51、东窗事发 她在耳边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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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后陆未烧就回家了。
影视基地离车站太远，怕时间来不及，她跟顾宁拥抱告别后，提前三小时出发。高铁站前有一段路十分坎坷，已经裂开了深深浅浅的缝隙。路面破碎，时不时出现的石子将行李箱的轮子磨得嘎吱作响。
陆未烧放慢步子，用力拽紧手心的震动。
好不容易走了两分钟正常路面，结果去站台的电梯也坏了。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抬眼望着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天梯一样往上延伸的高度和距离，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爬了好久，一回头还没走完一半，她停下来喘气，等到了超过她的第十一个人，继续跟了上去。
站台还十分空旷，她排着队等在地标处，结果高铁刚刚停下，四面八方不知道哪来的人便一拥而上，几乎要把陆未烧挤出去。
行李架满满当当，她有种流年不利的感觉，眼皮一跳一跳的，好半天才和自己的箱子挤着坐下来。
车厢里好几对母慈子孝热闹非凡，陆未烧点开缓存好的视频，戴上耳机，几个人讨论的话题琐碎无趣，她疲乏地按了按眼睛，将视线转向窗外。
手机里彩色的人影仍在移动，女孩双臂抱在胸前，陷入了混沌的睡眠之中。
半梦半醒间，窗外的田野上，好像站着一个人。
身披一件棕褐色的斜纹棉衣，单手插兜，裤子裹住细瘦的腿，背对着她，身形清减得像片落叶。
她想到那个被众星捧月的人，常常孤鸟似地一个人立着，什么风什么雨什么霜什么雪他都不在意，好固执，好坚定。
她撑头看着，看出七分他的影子来。
大梦经年，临水照花。
陆未烧的头撞到了窗框上，但不觉着痛，她的心里涩涩的。
为什么总是想抱抱他。
她迷迷瞪瞪从车里伸出手，想要揉一揉他的头发。
好像碰到了，是柔顺的、软而冷的质感，又好像没碰着，虚无得像凛冽幻境中的一掬弱水。
窗外笔直细长的电线飞速地掠过，割裂已被割裂成层层云翳中时浅时浓的太阳光线。有大朵暗云飘忽着位置追逐轨迹，不知道谁的速度快得像风，刹那间就淹没那团像被掌心揉搓到手感极佳的柔软木棉，渐渐拉下光明刺眼的天幕。
陆未烧伸出手抵着玻璃，直到指甲逐渐泛白开始不适，她才意识到那是梦。
是梦吗？
她怔怔盯着掌心，试图回想起关于一朵云的记忆。
陆未烧突然就很想说说话，无论和谁，至少证明一切存在。
她看着易烊千玺的对话框，想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好像给自己发过电话号码，还好自己总留着聊天记录，他不是不愿意发语音吗。
陆未烧促狭地笑了笑，拨过去。
易烊千玺和家人的视频电话打到尾声，刚笑容平和地说了再见，看到屏幕里的楠楠又失了态，提高音量对母亲抱怨地喊。
“老娘——你别让楠楠踩我娃娃，他穿着鞋呢！”
叹口气正想放下手机，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电话，易烊千玺看着本地的陌生号码皱起眉头。
怎么能这么忙，他按了按眼睛。
“您好，易烊千玺，您是哪位？”
电话那边有细碎的杂声和谈话声，好像还有小孩在叫，听不清楚，但好像没有一道声音是冲着他来的。
易烊千玺奇怪，确定这是工作号，一般是胖虎接得比较多。难道是打错了？
他刚想将电话从耳边拿开，声音又突然清楚了起来。
“啊...？”
那边声音有点抖：“你、你，你是谁？”
他莫名其妙，刚想反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糟了。
他怎么忘记情急之下曾给过陆未烧号码。
怎么会这样，他本来已经在考虑怎么提才不会吓到她了，他好像真的不太擅长说话，怎样道歉才能表达恳切，怎样坦白才令人妥帖，怎样让她相信自己是诚心诚意想要交朋友...或许从来就没有万全之策，他犹犹豫豫，借着忙碌搁置，终于东窗事发。
这么轻易又直白的掉马，好像被剥光了晾在太阳底下晒。
他更惭愧了。对方明明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他却处处遮掩时时小心，好像渣男。这件事来回碾过底线，压得他惴惴不安。
易烊千玺脖子一梗，张口认错。
“同名同姓？玩我？”她突然发难，堵住了他的话。
“不是，我就是…”
“程森在吗，麻烦让她接一下电话...”
易烊千玺有点转不过来了：“我...”
“跟我玩这套，你这个声音虽然像，但还是差了点。不说了，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啊，先这样吧，拜拜。”
列车穿入漆黑隧道，陆未烧在耳边呼啸的风声间短暂地失聪，随即便是钝钝的鸣声。
她看见那个信号格一点点掉下去，再一点点涨回来，过了一会儿，显示“程森森”的消息，接着屏幕光源熄灭，呼吸灯闪烁。
陆未烧的呼吸也随着那点光亮一起一伏。屏幕频繁亮起，她把手机揣进兜里。
再尝试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平稳又动荡的车厢里，陆未烧看着窗外。
太阳沉进了乌云里，纯净的云层中天色阴沉沉的，远处风景都像笼着一层黯淡的滤镜。
她用力地揉搓掌心，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跳着。待到列车停下来那一震，连带着她也震了一下，频率出奇地一致，整个人相对静止地停在半空。
多停会儿吧。
陆未烧慢吞吞地跟着人群往外走，抬头就看见亮着淡淡光晕的城市名牌。她吸了口气，等待家人找到自己。
感觉只有一分钟，又感觉像十分钟，她再一次回头的时候，和穿着她没见过衣服的母亲对视，眼眶立刻就红了，嗓音也含混着说不清楚，只能笑笑点点头，用简单的话回答问题。
陆未烧没法直视她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软弱地溢出泪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东窗事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