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5、复试

　　转眼到了复试的日子，沈沐生去张婧那里拷贝了程序，按时赶到了菱萧公司。这次考试是在设计培训教室。菱萧公司的培训教室里电子设施及办公桌椅都是先进的数控设备。而且室内装饰摆设精致高档，有着大公司的气派，可见其对培训工作也是非常重视。
　　经过了初审淘汰，复试应试的只有二十人，这次的考官便是周艺萧。
　　他将人员已经提前分成两组，分别负责保护两组不同的文件。因为成员较多，每个人制作的程序都有区别，而且由于防火墙会互相抵御冲突，考试不能同时进行，所以需要每组每轮依次派出一个成员进行考核竞争。
　　在每轮对抗中两组成员在电脑里安装防火墙程序，看谁的文件能够不被盗取。当然，公司外雇高级专家负责用黑客程序进行攻击，而且他们也知道窃取的文件位置，这样透明的情况下，更便于严格考验各个选手。
　　沈沐生所在小组为A组，负责保护A组电脑里的文件。
　　第一轮比赛开始，A组和B组的第一位成员各自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安装了提前制作好的程序。专家在另外一台电脑启动了联网攻击程序。
　　刚开始的程序运行过程中，A组的电脑防火墙反应不大，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外部攻击。B组成员的防火墙报警声连响，不断的遭到侵犯。那组成员根据攻击方式反复修改设置，但是最终收效不大，文件不但被复制窃取，而且程序还受到了一定的损坏。
　　第二轮比赛结果跟上一轮差不多，也是A租成员的程序没有什么反应，B组连连遭到攻击。
　　沈沐生是看不到电脑屏幕的，但是他从两组成员的表情上发觉了一点问题。
　　几轮过后，同样的状况让B组的各成员感到了莫名的恐慌。反而是A组大多保持比较稳定的发挥，表面上看，似乎是更胜一筹。
　　最后轮到沈沐生和对面B组的刘炳瑞上场，考官提示可以开始后，他们同样在电脑里安装了自己做的程序，启动并运行。
　　因为程序功能都是事先做好的，本来不需要再进行多余操作，只要实时监控就好，但是沈沐生通过监控发觉了一丝不对，程序不但一直没有接收到外部攻击，反而受保护的文件变得异常活跃，他立即在运行过程中更改了源代码，启动了内部监测功能。改动以后，他终于发现了文件运行的错误所在，幸好他发现及时，又临时更改了防火墙设置，不然他觉得造成的后果将难以预料。
　　一切按照时限完成后，周艺萧宣布比赛结束。
　　此时，荆菱也来到了现场。她简单向周艺萧询问了一下考试情况，然后环视了一下考场里的所有应聘者。沈沐生还没有从座位上起身，他们的目光交汇到了一起，荆菱微微点了点头。
　　十组比赛都已经结束，周艺萧与专家进了微机控制室，比对了各自的成绩，他们在室内讨论了大概有半个小时。
　　荆菱跟几位考生聊了几句关于考题的情况，最后来到沈沐生面前问道：“感觉考的怎么样？”
　　“一言难尽，过程比较复杂，我对结果比较满意。”
　　“你是说考题出的难度挺大吗？”
　　“难度大小不是关键所在，我觉得考试对有些人不是很公平。”
　　荆菱正打算问问原因，周艺萧已经跟专家走出控制室，他来到讲台上当场宣读了结果：“A组保护程序全部失败，B组有四位成员成功！”接着念读了四位成员的名字，包括沈沐生的对手刘炳瑞。
　　B组的那四位选手当即击掌欢呼，沈沐生所在的A组其他成员都瞪大了双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但是沈沐生举手请示荆菱和周艺萧有话要说。周艺萧本来已经要转身离开了，荆菱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考评表问沈沐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沐生站起身看着周艺萧反问道：“请问考官，这次比赛的目的是保护B组的文件不被偷窃吗？”
　　周艺萧淡淡的说道：“比赛前已经说清楚了，各组保护自己的文件。”
　　沈沐生又接着说道：“可是并没有程序攻击A组，反而是A组保护的文件在攻击B组。”
　　荆菱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她看了一眼周艺萧，他没有言语，没人察觉到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些许的汗珠。
　　沈沐生走到专家面前说道：“我发现A组保护的那个文件本身就是木马程序，我们在保护这个木马不被外部入侵的同时反而畅通了文件的内部通道，放纵了这个程序去攻击B组。这样的话B组实际是一直是在被A组攻击修改，我的软件监控到专家那边的电脑根本没有发出任何操作。而我们在考试前只被要求制作防火墙，并没有创建防备拦截木马外出的功能，所以最终是让A组的木马程序肆意去窃取B组保护的文件。”
　　程序专家微微点了点头，荆菱又瞅了瞅周艺萧。
　　沈沐生没有留给周艺萧说话的余地，在他还来不及解释的时候又接着说道：“我临时修改了一下脚本，利用软件跟踪发现B组的防火墙程序外壳是一种简单的高级语言编写的命令语句，很容易被攻破，所以我将改写的程序捆绑着木马一同植入到B组，在他所保护的程序被窃取前就对其进行加密保护，这样B组才免于被攻破。现在B组虽然没有被窃取到核心文件，可是实际上，由于受到我制作的程序保护控制，他的文件已经无法再自行打开或者修改了，需要我再发出解密指令才能够激活。”沈沐生看了看B组那个刘炳瑞，他听完沈沐生的话，正满头大汗的点击着鼠标，果然，连B组程序所在的文件夹都打不开了。
　　外雇专家悄声对荆菱说道：“他说的没错，的确是他保护了B组的程序，刚才我也对周总提出了疑问，这个成员的联防警惕性及业务水平相当的高。”
　　荆菱疑惑的看看周艺萧问道：“周总，如他所说吗？”
　　周艺萧皱了一下眉头，不大自然的说道：“是这样的，鉴于安保程序的灵活性，我们不能提前告知考试的某些细节，既然是程序保护，当然不能简单的告知大家什么时候攻击，攻击程序来自哪里，所以一切都需要每个人自己去判断。就目前情形来看，A组其他成员没有发现程序走向，B组成员中有四位保护了文件，那么，加上A组沈沐生，应该是有五位成员胜出了。”
　　荆菱摆了摆手打断了周艺萧的讲话，她又向专家询问了一些问题，然后问沈沐生：“你真的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吗？”
　　沈沐生摇摇头说道：“我是没接受过培训，但是我基本上自学过所有的程序语言。刚才A组保护的木马就是用比较简单的语言编写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功能，如果程序指令从专家那台电脑发出，我相信A组里还有几个成员的防火墙是能够成功抵御的，所以我说考试似乎不大公平。”
　　荆菱拿着表格，从上面的四个人名里把刘炳瑞划去，填上了沈沐生的名字。然后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公司录用A组的沈沐生，B组的刘炳瑞因并没有保护好程序而被淘汰，另外三位B组保护程序成功的成员也被录用，并由沈沐生暂时担任组长，次日即可上班试用，刘炳瑞狠狠的看了沈沐生和荆菱一眼，甩头愤愤而去，周艺萧尴尬的站在那里，有一些不知所措。
　　沈沐生感激的望着荆菱，很诚恳的说了声“谢谢”。

　　回到办公室，荆菱找到周艺萧，问道：“这次考试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艺萧拿着已录用人员的档案说道：“是这样的，我根据他们的技能水平，自作主张按学历资历分成两组，相对低的进A组，高的进B组，也就是说没有意外的话B组成员录用几率本身就大。A组成员如果发现了他们保护的程序就是攻击木马，并能够有效应对，说明他们真有能力，如果不能发现，那就免于录用了。”
　　“你不觉得这样做有失公平吗？”荆菱问道。
　　周艺萧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是有欠妥的地方，不过我也是为公司考虑。首先，我认为受过正规机构培训的人是有一定技术基础的，真要是简单通过一次试题考核就决定录用谁，可能会给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
　　荆菱有些生气，问道：“一次考试？你认为我在初试阶段并没有认真筛选吗？”
　　周艺萧见荆菱的态度变得严厉，故作语重心长的说道：“公司是父辈们通过那么多年的努力打拼下来的，能有今天的成绩，是一点一滴积累得来的，我有义务在用人上多加考虑，我要确认每一名员工都要有较强的素质，过硬的本领，当然，最好也要有好的资历基础。”
　　“萧哥，你的决定我一向支持，你肯定是为了公司考虑事情，但是任何事都必须按规定来做，企业也有自己的秩序。我们处理公司的事务不能掺杂歧视观念，我当然知道这次竞聘关系到公司的切身利益，所以一定要选拔出最适合程序管理的人员，这件事情我觉得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周艺萧把档案规规矩矩摆放在荆菱的面前，笑着说道：“当然正确了，这几个人的确是挺出色的。我对你今天的决定也表示赞同。我也希望他们越来越快的进入角色，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事先的安排，我这就回去组织他们尽快上岗。”
　　荆菱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于是收敛了自己的怒气，轻声说道：“萧哥我知道你这样安排也是在为公司考虑，我怎么会介意你呢，我只是想不能在录用人员上因为观念问题失去竞聘本来的意义。独断独行很可能流失更好的技术人才。这次竞聘，我擅自在现场做了决定，也希望萧哥你不要生气。”
　　“我哪能生气呢，何况，你的主张是正确的。”
　　荆菱欣慰的一笑，“那就好，萧哥，哦，你回去时记着让徐曼曼把程序组的设施和办公品尽快准备好。”
　　“好的，荆总。这些我会马上处理好。”周艺萧比划了个OK手势，微笑着离开。

　　中午沈沐生回到公棚，找到工头办理了退工手续，说手续其实多余，就是临时工资日结报酬，所以没有太费周折，简单办理完，他拿了自己的行李，出了工区，来到张婧的诊所。
　　张婧正订了中午盒饭准备吃，见沈沐生拿着行李进来，马上焦急的问道：“生哥，竞聘结果如何啊？你这是要去哪啊？”
　　“哦，妹子，我来是跟你道别的，感谢你上次的帮忙，幸亏是你我才在菱萧公司聘上了个职位，辞去了这边工地的活，现在打算去租个离公司近些的房子，以后能上班方便些。”
　　“是这样的啊，我真为哥高兴！”听到他在菱萧应聘上职务，张婧也兴奋不已，不过听到他要搬走，突然间感到有点失落。
　　沈沐生放下包裹，很认真的对张婧说：“妹子，感谢的话不多说了，以后哥会回来报答你的。”
　　张婧笑着说道：“哎呀生哥你又见外了，看你说的，我又没帮什么忙。哦，对了生哥，你没吃午饭呢吧，我饭量小，订餐都剩大半，太浪费了，正好外卖刚送来，我还没动筷，咱们一起吃啊？”
　　沈沐生有些犹豫：“这……”
　　话没说完，张婧已经把筷子和碗塞到沈沐生的手里，她又取了付碗筷，盛了米饭，坐到沈沐生的对面。沈沐生虽然不好意思，但不好再拒绝，跟着一块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饭，张婧提议道：“还有一件事，你在附近临时找住处不容易，我看今天你在诊所再住一宿，顺便我买点菜晚上咱们一起庆祝一下如何？”
　　沈沐生含着饭张大了嘴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呵呵，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张婧愉快的看着他说道。
　　“……”
　　到了晚上，诊所的患者都已经离去。
　　张婧去买了点熟食啤酒，又回家里炒了俩拿手菜，带到了诊所。沈沐生见她带了许多吃喝，有点过意不去，掏出些钱想让张婧收下，张婧立即火楞楞的说道：“生哥你再这样我就真生气了，上次那钱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见她真的生气，沈沐生也不再客气了，两人便坐下一同喝酒吃菜。
　　说了几句祝福话语，喝过两罐啤酒后，张婧建议让沈沐生暂时住在她的诊所，一来可以解决住处问题，二来诊所晚间多个帮手，万一有急诊患者也能及时协调通知一下。而且她下班回家居住，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沈沐生心里觉得这个办法也很好，离公司并不是很远，上班也方便，可是又怕对张婧有不好的影响，所以连忙推却。
　　张婧知道他的顾虑，但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反复做他的工作，经过一阵拉锯战斗，最终沈沐生妥协。但是他坚持要付房租，张婧笑着说道：“你住不住都不影响诊所正常运营，更何况真有个什么事的话能帮着照应下，空闲时还能打扫一下卫生、做做消毒。房租的事以后再说，若是你以后的薪水高了，付一些倒是不妨。”她捂着嘴偷笑。
　　沈沐生也不再推让，说道：“那就听妹子的，到时你要多少都成。”谈妥了这事，双方消除了顾虑，这酒喝着喝着也更起劲了。两人都很久没有这样开心的与别人畅饮畅聊了。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半夜，虽然酒不多，但二人实在是不胜酒力，都迷糊着趴在桌上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