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缚茧4 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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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蝶吻花因被封存的缘故，依旧盛开的很好。
紫色的花娇滴滴的盛开着，其间，那种让人不觉迷恋的气味缓缓的扩散开来。
就算是漠歌，也觉得脑内一下清明了许多。
可人类是看不见蝶吻的。
他思索片刻，将手覆在花朵的上方。
渐渐的，透明的冰霜将花朵的每一寸都包裹其中。
他将花摘下，置于手心，细细打量。
在她的眼里，现下怕是能看到了，只不过，看见的大概是透明的冰状花朵。
想必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当场惊呼起来。
漠歌几乎能够想象到不久后，蝶衣的那番手舞足蹈的模样。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漠歌忍住自己几乎要克制不住的笑意，摆出往日的那副面瘫脸，转过了身。
他的蝶音，此时正站在他的面前，这也代表着，她真的愿意舍弃她的现在的生活，随他一同离开。
怎能不欢喜。
他必然也不会辜负她的。
少女一步步的朝他走来，还没等他开口，桃木剑一举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有些怔愣的摸上这把桃木剑，手指却冒出丝丝雾气来。
抹了盐巴。
“为什么？”他的喉咙插着一把剑，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
但这也不妨碍他看着少女的眼睛。
冷若冰霜。
比他还凉薄几分。
少女没有说话，嘴角扬起讥讽的笑意，拔出那把桃木剑。
他的血一下子溅了出来，却化作一片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
少女低下头，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剑上的冰霜。
这一刻，他似乎领悟了什么，如大梦初醒般，大笑起来。
也是，人类又怎会喜欢上一个妖怪。
他满心以为的两情相悦，只不过是一个人类隐忍不发的虚与委蛇。
她心中的目标，不一直都是斩妖除魔吗。
怎么心悦于他。
可到头来，这样拙劣的演技，竟把他也骗了过去。
人类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奸猾狡诈，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终于支撑不住，他无力的倒在草地之上。
手里的那株蝶吻花，伴随着渐渐消融的冰霜，一同枯萎了。
呵。
漠歌眼中模糊的世界渐渐变得血红了起来，如同染上了鲜血一般。
心中奔腾不息的悲痛和恨意交织在一起，几欲从他的身体里破裂而出。
恶心的人类。
真是恶心。
等等。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暗。
顾锦遥努力的想要再次睁开眼睛，却终究是徒劳一场。
不对。
蝶音的那双眼睛。
分明就不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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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渐渐清明起来，顾锦遥发现自己躺在覆满冰霜的地上，眼前站着的，赫然是那个满头银发的男人。
但他的身上，又让顾锦遥产生熟悉之感，似乎是在刚刚的梦境中，遇见过。
“你是漠歌？”刚开口，顾锦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漠歌的眼眸不留痕迹的扫过她，神色中透露出嘲讽之意：“对我来说如此漫长的时光，化作一场梦境，也不过片刻的功夫，你便走了出来。”
接着他又弯腰靠近顾锦遥，脸上竟慢慢渗出细微的冰霜：“你们人类，是不是都是这般。上一刻深情款款，下一秒，就露出狰狞丑恶的嘴脸。”
铺天盖地的雪花将顾锦遥的身体覆盖住，眼前的漠歌，竟有些发狂了起来。
“我们这些妖怪，自诩有漫漫无期的寿命，玩弄生死的能力，到头来，却斗不过你们蝼蚁般的人类的卑劣把戏。”
“不…”顾锦遥刚说了一个字，嗓子里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渐渐的，一股窒息之感慢慢的从她体内升起，她努力的呼吸着，却始终是徒劳一场。
鹿岑……
顾锦遥朝四周寻找他的踪迹，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漠歌和她。
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窒息死去的那一刻，她嗓子里的那块东西，又瞬间消失了。
顾锦遥贪婪的呼吸着身边的空气，恍若离开水许久的鱼大张着嘴巴。
“你的那只小池鲤不在这，他帮我去找一个人了，作为交换，让我不要伤害你。”漠歌神色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顾锦遥过了许久才从濒死的恐惧中冷静下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不，你还是会杀了我。”
他的眼睛看她，明明就是一副看死人的模样。
顾锦遥喘息着继续说道：“你就不曾想过，一把粘了盐巴的桃木剑真的就能杀死你吗？”
不，杀不死他。
杀死他的，是那一刻的万念俱灰。
漠歌此时才发觉，将这个人类置于自己过去的那场梦境之中，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现在的她，已然窥探了所有他内心所想之事。
“太过聪明，终归是不好的。”
此刻，他已经不想让这个碍眼的人类再活下去，让她再去祸害自己的同类，让他遭遇和自己一样可笑下场。
手里的冰霜凝聚成一团，漠歌直接朝顾锦遥扑了过去。
他要亲手杀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条巨大的鱼尾腾空而起，将漠歌一把拍开。
接着顾锦遥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颤抖着开口：“鹿岑。”
鹿岑拍了拍少女颤抖的背脊，轻言细语的安慰道：“没事了，我在。”
许久才镇定下来的顾锦遥忽然想起什么，推开鹿岑望向他身下透明的鱼尾。
那条巨大的鱼尾，此时被一层冰霜覆盖住，动弹不得。
鹿岑察觉到少女内心的担忧，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鹿岑并没有说谎，漠歌的冰霜对他来说并不会产生什么伤害，因为他本身就是水性的妖怪。
“真的？”
“真的。”
此刻的漠歌已经顾及不上被鹿岑救走的顾锦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庭院门旁站着的那个人身上。
她的模样，还和从前分毫不差未差，她的气息，竟和他一模一样。
“呵呵呵…”漠歌在这一刻竟然笑了起来。“蝶音。”
蝶音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中的情绪在瞬间爆裂开来，几乎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一步一步的的向他靠近，接着越走越快，竟然奔跑着扑进他的怀中。
与此同时，一只手穿透她的皮肤，握住了她跳动的心脏。
“痛吗？”眼前的人，神色没有一丝起伏，“可有我当时痛？”
说是在问她，却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俯身靠近她，眼底溢出滔天的恨意：“蝶音，你欠我的，终归是要还给我。”
心脏被骤然抓紧，无法言喻的疼痛从蝶音的心口传向四肢百骸。
痛吗？
当然是痛。
却没有那时候的万分之一疼。
她的脸，此时因为承受巨大的痛楚而扭曲，却还是努力的扬唇一笑。
这副模样，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漠歌……”她轻轻的唤他。
那一天，在一片草地中苏醒的她，抬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漠歌的尸首。
她的心，一下子就碎了，碎的彻彻底底。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她到至今都记忆犹新。
再后来，她坐在他的身边，喃喃的唤他的名字，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要她了。
那一刻，她想到了那古老的禁忌之术。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拔出随身的匕首，一下又一下挖开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的心脏随意的切出丢到一边。
然后，又小心翼翼将他体内已然不跳动的心脏塞进自己空旷的胸膛里。
听说，这样的行为会让人痛不欲生。
可她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后来，他的心脏竟然再次复苏，跳动了起来。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好疼好疼。
那一刻，她竟流着泪笑了出来。
那一刻，他从此活在她的身体里。
那一刻，她也不再是人类，而成了的半妖。一个不老不死，被人类和妖怪都唾弃的怪物。
可她，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他啊。还活着。
血肉相融，心满意足。
思及至此，她缓缓地抚上眼前人的脸庞，从眉，到眼，再到鼻，唇。
无不是她所眷恋的模样。
踮起脚，她吻上他的唇，还是和曾经一样，那般的冰凉，怎么都捂不热：“一千年前也好，现在也好，漠歌，我从未欺骗过你，也从未辜负过你。”
她与他之间，只有那份感情是纯粹的。
那段尘封往事，没什么不可说，也全是说不得。
因为害死她挚爱之人的，是她的……
欠的债孽，就由她来还吧。
“漠歌。”她的眼底淌出一滴泪来。“这本就是你的心脏，还给你，我心甘情愿。”
也无所遗憾。
此生能再见你一面，我早已知足。
蝶音的容颜迅速的枯萎起来，连同着她的身体，化作了一具白骨。
又是一阵冰凉的风拂过，那具白骨一下子散了，成了漫天飞舞的尘埃，与冰雪融为一体。
只有漠歌手里的心脏，是跳动的。
如此鲜活的，跳动着。
她死了。
得他所愿的死了。
这一千多年的执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望着漫天飘零的雪花，大笑起来，却如同悲鸣。
他的心中，竟然比死的时候还要悲凉许多。
现在的他，也终不过只是一抹执念而已。
恐怕，也即将消散了吧。
漠歌将握着心脏的手用力收紧。
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流淌下来，坠落在雪地里，变成了一朵朵的凄美血花扩散开来。
蝶音，哪怕是你死了，我还是如此的恨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缚茧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