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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用帮忙 没事,就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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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晏看见了沈若庭,躲在宋颖竹身后,怯怯地叫了声师傅。
沈若庭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宋颖竹这才拿眼去看沈若庭,细眉星眸,沉静与冷漠,一身灰衣也掩盖不了他的卓尔不群。若说刘谦是书生气,这位沈大人倒是不苟言笑中带着不羁。
对,就是不羁。
他看人时,那双眼睛里带着排山倒海似的压迫,不怒自威,让人不自在。
这大约是做师傅的人都有的秉气。
宋颖竹是王妃,自不用向沈若庭行礼,但沈若庭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把秦晏放在眼里,于是,她便开口说道:“晏王爷顽劣,让沈大人费心了。”
沈若庭上上下下打量了宋颖竹一番,这才行礼道:“晏王妃多虑了,微臣不过是忠君之事。”
“既然是忠君之事,那么自该有尊卑之别。”宋颖竹闻言,便笑得有些寡淡。
沈若庭眉头一动,竟缓了神色,只是不见笑意:“晏王妃这是在教训微臣?”
秦晏似乎明白宋颖竹是在帮自己,拉拉宋颖竹的袖子,低声道:“娘子,不气,夫子都是这样的,以前的夫子还常常打我呢。”
宋颖竹一听,心下更来气。还不是因为秦晏呆里呆气,连个夫子都要欺负他。
“王爷,没事的。沈大人才学皆备,怀瑾握瑜,定不会像那些个凡夫俗子一般。”宋颖竹安慰着秦晏,却是看着沈若庭说话。
沈若庭想笑,终因边上还有同僚忍住了,他发觉这女子挺有意思的。
不过,形象不可毁。
于是,沈若庭摆了摆手,道:“晏王妃说的极是,不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介女子,不必赘言。”
宋颖竹也不气恼,温然含笑:“那就有劳沈大人了。王爷,咱们回家。”
秦晏在边上拍起了手掌,高兴道:“回家,回家。”
宋颖竹一手挽着秦晏的胳膊,一手撑着伞,转身离去,上了马车。
她自然也不知道众人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再度议论纷纷。
“原来这就是晏王妃,听说是个厉害角色,果然名不虚传啊。”
“好什么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过这王妃对王爷倒是爱护,居然敢落咱们沈大人的面子。”
……
沈若庭听着他们的议论,眼睛却落在了地上,一方绣帕。
那是宋颖竹不小心遗落的。
不知为何,神差鬼使,沈若庭弯下了腰,将绣帕拿在了手上。帕子上的右下角,几株绿竹枝干遒劲,傲然挺立。
回了王府,已过了晚膳时分。宋颖竹便让下人摆在房间里用餐。
各色佳肴丰盛,可宋颖竹却没了胃口。
秦晏正吃着欢,见宋颖竹神情焉焉,倒也贴心地问道:“娘子,怎么不吃?糖醋里脊肉可好吃了。”
宋颖竹望着这张俊脸,面如冠玉,受了委屈,也只会呵呵傻笑。
可是他是自己的相公,不是孩子,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他,护着他。
想到这,宋颖竹搁下了筷子,难得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晏晏,再有人看不起你或者欺负你,你就告诉他们,你是王爷。”
秦晏显然没将宋颖竹的话听进去,替她夹了块里脊肉,自己嘴里也嚼着,还傻笑道:“没有关系,习惯了。”
宋颖竹忽然一口气顶在胸口上,顶得胸口生疼,勾出了极大的火气来:“我的话你也不听是吗?你自己吃好了。”
说完,“腾”地站起来,甩袖离开。
剩下秦晏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一桌子菜,嚼着嚼着,便再也嚼不动了。
宋颖竹是真生气了。
秦晏呆呆地没有关系,傻里傻气也没有关系,但她希望至少他是会听她这个做娘子的话。
这是她的相公,她不想苦口婆心教孩子一般地来教。
秦晏其实也不笨,若是有人肯教他,他自然也是慢慢会懂的。
可是宋颖竹渐渐察觉出其实秦晏有些习惯于现状,是他自己不想去改变。
若他自己不愿意去尝试,旁人做再多也是无计于事。
一连几天,秦晏被赶去书房,宋颖竹有心晾着他,便也不见。
等宋颖竹感觉到胸前的两团棉花因为堵气而涨得难受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晚上。
这天晚上,实在涨得不舒服。宋颖竹便让玉绳和春轻准备水,开始美美地享受泡澡。
遣了人出去,当温热的水浸没全身的时候,宋颖竹这才缓了口气。
自己对秦晏是不是太过苛责了?他的呆本身就不是人力所能更改的,自己也是既知这个事实,当初也是因为他的纯朴才愿意嫁的。
自己也不能因为别人的冷眼,就一定要秦晏去改变。他的好,他的不好,清清楚楚,急不得。
更何况,这样的冷战到底伤了自己。
可是要她去哄秦晏,她还拉不下这个脸来。
正想着,门“咯吱”一声打开来。
宋颖竹以为是玉绳她们,便头也不回地说道:“帮我拿一下皂胰。”
有只手便将皂胰递了过来。
宋颖竹也没细看,接过皂胰,道:“我脖子不舒服,替我按会。”
便有双手替宋颖竹按捏起来。
力道恰到好处,宋颖竹舒服地闭上眼睛,又道:“晚些时候去趟王爷书房,瞧瞧可缺什么。”
这双手微微一顿,又继续按捏起来。
得不到回应,宋颖竹有些纳闷起来,便睁开眼,微微向左侧过头,目光落在替自己按捏的手上,下一秒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替她按捏的手,居然是双男人的手。
宋颖竹又惊又慌,猛地转过头,下一秒又松了口气。
是秦晏。
“你,你怎么进来的?”自己可是什么都没穿泡在水里,宋颖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往后退了退。
秦晏见到宋颖竹雪白的肩膀,似乎也不好意思,忙闭上眼睛,满面通红地说道:“我,我想来和娘子说话,娘子要帮忙,我,我……”
“不用你帮忙,”宋颖竹咬了咬下唇,脸上飞起了红晕,“你,你快出去。”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粗枝大叶了。
秦晏不敢睁眼,摊着沾满皂胰的双手,向后转,结果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宋颖竹看他笨手笨脚,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秦晏转过身来朝着宋颖竹咧嘴笑道:“娘子笑起来真好看。”
被夸奖,宋颖竹心情大好,睨了他一眼,让自己的身子再往水下挪一挪,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秦晏挥着双手,一脸的无辜:“娘子,我手脏。”
宋颖竹见他的手上还沾着皂胰,便朝他努努嘴示意:“你放木桶里洗洗。”
秦晏便雀跃地跳了几步,双手放在木桶揉搓,但距离宋颖竹更近了,自然也看到了她胸前一片白花花。
“我想告诉娘子,今天有人又想捉弄我,然后我很凶地告诉他们我是王爷,他们居然向我下跪啦。”秦晏双手仍放在木桶里洗着,眼睛却是看向旁边,脸上湿哒哒的,不知是水还是汗。
宋颖竹倒是一愣,没想到他居然听话照做了,只是瞧见他这害羞样,忍不住又要捉弄他:“我脖子还疼,你帮我捏捏。”
秦晏是自己相公,不用白不用。
宋颖竹显然为自己找着个理由,好整以暇地看着秦晏踟蹰着上前,一会看看旁边,一会看看她,好半天才挪到身后。
这一次,在他的手挨放在宋颖竹肩膀的那一刻,她便觉得有一股战栗从头流到了脚,再从脚流回到头,连同脑子都烧坏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在秦晏说要给她治病的时候,轻易点了头呢。
因为秦晏的手厚实有力,从脖子到肩膀,再一路往下,直到包裹住那两团棉花,竟是该死的舒坦。
迷迷糊糊之中,宋颖竹只记得自己说了不用帮忙的,到底还是食言了。
睡梦中,只觉得又有顽皮的猫不停地蹭着自己,额头上、鼻尖儿和嘴唇。宋颖竹一恼,习惯性地挥出手,便听到“哎呦”一声。
她睁开眼,就瞧见秦晏捂着半边脸,见她醒了,露出如金子一般灿烂的笑脸:“娘子,早。”
宋颖竹又羞又窘,昨儿个自己明明泡澡来着,怎么居然又睡过去了?
“你今儿个不去翰林院了?”
秦晏俯下身在宋颖竹的唇上吻了吻,笑嘻嘻地点点头,道:“今儿个休息,不用去。”
宋颖竹伸手环住秦晏的腰,往他怀里蹭了蹭,心底升起一股子融乐祥和。
大约所谓的安逸,便是你心悦之的人与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
一如,慵懒的午后阳光,风扶树影,摇曳花枝。
书房内,秦晏在案前作画,宋颖竹在边上煮茶。
闻水响,宋颖竹有条不紊地洗盏,润茶,冲水。水入盏中,清泠韵长,茶叶舒展,茶香便氤氲散开。
做完这些,宋颖竹只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追随着自己,一抬头,便瞧见秦晏眉宇间的清峻,似凝视,似探寻。
有一瞬间,宋颖竹竟生出一种错觉,秦晏并不是呆子,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
可是下一秒,秦晏冲着宋颖竹嘿嘿笑道:“娘子真好看。”
宋颖竹心下无语,是不是跟呆子在一起久了,自己也成呆子了?
尽是胡思乱想。
端起冲好的茶,宋颖竹上前,递于秦晏,一边低头问道:“你在画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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