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波之歌》闲鱼人等

12、栗原的身世？ 声音渐渐小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真希见两人再没发生别的事情，于是回了房间，却再也没有睡意。奈奈子说的话在她脑袋里不断回响着。那个女人是谁？听妈妈说的，似乎家里的三姐妹中有一个不是妈妈亲生的，而是爸爸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真希出生不久就被奶奶接去老家住了几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小学的年纪了，所以对于那个时候家里的事情，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第一次悄悄探知到家中的这些隐秘的过去，心中出了吃惊还有惴惴不安，真希心里感觉很慌乱。初秋夜里清朗，她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然而生活继续看似平静，不过是除了秋奈跟瑞江两个之外。运动会很快就要来了，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期中考试，学校里每次大型考试的成绩都会记录在学生个人的档案中，所以没有人敢忽视，当然也包括她们俩，所以两个人从这周开始就已经决定开始复习上半个学期学过的内容。
　　瑞江和秋奈两人挤在二楼的小书房里，这几乎就是一间专门用来备考的书房，书柜里的教材成堆，随手一拿就是一份练习，桌子上叠着各种字典词典，没有电脑，只留有一扇窗户，推开窗就是房子背后靠着的横滨大桥，桥下的江水映照着远处商业街的霓虹灯，看起来飘飘忽忽的，直到深夜她们才会熄灯回房睡觉。
　　两个人从小就开始在这间书房里念书，在考前复习方面，早就形成了某种默契。
　　瑞江收拾好书包走出书房，偌大的房子里一片漆黑，家里的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只有一楼还亮着一盏灯，灯光透过楼梯传上来。瑞江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十一点半了，这时候在客厅里的会是谁呢？
　　秋这时候秋奈也收拾好了书包，关上灯走了出来，两个人身上只有透过窗户投进来的清冽的月光。
　　“瑞江？”
　　“嘘，客厅有人。”
　　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的阅读灯，橘黄色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模模糊糊的，但是没有人，瑞江和秋奈奇怪地走到客厅里，正要关灯，这时从厨房里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影子正逐渐清晰起来。
　　“姐？”听到瑞江在叫，栗原走到灯光下，拿着一只印着卡通长颈鹿图案的马克杯。
　　“诶你们两个，怎么还没睡……哦对了，现在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啊。”栗原放下杯子，拎起地摊上的一个大包裹放到了茶几上，包裹装得满满当当的，旁边还放着一摞书。
　　“姐你这是在干嘛啊？秋奈看到那包里装的都是一些衣服茶杯等日常用品，不由得狐疑起来。
　　“当然是来拿东西啊，就剩这么些了，这次拿完就算是彻底搬空了，我的新房子也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小家具到了的话就可以完工了，所以趁这几天好好回去布置一下。”栗原把杯子塞进包里，顺手掂了掂分量。
　　“栗原姐，是正式搬出去了吗？”三个人回头，正看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是真希，睡衣外头裹着一件外套，散着头发走过来。
　　“真希，你怎么下来了？”栗原放下包裹，“穿这么少小心着凉了。”
　　“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真希走过来，脸上还有一点睡意。
　　“我回来拿东西，等会儿就走了，车在门口。诶，爸爸和妈妈呢？”
　　“爸爸已经睡着了，妈妈最近在新宿，后天回来。”瑞江说到。
　　栗原看到真希下来了，一时间也不打算立刻离开，四个人窝在沙发上，就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缩在一起开始聊了起来，从小时候还三岁栗原看到小小的真希从医院的护产房里被抱出来开始，开始有了无穷无尽的话题。
　　“那时候啊，我就看着那个医生把你抱出来，裹在纱布里，一直在哭，那样子……你自己不是看到过瑞江跟秋奈刚出生的样子嘛，差不多的，脸皱在一起，可丑了。”栗原说着噗哧笑了起来，真希被羞得红了脸，瑞江皱着眉在想象着自己刚出生时的蠢样子，而秋奈看着一脸得瑟的栗原说了一句：“合着我们这里就栗原姐出生的样子是没人见过的啊，年长者的好处啊。”
　　“不行不行，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我跟秋奈的小时候都被你们看光了，而且还不知道你们小时候的样子，再说下去我们很吃亏的诶！”瑞江用手比划了一个暂停的动作。
　　“诶诶瑞江，我以前又没有来你们家住，小时候什么样子你们也不知道，吃亏的只有你一个人，别带上我。”秋奈戳了戳瑞江肉肉的腰，一脸不关我事地提醒着瑞江。
　　“连你也不帮我！”瑞江不乐意地哼哼了起来，“说起来栗原姐高考的时候因为成绩差还在房间里偷偷哭来着，被我撞破了还不许我说出去。”
　　“那我大学还双学士学位呢你怎么不说了。”两个人一来一去弄得真希和秋奈噗哧笑了出来。
　　四个人聊了很久，直到栗原看了看手机，显示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于是赶快叫三个妹妹回房间睡觉，瑞江跟秋奈说了声晚安之后就上了二楼，真希帮栗原拿了一摞书走到大门。
　　“栗原姐。”站在大门前，真希突然叫住了栗原，栗原回过头，灰暗的灯光下真希的脸有些不太清晰，但是依旧能看到她暖暖的微笑。
　　“怎么了？”栗原站定，习惯性地带有些长姊的安抚姿态地看着真希。
　　“姐，你真的要离开了么？”
　　“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栗原说，“每礼拜天我都会回家的啊，你有空也多去我那里坐坐，别想太多了。”栗原打开门，寒气逐渐侵入室内。
　　“嗯，栗原姐再见，走好。”真希把书交给栗原，看着栗原把东西放进车子的后备箱，然后坐上车。
　　“我走了啊，你也快回去，门口冷别冻着了，晚安。”栗原说完，关上车门，开着车走了。
　　真希看着栗原离开，心里却不断在回想着上次听到奈奈子跟汪千吵架的事情，一种意味不明的感觉浮上心头，让真希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不是妈妈亲身的孩子，是不是就是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