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自我探寻之旅》和光同辰

2、妙尔尼尔

　　时光飞逝，男孩成长为年轻的神祗。在神明眼中世间王朝的衰落就如同人眼中的潮水涨落。总而言之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奥丁早已年迈，期冀把仙宫的重任交给年轻力壮的下一代，而他的两个儿子性格迥异，就像是一只狮子和一条蛇，一个张扬豪爽，一个内向聪慧还有点恶趣味。

　　索尔性格豪爽大方，不拘小节，对部下平等相待。且他又十分重视感情对伤害自己亲人朋友的人绝不放过。因此他年纪轻轻就有了一群极为优秀的簇拥：生来就是一名仙宫战士，喜欢冒险有些自诩的剑手和富于浪漫气息的范达尔；年轻时号称仙宫最强战士和仙宫之狮，力大无穷的壮硕的沃斯塔格；还有冷酷且十分冷静的霍根，三人组成的三勇士是索尔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还有显然爱慕索尔的希芙，拥有超强悍的徒手格斗技巧和非凡的剑术，阿斯加德少有的女武神，奥丁一直十分欣赏她。

　　而洛基身材瘦削脊背挺直，那张清秀镌刻的脸总显得心事重重与高深莫测。笑起来散漫又深沉，谈吐之间姿态冷傲。更遭的是因天资所限，洛基是个强大的魔法师，而索尔却是天生的战神。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人在各方面的才能各不相同，哪里能一一强求。

　　索尔快要成年之时，在所有阿斯加德人的见证下，奥丁赠予他认定的继承人一件象征：“索尔，我的头生子，我要送你一份礼物，作为继承权的象征。这也是你的力量，你的坦诚与刚毅的象征。我赠与你——妙尔尼尔。”

　　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登上王位，但你们都生而为王。这道记忆里的回声纠缠着洛基，令他久久无法释怀。奥丁在他和索尔年幼时的鼓励，是他一直为之奋斗的信念，到今天却成了对他能力的否定。

　　“瓦特阿尔海姆的矮人工匠伊提里用恒星深处的乌鲁矿石铸就了它，也许，这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武器。”

　　难道他与索尔真的差了那么多吗？索尔虽然是个天生就具有相当力量的家伙，可他也天生具有极强的魔法天赋呀。连母后弗丽嘉都对此惊叹不已，望尘莫及，而他现在还差一点才成年。他在千年以后的成就不可估量。

　　“吾儿，这战锤属于你，但你要通过妥善使用，向我证明你足够成熟，能担起责任。假使我发现你滥用力量，我会把它取回，甚至剥夺你的继承权。你可明白？”

　　索尔本就强悍，奥丁还给了他如此强大的武器，洛基无不艳羡地想，父亲一直都偏爱索尔，难道就是因为他天生神力，而洛基只会玩些小把戏？阿斯加德人看不起精妙的魔法，他们更喜欢直接用力量真刀真枪地取胜。洛基不屑这种愚蠢，可他不相信身为王者的睿智的奥丁也是这么粗浅。更别说索尔冲动鲁莽，有勇无谋，他有什么资格作为将来的众神之主？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索尔完全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小情绪，他兴奋地把玩着战锤，这件武器颇合他心意：“我不会令您失望，父王。我将自豪地使用这把战锤。”

　　他高举战锤：“我等不住要砸点什么了！希芙小姐，三勇士，快跟我来！”

　　“我宁愿你谦逊地使用它。不过你会慢慢学习的。去吧，我的儿子与继承者。”奥丁目送着索尔和他的朋友们呼喝着前往中庭猎杀巨怪，洛基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中庭，此时还处于农牧时代，仙宫与地球的交流也颇为频繁，阿斯加德人喝酒的时候喜欢讲述他们英勇作战的故事，于是就留下了完整的北欧神话。索尔他们在一个偏远的小村庄停驻休憩。

　　索尔对友好的中庭人很有好感：“我真爱中庭！空气那么清新，蜜酒就如家乡的泉水一样清澈甜美。还有这儿的人类，他们很了不起，即便不像我们这般强大。”

　　“而且这儿的姑娘很是温柔。这可不像咱们熟识的壮士，对吧，希芙？”说这话青年的下巴处还留着一撮不长也不短的山羊胡，增添了几分风流俏皮，正是自诩风流潇洒的范达尔。

　　希芙冷冷警告：“管着点你的舌头，范达尔，说不定我的长剑会把它认作尘世巨蟒，想要剁了它。”

　　这群人打闹玩笑之际，洛基落在后面忽悠提供他们宴饮所需的农夫：“所以说，吃掉了你的一整群羊，其实是我们帮了你大忙呢！你跟邻居可有的说了！”

　　淳朴的农夫晕头转向：“呃……我想您说的没错，大人？”

　　三勇士和希芙先行探路的时候，索尔走到洛基身边，他注意到洛基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今天天气真适合出外历险，兄弟。你在为何烦闷？”

　　洛基望着眼前小狮子一样的索尔，还有他鲜红的披风与灿烂的金发，正如他一直以来热烈激昂的性格：“我不晓得你能否理解。你得到了那么多，并且如此轻易。”

　　索尔豪爽笑笑，向洛基递过锤柄：“我懂了！你在眼红妙尔尼尔。谁会怪你呢？你高兴什么时候借用都成。拿去试试看！”

　　这让洛基更不自在了，因为索尔的存在，把他衬托地黯淡无光，然而索尔又是那么真挚地爱他，怎能不叫洛基对他的兄长又恨又爱。

　　“我不是这个意——”洛基解释道，然而索尔一下松了手，洛基直接被锤子带倒在地上。

　　他举不起这所谓垂死之星铸就的神锤。

　　“太沉了。”洛基咬牙说道。

　　索尔握着兄弟的手把他拉了起来，安慰他：“别担心，洛基。不管父王怎样强调象征意义，也不管什么魔法，说到底这不过是把锤子。”

　　“最叫我烦的就是这个，索尔。在你眼中，这就是把锤子。”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个猎杀巨怪的好日子。咱们去找找吧？看看这把锤子能做些什么！”索尔大大咧咧叫他兄弟去打猎。

　　洛基拍拍身上的灰，勉强笑了一下：“当然了。”

　　看洛基没有异样了，索尔号召他英勇善战的朋友们出发。没过多久就遭遇了一群巨怪，靠着人数多把索尔一行五人围了起来，气焰嚣张，还有一只冲着索尔叫嚣：“蠢材！你的锤子根本不会擦着我——”话音未落，索尔一锤就把那只身形庞大的巨怪砸飞了出去。

　　这效果好得显然索尔也没有想到。

　　“你们看到没有？”索尔大呼小叫，兴奋地看着妙尔尼尔，“父王！这礼物太棒了！”

　　“唉。”看着索尔一行人在下面大杀四方，洛基落寞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不去参加这一场精彩的战斗？”虚空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洛基猛地回头：“什么人？竟能悄悄潜至我的身旁？”

　　在小王子警惕的表情下，伊米尔饶有兴致地显现出了身形，在陷入又一次漫长的沉睡之后，伊米尔再度醒来，一眼就看到了正陷入忧郁的神域小王子，他面容白皙，颇为清秀，看起来只有人类的十六、七岁左右，沉思时，他的眼睛那么美，犹如一颗蕴含着团火焰的冷翡玉石，显露出一个热烈的灵魂，赋予他些许迷人的色彩。他发觉自己对这个有着丰沛复杂情感的小王子有着很大的兴趣，可能是因为情感是他最不了解，也最渴望的东西吧。伊米尔不确定地想，不过他从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既然喜欢就跟着好了，还能学习学习这种他不熟悉的感觉。

　　他旁观这一切有一段时间了，学习这些常识和文化令他最近兴趣高昂，这个世界要比他以前所处的贫瘠的时代有趣太多了，生物之间的反应也很有意思，这在以前宇宙间生灵寥寥之时是难以想象的。

　　眼前穿着奇怪却又精致的服饰的男人后披着暗色的斗篷，身姿纤长笔挺，只是只有半个身子能清晰地显现出来，看起来古怪极了。

　　“你是何人？我可是阿斯加德之子！”洛基高傲地睥睨着眼前的陌生人，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麻烦。

　　已经太久没有与人对话了，恶补完必需的常识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交流，随便什么都行，。而洛基下一秒就把匕首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却发现这只是个虚影。

　　阿斯加德之子？伊米尔兴奋地想，这刚好是他知道的事，而且绝对是秘闻，他发现人们喜欢讲故事，更喜欢听故事，比如阿斯加德的战士们每次降落中庭都喜欢扭曲夸张一些战斗事迹讲述给中庭人听，而越是精彩，越是不为人所知，越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别人就越喜欢听，还喜欢传来传去，中庭人甚至因为有故事可听愿意热情地好酒好菜招待洛基他们。明明那些牛羊是他们的宝贝。

　　况且，谎言就是谎言，迟早要被揭穿的，掩饰得越好，真相暴露出来时便越令人难堪与愤怒。伊米尔带着一种造物主特有地高高在上的怜悯。

　　于是他悠悠然开口：“是吗？你真是阿斯加德之子？如果是那样，为何你高坐一旁，看那些英武的傻瓜在下边打得开心？为何你与同胞作伴，却时时刻刻都无比孤独？”

　　像被戳中了痛处，洛基冷笑着挥出一道法术打散了眼前那信口开河的虚影。然而攻击似乎没有效果，被打散的虚影很快又恢复成那个英俊的青年。

　　洛基有些摸不清深浅，中庭除了偶尔有些粗鲁丑陋的怪物，大部分都是弱小的生物，眼前这东西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似乎不是实体，而要是幻术的话好像又不像，但他不甘示弱：“你这不过是粗浅的把戏，先生。论恶作剧，我在阿斯加德无人可敌。”

　　“约顿海姆之王劳菲的儿子，他也能即位为王……如果他愿意接受自己的宿命。愿他能够看清真相。”伊米尔这虎头蛇尾的故事结局还没说出口，已经战斗完毕的索尔兴冲冲地跑来找洛基.

　　千年沉睡积蓄的力量还不够他彻底化形，伊米尔还挺喜欢这种潜息在暗处默默观察学习的感觉，暂时还不想被大众所知，于是身形一晃就消失了。

　　“洛基！你错过了整场大戏！这战锤真是无可匹敌！”索尔兴奋地想和所有人展示他的新武器。

　　“索尔！我——”洛基回头一看，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那家伙到哪……？”

　　索尔沉浸于获得强大力量的激动中，也不在意洛基的东张西望，喋喋不休这把神锤的妙用：“我把它扔出去，它会回到我手里！……”

　　随着索尔获得了使用雷神之锤的资格，两兄弟四处征战的日子开始了，而获得召唤雷霆之力的索尔在战场上锐不可当，以一敌百，带领阿斯加德的军队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威望日重。而一直跟随在索尔左右的洛基虽然战绩也很突出，但有索尔在前，他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与强壮的哥哥完全不同，他的身材修长而匀称，更多地显示出轻捷而非力量，这在欣赏男性的阳刚之美的阿斯加德是不被推崇的。况且洛基在战场时一向喜欢玩弄幻术躲避危险，有时还耍弄他的敌人，这点让崇敬勇士的阿斯加德人赞赏不起来。

　　洛基在这种被对比，被轻视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阴郁，从前只是为玩乐而作的恶作剧，也越来越频繁，泛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尖刻地刺伤别人，自己也未尝能真正地高兴。

　　与弟弟相反，作为仙宫的守护者和继承人，一帆风顺的索尔逐渐变得傲慢自大。有时连众神之父，他从前最尊敬的父王，奥丁，也敢顶撞。但在奥丁和神域人的眼中，这种不成熟只是索尔还年轻，阅历尚浅，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成为和奥丁一样伟大的神王。

　　不和从此产生，不仅分离了兄弟，更分离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