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番外四 播种 不甜很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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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阅读须知】写在前面
独立番外！和其他几个番外没有任何关系！
纯属虚构！纯女主个人剧情，没有带tag，正文男主未出场！和本人无关！不要代入禁止上升不准嘴我！我很脆弱！
本篇属于现实向，非常苦涩，不是甜文，不太算同人文。不符合取向误入的请叉掉！以防彼此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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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落了。
其实是樱花、梨花还是梅花她也分不太清。高温后的一场雨骤然扑过来，将树梢刚刚蕴出生机的花骨朵全部湿淋淋地打在了地上，分外可怜。
心里便涌现出似有诗意的四个大字，和无端熟悉的情绪。
倒退十年可能还会觉得烦闷，现在想想，只觉得年轻真是傻得可怜。
值得吗？
其实陆未烧不太愿意费神去想了。
绿灯亮起，路边的行道树飞快掠过，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她忍不住呛了一口。
“这两天突然降温，冷得厉害哦，前两天又热得想穿短袖。”
前排的师傅将窗户关上，自来熟地和她闲聊起来。
远去的落花在空中地面织成两道泾渭分明的白练，陆未烧没什么精神地附和，到达目的地便裹紧外套，准备快速冲进餐厅。
肩上一重，一截西装袖出现在视线里，对方的手隔着温热的衣服扶住她。
“别着急，小心地滑。”
陆未烧仰头看着宋怀川，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进去等？”
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她应该没迟到。
“可能是...有点着急了。”他温声道。
高大俊朗的男人隔着雾蒙蒙的冷空气看着她，似乎连望过来的眼神都同当年如出一辙，让人感觉格外亲和妥帖。
还是这个路线，但升级了。
“别夹，别茶。”她无情地说。
“... ...”
“吃点什么，你看看。”
“香草冰淇淋，别的不要。”
常年在外地工作不回家，仅仅过年那几天的本地相亲根本无法缓解她妈的焦虑心情，于是各种北京适龄男青年的简历选妃一样发到她手机上，所有的工作日晚上和周末尽数充公，多的时候一周四场还有巡回安可，对面质量再高她也有点想吐，何况名不副实的大有人在。
好巧宋怀川的名字赫然在列，她赶紧勾选，准备中场休息养养胃。
但是由于这段时间太倒胃口，现在她只剩甜品胃还能工作。
宋怀川认真地点了几个菜，不至于让她真的空腹吃冰。廊灯静静落在他颊边，陆未烧也认真打量他，居然没看见明显凹陷发腮的地方，视线下移，衬衫包裹的臂膀胸膛随着翻页的动作隐约露出肌肉线条，看样子工作之余还有在身材管理。
西装外套上浅淡的男香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她突然就想到前两年网上很火的那个“什么意思？勾引我？”，于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陆未烧说：“不科学啊，系草怎么也会被剩下啊？”
宋怀川很诚恳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不应该。”
她问：“那相亲是真心的还是走过场啊，我都行。”
“都行吗？我还以为第一句话就会被你拒绝。”
也不知道他的惊讶是不是演的，陆未烧有点无奈，说：“我以前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
陆未烧不大记得起来了。不过当时身边鲜少有人对她表达好感，更别说告白了，她肯定又是窃喜又是怀疑，可能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但对比起另一边抽刀断水的果断和步步为营的演技，真不知道他俩谁更不好受些。
“你的记性啊...”宋怀川几乎想扶额了。
怪不得她这么坦荡，估计自己当年的拳拳表白早被忘到脑后了，不，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她表白。
宋怀川那个面具坍塌的扭曲表情让人很难不笑，陆未烧低低一声不好意思就没再搭话了。
其实也不是想不起来。
时间教给她最有用的道理就是忘记。不再那么较劲地生活、有选择性地回忆，是让自己恬然心安、游刃有余的人生大智慧。
那些或青涩或挣扎的校园时光，几乎都和所谓的月亮绑在一起，想想都觉得累。
说话间隙，已经陆陆续续上完前菜。陆未烧自然偏头朝窗外看去，湖边栈道上，有几个女生举起彩色手幅对着手机热情地喊着些什么，她的视线忍不住黏在那里。
但你要说真的不重要吗？那毕竟是伤口，为什么非要云淡风轻地笑出来，勉强自己豁达？她就是还计较，但也不愿意太计较。
时代变得好快，粉丝追星的态度让她觉得陌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目光逐渐内视。
不同于陆未烧那时的“追星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现在她们能一眼万年，也能转头就走，所以那些看似夸张狂热的打投、应援、收集癖，令人费解的咕卡、痛包、装饰品，或许只是为了取悦自己。
偶尔看着她们那种直率的展示欲和放肆的笑容陆未烧也会想，会不会是自己追星的方式出错了？可就算回溯时光站到那个女孩面前，好像也无法劝说她更爱自己一点。
她洁白、天真，付出一百分的热情与寄托，不在乎距离感，自以为有方向感，即一朵向月的花，就算空空扭头也心满意足，若是阴天间或漏下一点浅淡月光，她能开心到跳起来。
那时的陆未烧管这叫“拔节生长”，她从中受益，获得好感、技能、目标和更加丰富的情绪，游戏似的。
只是被他眷顾以后，她缓慢地发生变质。月光不再是神坛上的光，而是引诱人堕落心伤的画皮鬼，她认真用力恪守的距离感，被他消解、被他动摇。
讨厌的人。
陆未烧也是花了很久才明白，一旦选择了这条路，陪伴就意味着抽离。她再如何表演疏远，也无法抵消伤害热烈的心，最后湮没成一堆焦裂灰烬。
爱他所爱，痛他所痛，尺度越来越松，负担越来越重。她清楚这不是手段，否则不会引颈受戮，又恨这为什么不是手段，这样离开时更果断轻松。
陆未烧看着当年的自己，很想摸摸她的头。
你要燃烧，那就燃烧，哪怕今后再也没有那么盛大的火光。
也许是人事易变，时过境迁，再纯真的偶像也会染上顽疾。娱乐圈时刻在病变，渐渐不剩几块好肉，无人改革，便也无人改变，选择饮恨而别、独善其身或是蝇营狗苟，都令人黯然心灰。收入水涨船高，资本权势勾结，温度累积，一朝楼塌，雪落一地心碎的声音，怎能不逼得人抽身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见过朝气蓬勃的实习生塌房如地震也面不改色，也见过勤勤恳恳追了二十余年优质偶像的同事对着红头文件气断声吞，剩下乐乐陶陶或如履薄冰的幸存者，说着永远相信永远爱你的滥调陈词。
顾宁从不避讳在陆未烧面前谈这些，甚至她还发过两篇粉丝心态和饭圈文化相关的论文，手里的素材更是数不胜数，写娱乐圈题材每每让人惊呼太真实，被迫写“甜文”的江大都控制不住地冷笑。
一聊到粉丝，顾宁便忍不住要插一嘴：“确实，从某种程度来说，你已经足够幸运了。”
她处在更复杂的感情纠葛中，能在偏爱中做出决断，及时止损，不至于陷入更黑暗的舆论风波之中，也算是逢凶化吉。否则三重打击压过来，轻则气闷重则抑郁，你再清白，这辈子也算完了。
陆未烧默默缩起脚，自是十分后怕。
“那你有没有想过叠加起来是什么效果。”听到陆未烧列举的那几种塌房类型，顾宁甚至还在笑，“有些人啊，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星，一开始可能只是偶然听说，或者朋友推荐，结果人家转身喜新厌旧，她还因为惯性躺在坑底穷开心。一个没有方向感的粉丝，喜欢到最后只剩下背诵履历观看图频仿佛打卡的机器，粉头发布指令、粉头替她去爱。她还愿意做义工、乐于找共鸣、最后感动自己，直到大雪落下。”
陆未烧痛恨顾宁精准的表达能力，想要止住话头，直接下了结论，黯然离场或者无事发生就可以了，但顾宁明显上头了，仍然滔滔不绝。
“不，还有一种，在雪落之前。”顾宁的笑容渗着诡异的冷意，她注视着陆未烧，语气中有忍不住的爱怜。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清醒地沉沦。知道覆巢如此，自己爱的不过是溃烂的腐肉，流水线上包装精致的木雕泥塑，多爱一天就是多赚一天。”
“当然，”顾宁安慰似的找补道，“在天黑之前，也许爱和付出都还值得。”
陆未烧记得当时咖啡香醇而苦涩的气味缠绕着这句话，令她默默转过头。
仿佛预见平行时空里自己的未来，她的心脏很酸很胀很痛，好像熬夜看完一篇虐文，最终也不知道主角是谁。
他不会记得她是谁。
或许二十岁的他会记得，会珍惜，但对三十岁的他，已经不算什么了。
大雪落了山头三尺峰，疾风吹得人连连后退。也不至于敏锐到看见日后此地冰封千里，只是脚程从二十分钟变成一小时二十分钟，便不划算了。
而年岁悠悠，少女们还是如出一辙的狂热仰望，好像真心这种东西，永远也不会褪色。
“这是在干什么？”宋怀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昏暗光线下，穿着相同衣服的年轻女孩们人手一个娃娃，好像在进行什么团建活动。
“在播种。”陆未烧听见自己这么说。
“欺负我不懂？这应该是谁的粉丝吧。”宋怀川挑眉，眼神又落回到她脸上。
“我想起来，你当时在和娱乐圈的某位谈吧，在拒绝我之后。”
陆未烧笑他斤斤计较：“真敏锐啊小宋导。”
“别...真的差一点就转行了，心碎。”
她没有接他的话茬，宋怀川微微一哂，也就不再问了。
他那时候已经清楚娱乐圈是个什么圈子，几度追去和她说那些男明星没一个好东西，反而将她越推越远。嫉妒心自尊心作祟，就那么梗着脖子不搭理，硬要看到她跌伤了才解气。但后来他们果真分开，偶尔听说她在国外的消息，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好受。
他开玩笑道：“我现在也学聪明了，小孩子才表白，成年人只有需要不需要。”
陆未烧掀起眼皮，很是认同地点头：“睿智，确实需要。”
宋怀川懵了一下，说：“那试试？”
久违地，他的心又被高高提起。也做了好几年的管理层，按说不该这么沉不住气的，但自家老妈一提到那个名字，以为早已放下的心好像被挠了一下，一直痒到他敲下那个“OK”才算完。
他甚至有些后悔话赶话就问了出来，这才是重逢第一面！
“行啊。”陆未烧没想太多。
她是真的很累。现在的休息日简直是强忍白眼的商务酒局，傲慢装相都是小盘菜，还要忍耐偷袭一般的语言骚扰和泼天大油，提防妈宝男、大小爹和骗婚gay，在首都这片物种多样性十分丰饶的土地上，她充分领会到什么叫男宝花团锦簇，g-点样样不同。
本来她哪怕拉上陈安德这个孙子也要到她妈面前挡锅休战，但这个缺德的傻逼居然也能和人搞上暧昧了，可恨防她和防贼似的怕姑娘误会。孟诚吧又实在是太小了，她怕被骂老牛吃嫩草，一时间竟无可推脱，骡子一样轮轴地转。
宋怀川的话，他不但正常，简直都有点超标了，这样看来，他那点心眼子当然可以忽略不计。
看着对方愣怔的样子，陆未烧心虚一秒，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要是旧情难忘，她反而是成人之美呢。
陆未烧吃完她的冰淇淋，放下了那微不足道的心理负担，很没形象地靠在椅背上。
“我累了。”
演不动了，真的。
“要不带你做个按摩，或者宠物咖啡店？”
宋怀川有些后悔没有做好功课，显得太局促。
...但谁能想到她相了这么多男的啊！
窗外的小女生们终于结束录制，精神奕奕地凑在一块儿欣赏视频，似乎从来不觉得疲惫。陆未烧轻轻叹了口气。
加速，加速，一切都在加速。人像空竹被飞快抖动，一根细线套着忽上忽下，麻木的不安定感就是这样时时刻刻地旋转、抽动着无暇他顾的人们。
茫然、不甘、压力、恐惧，从小就排满的课外班，定期仰望的考试排名、被拒绝被打压的工作机会、边消耗边受伤的恋爱关系、新生命的到来和亲人朋友的离去，如何衰老如何死亡，如何被意外击中，一路上数不尽的负面情绪。被挤压的幸福片段避无可避，必须得到一个出口，那里有自由的盼头，有选择的权利，有热烈的满足与收获。
真心总该有处寄托，有所归属，那无论花费在什么人什么事上、三分钟热度或是十年热血，都平等地值得期待和尊重。陆未烧并不想拿个人体验强加给他人，无论甜或是苦，总该自己尝过才算数。
透过玻璃窗，她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倒不是觉得后悔，陆未烧只是想到，那时候如果有什么鼓励或是依靠，她可能不会走得那么辛苦。
重新叫了几份甜点，陆未烧让店员帮忙打包，准备送给那几个小姑娘。
“我拿着吧。”宋怀川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问道，“你也喜欢这个明星？”
陆未烧笑着摇摇头说：“不认识。”
宋怀川当她发善心，没说什么，只是买单的时候她坚持要付那些甜点的钱。
那几个小孩儿看起来也就上中学的年纪，嘴格外甜地喊他哥哥，说帅哥靓女超级般配之类的，于是宋怀川之前那点儿不解瞬间就变成实打实的愉悦了。
陆未烧说他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面上的笑容却很浅，她裹着单薄衣衫，手指发红，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有些担心地靠近，牵过她的手。
有时宋怀川也会怀疑人是否真的能那么长情，怎么还是像当年那个愣头青一样见不得她难受，绞尽脑汁地转移她的注意，只不过想让她开心一点。
陆未烧还没什么反应，后面已经热热闹闹地起哄，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嚷着什么“太养眼了我的福报”“酸死了求求要个这样的吧”“天好纯情”之类的早熟言论。
他顿感尴尬。少年时能因为他人的推动将就，成熟后只觉得是非我所愿的强求，他后知后觉自己的冒犯举动，陆未烧却似乎没有这种感觉，自然握紧他的手，调笑吃的都堵不住她们的嘴。
嘻嘻哈哈的笑闹声里，她的声音一如当年柔软：“走吧。”
有什么关系呢，就这样继续向前走吧。不必时刻赋予意义，不必估算价格是否值得，每一片的我，都是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勇气是烈火沉烬中炼化的宝石，在时间里涤荡抽芽，长出新的花与果，只要尚有想要奔赴的彼方，我们就随时可以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番外四 播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