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烊千玺]早晚而已》孤棹長灯

22、有心了 幺儿总是这

　　平安夜。

　　彼时国人眼望着租界里的洋人越来越多，慢慢地也接受了他们的习惯，尝试着接触新鲜事物，耶稣诞辰跟着洋人去教堂里唱诗做礼拜，也是有模有样。这些年“西人冬至”倒是越发像是自个儿的节日了。

　　天津城里的教会学校里，学生成为了过圣诞的主力军，道路上好些少男少女手里拿着贺卡和包装好的礼物说说笑笑。百货商店早早地挂起金色铃铛，隔着橱窗兜售圣诞树和各色礼物。

　　柔雪倚着窗台朝外看，风声冷硬，正是飘摇雪花落得紧的时节。她懒懒托着腮，轻盈宽大的衣袖垂落，露出藕节般白皙的玉臂，偶有雪片渗进袖口，她也没多在意，任其在衣服上融成水渍。

　　望了一阵子，她突然扬起笑来，偏头对屋内旁若无人饮茶的男子道：“钦爷，今日是‘耶诞节’呢！”

　　难得男子没穿西装，一身月白柔缎衣衫衬得人丰神俊朗，他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叫人无端想起清风明月。

　　室内点了熏香，袅袅烟气中，柔雪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清楚地知道，那张脸上绝没有流连烟花巷陌的温存和欲望。

　　“你要过这洋节？”

　　柔雪是什么人，流莺居的头牌花魁，才貌自是不用提，坐到这个位置凭的就是一颗七窍玲珑心。男子话音刚落她就揣摩出意思来，面上绽起浅笑，却不谄媚和讨好。

　　“我自是有心，也没那个自由，只是这街上实在热闹。”

　　男子没言语，慢步踱至窗前，随意地往下瞧了一眼。只那一眼，便将他定在原地。

　　思绪纷杂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直接从窗台跃下追上去，可终究不再是当年心无城府横冲直撞的少年，他仅仅只是看着她抱住金纸包裹的礼物，偏头对人笑得温柔。

　　他唤来李赋，吩咐道：“盯着那青衣女子，有事来报。”

　　地上铺着有市无价的上等绒毯，看着柔软无害，鞋上却难免沾着毛。

　　“这个，去换成剑麻的。”

　　李赋应着，低声道：“钦爷，码头的货出了点问题，三爷请您过去。”

　　陆定钦颔首下了楼，李赋回身将包装精致的礼物放在柔雪桌上，再从手下那里抱来一捧鲜花递到她面前。

　　柔雪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带着露水的花瓣，还是笑：“有心了，替我谢过钦爷。”

　　…

　　“开饭了开饭了！”

　　易烊千玺再次被王俊凯打断，忍不住磨牙深吸气。

　　为什么明明手里有几百张他的黑照还能这么肆无忌惮？他就真不怕被摁在地上摩擦啊。

　　王俊凯嗅到不善的意味，试探着开口：“我就是想说，今天有烟笋腊肉和爆炒猪肝…你再不来就…”

　　易烊千玺最近特别喜欢吃笋，附近所有的外卖他都点过。昨晚点餐时他们选好了口味最好的那家，王源儿也是爱不释口，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卖没。

　　易烊千玺为王俊凯的打搅贴心找好借口。

　　王俊凯：“就凑不够满减了。”

　　易烊千玺：？

　　王俊凯：“今天平安夜，有活动哩。”

　　他的助理马骏也觉得有点没出息，毕竟马上都要准备两千万粉丝福利了，咱还差这点钱吗！

　　易烊千玺冷笑：“你就说粉丝满两千万减五十万，可叠加优惠，再等等呗。”

　　马骏：好冷啊谁把空调关了。

　　王俊凯笑成叉烧，拍他的肩：“是挺划算，千玺，你真是人才，嘿嘿…”

　　练舞室里的暖气吹得人面色绯红，少年腿边的手机屏隔一会儿就亮起来，有人在找他。

　　糖醋椰果烫青菜：哈哈哈哈或或或或或或或我不行了[图片]

　　糖醋椰果烫青菜：你看他的手

　　糖醋椰果烫青菜：还抓着球呢啊哈哈哈哈哈笑屁了

　　糖醋椰果烫青菜：人呢？

　　糖醋椰果烫青菜：又写题去了？

　　窗外和室内完全是两个世界。光秃秃的枝桠，裸露的地面，猛烈的风似有实质般狠狠拍打着玻璃，撞出巨大的声响。

　　易烊千玺身体猛地一震，从短暂的睡眠中醒来。

　　差点被吓得神经衰弱了。

　　不久后就是跨年晚会，直播演出决不能出差错。舞台上表现得多自如轻松，背地里就要花多少功夫反复练习记忆。他们仨的行程南辕北辙，更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提高效率。

　　一帮人练了四个小时，中间只歇了十分钟，这会儿勉强攒到半小时的休息时间松松筋骨。

　　易烊千玺偏头看向周围，伴舞们都在喝水或小声聊天缓解疲乏，他们仨倒是很有默契地小睡了一会儿。王源坐在他旁边，也是自己刚才那个抱膝的姿势，戴着帽子埋着头。王俊凯习惯靠着墙睡，没有重心，身子都快倒到地上去了。

　　他眼疾手快地扶住老大哥的头，顾忌着年纪，轻拿轻放地给他扶正了。

　　室内说话声渐止，整个练舞室安静得只剩耳边轻微的呼吸声。易烊千玺有些出神，小腿肌肉突突地震，心脏却跳得很慢，时间好似停滞，他也找不见多余的情绪了。

　　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了一层薄汗，他随意用袖子擦掉，觉得有点热，紧了紧鞋带，起身去调低温度。

　　王源醒来的时候发现王俊凯倒在自己身上，他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到练习时间，正准备推醒年迈缺觉的老大哥，视线一晃就看见他们俩的水杯放在脚边。

　　他一把拿过来，打开杯盖，有热气冒出来。

　　谁给倒的热水？

　　“千玺吧。”

　　耳边传来刚醒的人沙哑的嗓音。

　　王源挑眉，把王俊凯的水杯递给他：“幺儿总是这么孝顺。”

　　幺儿正从门口进来，伸出两只手给他们借力站起来。

　　“待会儿重新走一遍，我让胖虎买奶茶，你俩还是老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