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录》珠箔罗衣

52、风声鹤唳 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躺在床上。周围黑漆漆的，我头痛欲裂，又很想上茅厕，一骨碌爬起来，朝外边跑去。

　　解决了三急大事，我走回回廊上，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蝎尾气味。

　　顺着那味道走去，我来到东院靠围栏小楼上的一间二层厢房。

　　烛火昏黄跳跃，我刚拿手指往纱窗触了个小洞，里面突然喝问：“谁？”

　　我还没反应过来，纱窗大开，肩上一紧，已经被人抓了进去。里面一男一女，赫然是罗桑和叶灵则。

　　罗桑抚着心口，胸前一片殷红鲜血，显然是受伤了。现下，她倚在桌案边，案上一堆药品纱布。她的唇色苍白得可怕，抬起头望着我，竭尽全力般冲我笑了一笑，那笑容，却是比哭还凄惨难堪。她说；“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叶灵则蹲在她旁边，噙着眼泪低声说着什么。我这大哥素来无喜无好木头疙瘩，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天上的青鸟去讨好池边戏水的游鱼，深怕稍微大声一点，就惊走一池涟漪。

　　我踱步过去坐下，冷笑道：“罗小姐不是不能出徐州城吗？崔公子刚在狱中死得不明不白，你倒是有闲情在这京都城，交游广阔、招摇过市。。”

　　叶灵则训斥我：“小五，不要这样跟罗姑娘说话。”

　　罗桑微垂首：“叶小姐，对不起，我绝不是存心欺瞒你。”她压住心口，踹了口气，抬起头道：“今天梅花楼那个人，是李重龄的长子李宏宇。帮衬着李重龄在刘谨手下，不知干过多少巧取豪夺、杀人越货的勾当。那颗珍珠，本来也是崔家大小姐崔思齐的物什。今天断他一条手臂，可没有半分冤枉。。。”

　　我迟疑着，望着她清盈却幽深的眼眸，不知该不该再相信她，问：“你叫我送给崔大人的信，里面究竟是什么内容？”

　　她的眼神扑簌迷离，面无表情望着面前跳跃惨淡的烛火：“他确是一个德行高洁的正人君子，只可惜，他生在崔家，注定要背负太多本不该归属他的承担责任。”她叹了口气：“叶小姐难道没有听过，关于前朝李将军与崔家、张家不共戴天的血海仇怨吗？”

　　我问：“你是什么人？跟李将军有什么关系？”

　　她笑笑：“叶小姐不必紧张，我并不是李家的后人。叶小姐如果有兴趣，我可以为你唱段琴曲，你可以当故事听，也可以，把它当笑话看。”

　　这房间里并没有琴，可罗桑不愧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琴艺大师，随起清唱，已是梵音缕缕，声声动人。

　　曲词韵脚用的是唐教坊五言四仄的曲牌《黄金缕》，大意讲的是十年前，一个无依无靠在街边行骗乞讨的孤女，被年少英俊的富家公子所救，朝夕相对，一同习文研武，不由情根深种，暗生情愫。

　　那个富家公子，竟是前朝李将军的后人，身负血海深仇，自小晨兢夕厉、苦心经营，只为有朝一日权高财重、报仇雪恨。孤女心甘情愿为他尝试毒蛊，又帮扶着她，建立了江湖上最大最神秘的帮派：蝙蝠楼。蝙蝠楼下有七十二堂，由七十二堂主分管，遍布南北十三省，涉及各种黑白两道的生意营生，不止聚敛财富，更收集了朝廷、江湖最大的秘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