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守护》冯轩

13、暗战

　　周末，公司职员也都在加班加点的忙碌着。
　　周艺萧与冯瑶来到SetOne总部秘密商讨合作事宜。SetOne总经理吴峰腆着个大肚子，满面堆笑的招待着他俩。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冯瑶严肃的对吴峰说道：“吴总，这次夏季展会你表现的很不错，下一步菱萧公司正式与你协商合作，你要积极配合。”
　　吴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哪里有我的功劳啊，都是你们安排的好，周总和冯小姐尽管吩咐，这公司本来就是你们出资注册，我只是负责出头按你们吩咐去做事。放心，只要是你们交代的事，我吴峰肯定会全力以赴。”
　　“这样最好，下一步我会促成两家公司合并，SetOne凭借这次展会期间获取的庞大营业额要占合并以后20%的股份，我会另外想办法再联合BRE公司，加上我的家族股份，那么最终将超过荆家持股，到那时，你的功劳我会给你好好记上一笔。只是这些事千万保守住秘密，丝毫不能泄漏，你知道我对你如何吧？”周艺萧摆弄着手里的茶杯抬头看看吴峰。
　　那杯中的一缕青雾还未消散，吴峰毫不犹豫的回答道：“那是那是，周总待我不薄，只要您吩咐，我肯定赴汤蹈火。不过这个荆菱能轻易跟我们公司合并吗？据我所知，她做事相当认真。我们的公司注册资金实际也不高，合并后能占20%股份吗？”
　　“我说过了，其他的事情不用你考虑，公司合并涉及的事情很多，我已经把大部分的商家囤积到你这边了，你把各项资料按我的要求填报全并整理好，正式合作手续下来我转交给你看看，别在交接上出了纰漏。股份占比是需要做些手脚，这些我会安排专人处理。”周艺萧递过去一份工作清单，上面已经明晰的列好了一些需要做的工作和需要注意的事项。
　　吴峰毕恭毕敬的接过清单，心里没有了过多的顾虑，但同时也产生一个疑问，于是小心翼翼说道：“我都会照办的，我一切听从您的指挥。只是公司的财产账户都在您那，合并过去荆菱不会发觉这公司是您名下的吗？”
　　周艺萧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菱萧的财务都是我管，这种事荆菱不会深究的，这个也不用你惦记，我会修改财务账目。你只要按照这个表上的要求去做，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吴峰连连点着头说道：“是，是，一切听您的。额，只是BRE那边现在该如何运作。”
　　周艺萧吹了吹茶水，嘬了一口，满意的赞道：“吴总，你这毛尖真好喝，平时光顾着品茶逗鸟了吧？”
　　吴峰将精致的茶盒递到他面前谄媚的说道：“送给您，周总，您识货，这真是信阳最好的茶品了，道上弄的，改天给您多送过去几盒。”
　　周艺萧放下杯子，拿过茶盒看着上面的字迹说道：“你听好了，BER是我的下一步棋子，这一阶段你先替我管理好，那公司虽然没有实体资产，但是运营还是要正常，设计方面的事，直接找冯瑶就行。我还会定期给你发邮件，你只要按部就班去做就行，事成之后，钱我肯定按之前答应你的打到你的账户里，而且以后我会把子公司的经理位置送给你。但是你要清楚，目前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
　　吴峰眼里冒出了贪婪的亮光，唯唯诺诺的说道：“周总，您放心，我知道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跟着您干有无尽的好处，我对您绝对是忠心，不过那边的行动可要快点，我是一个粗人，这让我管理俩公司，别真出什么差错。”
　　“你以为我不着急啊，我会尽快去办。菱萧这边还有些棘手的人和事要处理。”
　　吴峰一听处理棘手的人立刻来了精神说道：“周总，您需不需要我帮你出些打手啊，绝对放心，□□咱也有哥们，只要您开口，我的人立马就赶来。”
　　周艺萧一摆手说道：“行了，你还是把你的那点社会气息收敛收敛，别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作，我自有我的办事方法。”
　　吴峰连忙点头称是。
　　周艺萧起身离开，吴峰立即躬身相送。出了公司，冯瑶跟随着进了周艺萧的加长版轿车，司机拉上了前方的隔音玻璃，冯瑶问周艺萧：“你有把握说服荆菱吗？”
　　周艺萧哼了一声说道：“荆菱就是一个学艺术的小毛丫头，经营管理方面她不懂，而且她非常信任我，这事做的不漏马脚，能促成公司扩大规模，她肯定会支持我。下一步就看我们自己的表演了。只是此事牵扯面广，荆盛洪一定会插手过问，我们只要在老头面前把此事种种利益夸大，回去我拟一份可行性报告呈给他，他必然同意。”
　　“是啊，他是最信任你这未来的女婿的。”冯瑶把嘴撇到一边。
　　周艺萧满面邪笑着拍拍她的腿说道：“阿瑶，又吃醋了，你知道啊，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好，过一阵子就都是我们的菱萧了。”
　　冯瑶推开了他的手说道：“是为了你的未来吧，你做荆盛洪的女婿不是也有美好未来吗？”
　　“哼哼，你是不懂做君主和做侍从的感觉的。男人，怎么能在女人的使唤中度日呢？”周艺萧遥望着车窗外，一字一字的吐出来，仿佛吐出这压抑很久的不快，更像是吐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怨气。
　　车窗外繁华的景象映进眼帘，无论冯瑶再说什么，周艺萧都仿似没有听见一般，他的内心，早已经畅享在飘忽不定的将来了……
　　菱萧公司。
　　沈沐生在公司工作已经满一个月，公司按合同规定发了试岗薪水和这次夏季展的奖金共计六千元。在荆菱的建议下，公司又给他加发了两千元的预支款（周艺萧在荆菱的建议上减去了一个零）。对于一直出力打工的沈沐生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要把五千元寄给妹妹沈夏，两千元寄给父母，只留一千元做生活费，因为以前一直寄的钱太少，感觉一直愧对父母和妹妹。
　　他幸福的盘算着未来，等到了转正，那自己的收入还会翻番甚至更多，虽然比不上一般的白领阶层，但对于他从前的收入，的确是一个质的飞越。看到了自己的努力得来了很丰厚的回报，他的内心激动无比。他对荆菱充满了感激，这个女人已然在他的内心里化身成为一个播撒甜蜜种子的天使，给他带来了无穷尽的希望和力量。
　　荆菱也的确对沈沐生的事情非常的上心。
　　她从财务部那里得知沈沐生只取了两千元预支款，感到有些意外，于是去询问周艺萧。
　　周艺萧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解释说道：“以沈沐生的个人素质不能给他发太多的薪水，他现在已经是膨胀状态了，自以为当上个组长就感觉能掌管全公司的系统了，给他那么多钱未免会更嚣张，我还在考虑，是否试用期满后继续任用他。他在你面前一直显得毕恭毕敬，他在我们面前可是嚣张的很，已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荆菱不明白，为什么周艺萧口中的沈沐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一直认为他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工作狂，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她觉得周艺萧也没必要跟她夸大其词。因为他没有诋毁沈沐生的动机。
　　所以她陷入了一个不太明朗的怪圈里，他相信周艺萧的每一句话，同时她还相信沈沐生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想到，这两个男人之间已然悄悄的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战争。而她，也是争斗的焦点所在，这里面，她不是一个真实的人物，她就是一座堡垒，一方要去攻陷她，一方奋力的在守护着她。
　　程序组里的其他成员对这些收入并不是很满意，他们虽然付出的不多，但是人人心里都清楚，组长沈沐生每天贪黑起早的工作，全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他努力。
　　荆菱抽了时间来找沈沐生，问道：“沈组长，关于你薪水问题，我才知道具体情况，我刚刚咨询过周经理，他说按公司规定试用期的工资是按正式的百分之五十发的，也没有提成，所以这次你发的钱不多，他说又预支了两千元，我个人认为的确是有些少，如果你经济上有困难，我可以替你担保先做一个大额补助申请，或者先从我这里拿些钱应急也好。”
　　沈沐生非常感激的望着荆菱说道：“荆总，我已经觉得很不错了，说实话，我还没有一次领过这么多的薪水呢。”
　　荆菱知道沈沐生的性格，已经猜到了他的回答，但还是坚持说道：“沈组长，以你这一阶段为公司做的工作，这点收入是不能相抵的，等你转为正式员工，我会多考虑一下你们组的付出，希望你目前不要太介意。我是真心希望能在经济上帮助一下你，何况，你妹妹那边学校是不是还有很大开销啊，再说了，我不能白吃你两顿饭嘛，呵呵。”
　　沈沐生慌张的说道：“那饭您还记着呢，那都是粗茶淡饭，您可别放心上。荆总，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您已经给我足够多的了，从前的我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也没有哪家企业肯招收，多亏了您，我才能体面的坐在这里办公。要说相抵，我欠您的还很多呢！”
　　荆菱感慨的说道：“唉，说实话，刚开始我对你的印象真的不是很好，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看来真不能用文凭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你放心，凭你的技术，不要说菱萧了，无论你在哪里都能够有所作为的。”
　　从来也没有听过荆菱这样夸过一个人，沈沐生的心里荡漾起一片涟漪，他感动的已经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只是接连点着头。他的内心突然矛盾至极，真想告诉荆菱关于周艺萧的事，让她时刻提防着他一点。可是仅凭一些现有的证据是不能够说明什么的。何况，他知道荆菱与周艺萧的关系，他们是青梅竹马的一双佳人，人人称羡的一对，虽然没有成亲，但是也将不会是太遥远的事情。
　　而且，他还存留有一丝希望，他希望周艺萧并不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去做这些事情，而是为了公司，为了荆菱，如果真的是那样，这将是一个圆满又幸福的结局。
　　虽然是有些嫉妒。
　　沈沐生总是对现实充满了希望，他希望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是晴天，他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幸福美满，他希望这个世界一直沐浴着曙光。他从不奢求，他知道，他喜欢荆菱，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喜欢她，但是他很开心，只要她一切都好，他也觉得他自己的一切都会很好。

　　庆祝仪式过后，在这之后的几天里，每个人又都进入到了各自熟悉工作状态里。
　　因为心存感激，并且有着对事业的热忱，所以沈沐生更加努力工作。这个电脑程序天才每天都会工作到夜里，从来也没有感到过疲倦。荆菱也发现这个沈组长对待工作是极为认真，她觉得当初招聘时的抉择是正确的。每天，这两个工作狂人基本上都是公司最后一对下班。逐渐的，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荆菱有时会送沈沐生回诊所，沈沐生经常给荆菱带自己做的面皮，两个人通过经常沟通，也越来越熟悉，成了非常好的朋友。因为相互的交流频繁，他们之间也逐渐没了隔阂，荆菱甚至是对沈沐生有了些微的好感，这种感觉谈不上是爱恋，但是又非同寻常，是种微妙的感觉。每人都没有过多的认真去想，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这两个人倒是都有一个共同点，荆菱时不时会攥着手帕摆弄，沈沐生也会掏出手帕擦汗，可是相互间却谁都没有留意到他们拥有着同样的手帕。
　　有些时候，爱情总是在悄然的发生着，沈沐生是一个细心乐于助人的男人，而荆菱是一个出身富有但实则缺乏关爱的女人，她会留意到沈沐生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比如说帮着她抹平卷案皱角，用袖子擦车门把手的灰尘，她走路时帮她踢去面前小石块，又或是迈水沟时候轻轻的搀扶。总之，就是这些细小的关爱让荆菱感受到了人世间的温暖，这些是财富物质世界里没有的东西。往往就是最不经意的触动，却能够给人以最亲切的感觉，幸福就是这样，存留于生活的每个角落，简之又简。
　　沈沐生的世界里，满满的都是关爱他人，他希望能把自己的正能量，散布给周围的每一个人，大家都和睦的生活工作，相敬相爱，没有仇视，
　　但是人生总会充满着不确定，冥冥之中会有无数的考验历练着善良的人。
　　而这些历练，正汹涌如波涛般袭来。
　　周艺萧一直忙于两家公司合作的事，他在荆菱面前旁敲侧击的提示合作的意义。荆菱也对他的提议挺感兴趣，也放心把所有的事放手让他去做，自己好能够专注于设计。
　　吴峰象征性的来过几次，表面看来是详谈合作，甚至装作心存疑虑担心合作以后会影响到自身的利益，实则内心盼望着尽快将两家公司合并到一起。荆盛宏也完全把合作的事交与周家父子，呆在家里浇花喝茶，他巴不得女婿尽快的成长起来，能够协助荆菱管理好公司。周艺萧在递交SetOne的调查报告里，故意写出几点缺陷，意图掩饰自己对于合作的渴望。
　　荆菱过于相信周艺萧了，没有详细了解对方公司的具体情况便在协议上签了字。周艺萧的第一步计划，就这样悄然间毫无阻力的实施成了。
　　最终，菱萧跟SetOne书面上“达成一致”，在秋季时装款式上进行设计及成品合作，菱萧负责设计，SetOne负责审核修改并接手菱萧的制作工厂进行加工制作（因为招标到的销售公司大部分合同都在SetOen的手里，所以荆菱只能把加工销售任务交予SetOne），在款式设计上则还有审核交集。也就是说，SetOne有权查看菱萧的核心设计初稿，给出合理化建议，以便更好适应市场需求。听则对是互赢的局面，实则是暗藏着周艺萧更大的阴谋。
　　由于SetOne需要对菱萧的设计进行审核查看，所以有权限进入到电脑机密层。沈沐生必须要授权给对方才能够保证合作的顺利进行。可是沈沐生心存芥蒂，一方面总感觉涉及公司安全利益，另一方面他怀疑周艺萧的目的不纯，所以他找荆菱进行协商，希望限制一些对方的权限。可是荆菱完全赞同周艺萧的做法，同意其对自己的系统平台共享，她告诉沈沐生将权限完全放开，不要顾忌会发生什么状况。
　　沈沐生有着自己的想法，由于这次公司合作都是周艺萧在一手策划，所以非常怀疑他的实际目的。这SetOne刚刚并入菱萧权力便大的有些超乎想象。还有一点不稳定的隐患，查看授权相当于信息共享，会多了资料泄密的机会。为了日后不会发生各类事件，或者是出了事能追本溯源。他做了一个违背公司宗旨的大胆决定。
　　他在安保程序的低级源文件里植入了自己制作的黑客程序，能够随时查看公司涉保文件的一切内容，甚至能够提取公司财务变动更改的每一个细节，通过IP地址还能够搜索到任何目标文件的更改者。他知道这样做是绝对违规的，但是他明白，自己的一切动机只是为了确保公司的安全运作，防范周艺萧的不纯动机，他认为：有必要冒这个险。
　　沈沐生最后将主机端稍作更改，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系统里暗藏的功能，然后又在他的笔记本上安装了木马监控端，随时可以在任何地方的网络上查看到想要的文件。没人知道，他的这个带有预见性的做法，在未来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当然，这还只是沈沐生对周艺萧的一点防范措施，他并不想看到那种预料中的结果，他也不想干涉公司上层的行为，只是仅仅作为预防罢了。
　　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做法，在未来起到了扭转乾坤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