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往事》墨滩石

23、回忆终成空 向两

　　向两位表明了半天自己没有恶意之后，落桐总算连哄带骗地成功和释冰二人入住许国公宅邸。也就是许谦公子接待门客的下属宅邸。许谦是当朝国公的唯一嫡出之子，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说，就连皇室也对其很是重视。落桐看着来来出出的客人，想起到最后这位公子英年早逝的事情，不免一阵叹息。

　　与释冰闲住几日，和问寒见面的机会倒是有这么几次。问寒作为许谦公子的挚友，几乎在下属宅邸和许国公馆来去自如。想想也是，上古神兽的风采岂是常人能比。据观察，他们兄妹二人在朝都有自己的宅邸，自称是江南而来，好像是朝都某权宦是远方亲戚。落桐到底是没打听出来他们假借了谁的名义，但想必自有门路。托他们的福，自己和释冰在府里过得还算自在。活了上万年的老凤凰，对看人看事有独到的见地，落桐绝不会蠢到他们会信自己那一套只是认错了的说辞，但是现在他们既然没对自己出手，看来果然是想在人间过一过普通人的日子，不想被人打扰。

　　许谦公子青年才气，时常来到宅邸与文人墨客谈天说地，多时落桐常能看见他和问寒一同，坐在湖中小亭，不知聊些什么，一个凡人和一个神兽，到底在说些什么呢。沐火作为女子倒不是很常来府中。但是偶尔也会随问寒前来。落桐仔细观察着，看这队苦鸳鸯怎么发展地下恋情。
　　这一日，落桐正在屋中午睡，一阵清吹来，掀起挡在落桐眼前的丝布，快要春末夏初的午后，阳光很是略微刺眼，落桐微微睁眼，木窗斜依，分明是一人的声影立在窗后。落桐侧身去看，只见许谦公子正偎在芭蕉树下，投喂鲤鱼。落桐所在的房间前有一湾月形湖，湖中红白鲤鱼，翠粉花叶相得益彰，甚是有趣。听屋里有动静，许谦起身，隔着雕花的窗轻声问道：“洛公子，打扰了。”主人亲自前来等在门口，这是何等的荣幸，落桐赶忙开门请进。许谦负立内屋，微欠身，谈及来意。

　　原来一年一次的芳才宴即将召开，邀请天下学士前来，作为朝都最负盛名的名士，许谦既是参与人其实也是负责人。这般得美名也不重的美差交给他，可见他在朝廷中的地位。许谦此番前来，就是为的邀请落桐去参加。落桐对于诗词什么的可是一窍不通，但是人家亲自来请，也不好反驳，只好收下烫金的软帖，一脸尬笑地送走许谦。借此机会，许谦也邀请落桐随其园中一游，落桐正想借此机会多多了解他，欣然同意。

　　许国公的大公子身份不多说，园子修的也是极其壮阔。雕梁画栋，曲径通幽，身处这样的风景中，怕是神仙都羡慕。许谦公子行事温文尔雅，却也十分得体。一言一行净是风流雅士，一颦一笑尽显大家风范。这样的一位谪仙怪不得沐火会看上他了，这样的人，这样的园，就是是神仙也求不得。落桐不由发出感叹：“身为公子这样的人，真是神仙都羡慕不已！”

　　许谦停下脚步，却好像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略显落寞地说：“若真的能像神仙那般自由来去，也许就可以……”

　　落桐看着他，这位年轻的白纸一般的少年能够烦心的事情是什么呢。想必是一份得不到的爱情吧！落桐提前被剧透了故事，观感极差吗，每每看向许谦，都是一番唏嘘，听现在许谦这样说，内心的同情更是无限大。但是深谙穿越小说套路的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也不可能改变现实，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无辜卷入这样的事情中，也不知道这场穿越是否有尽头，只能做一个观众，静观其变罢了。最终，落桐还是没能为他安慰几句。

　　芳才宴有皇室主办，极尽奢华，落桐看着却有些变味。本来芳华宴宗旨是学士交流，但这样顶级宴会，普通寒门怎么可能有机会得进。所以美名曰天下学士交流，到场的皆是达官贵人极其子弟。而落桐这样没名没分的蹭着许谦和问寒的名声也算进来混了个脸。

　　开场是俗套的歌舞，来得都是朝都有名的舞姬，她们中不乏学识气质出众者，但大多只想靠着一舞换一生，被哪位公子哥看中带回家去，荣华富贵便不必再愁。临近大宴之前，与宅邸不少学士聊起，各个鄙夷之色，落桐看着此时却也是直了眼睛。

　　突然，一阵异香飘进，众人纷纷感叹，却见一名面带纱幕的女子款款走来。随着悠远的笛声开场，古琴响起，女子手挥红丝缎，身上所着红色八瓣莲花裙旋转开来，头上步摇钗饰也伶仃作响，众人皆惊，发出阵阵赞叹。女子像是一只灵活的凤鸟，在舞台上摇曳生姿，顾盼神飞。这是笛声入进，正是许谦公子。他身着青色长袍，墨玉黄佩腰间轻摇，与台上女子一红一青，一动一静，堪称天作之合。

　　满座宾客都在谈论这位奇女子，纷纷问到这是谁家女子，虽然隔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落桐太熟悉了。这位翩翩起舞的女子正是火凤凰沐火，为了心爱之人在凡夫俗子面前展示如此难得一见的舞姿，果真是爱的深沉啊！落桐想起后来之事不免难过，看到面前之酒，拿起便一饮而尽……

　　芳才宴外，有三人躲避了宾客的眼睛，浮生偷得一日闲，饮酒谈话，好不尽兴！

　　“你这主人都溜走，宴会还能进行？”

　　“何妨，我在不在与他们都是没有干系的！倒是沐火姑娘，芳才一舞倾城，多少人追问名号。”

　　“哈哈，要不是你们求我，我才不来呢，那些臭男人懂得什么！”

　　“你这妹妹，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

　　“还不是你在一旁助着。”

　　“自家的妹子怪上别人！”

　　“喂喂，你们两个，指桑骂槐不要太明显！”

　　月色醉人，三人毫无芥蒂，彼此相谈无间，专业听墙根的落桐却也被他们逗笑，月光下，许谦的面色柔和，沐火坐在他的身旁，问寒站在一旁，正笑着望着他们。

　　春风不解人新意，落地成空化旧泥。

　　这场美丽的邂逅，牵出了多少漫长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