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生店》余文天

6、第 6 章 算不算爱情

　　过了不久，杨启心回来了，她走得很轻，以至于林舒义没有发现她的靠近。
　　“我弄好了，你去吧。”杨启心轻轻地说。
　　林舒义回头看了一眼杨启心，再看看躺在床上的爷爷。刚张开口，却又闭上了。
　　“怎么了？”看着她纠结的神情，杨启心有些不解地歪歪头。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林舒义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她想，即使她说了这件事，杨启心定然不会相信，反而会打草惊蛇，令杨启心和自己处在更危险的局面。算了，随它去。大不了就是豁出一条命嘛。时间一长，那人也会当作自己从未出现的吧。
　　“要么，你先回去休息。”看着面前的人直直地盯着自己，杨启心忍不住开口道。
　　“启心，我现在可是离不开你咯。”林舒义突然有了调戏面前女人的兴趣。
　　“别乱讲！”
　　看着红色从杨启心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林舒义心情大好，没有再为难她。
　　“启心，爷爷叫什么名字啊？”林舒义迅速找了一个话题引开了杨启心的注意力
　　“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一下。”
　　“爷爷叫——杨彰泽。”
　　“杨，彰，泽。”林舒义总觉得怪怪的，重复了一遍。总觉得似曾相识，却无从下手。
　　“怎么了？”
　　“没有，很好的名字。”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舒义拿起电风吹还有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杨启心以为她要坐下，帮她拉开了椅子。却不想，自己的身上一时多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带着有些烫人的温度，心下一慌，刚要挣开。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随后就响起了有些低哑的声音“知道你嫌弃，先穿着，不然会感冒。”听罢，杨启心没有再动了。电吹风的温暖携着那人特有的草木香，通过一件大衣，不由分说地感染了杨启心。那一刻，她甚至有些落泪的冲动。
　　“谢谢。”杨启心低喃，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模糊，却是一字不差地落到了林舒义的耳朵里。知道对方脸皮薄，林舒义便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坐下了。
　　依旧是夜晚，雨还是淅淅沥沥的，医院的病房安静极了，林舒义和杨启心一人一把椅子，坐在老人的旁边。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人陪着自己，杨启心的心情平复了许多，转头偷偷瞥了一眼林舒义。她还是那副老样子，头发也没有吹干，棕色的眼眸闪着难以言说的光芒，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放在腿上。她显得很严肃呢，在想问题么。杨启心看着林舒义也发起呆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舒义仍然在不断地思考，她万分希望自己的推论是错的，可并没有证据来证明对和错。而杨启心早已昏昏欲睡，头垂的低低的，时不时还晃两下。显然是累极了。一旁的人也注意到这一点，把自己的椅子挪到离杨启心最近的地方，将她摆正，用手轻轻地按住她的头，扣在自己的肩上，怕她冷，又将杨启心身上的外套紧了紧。而后又担心杨启心睡得不舒服，便稍稍调整了自己的坐姿，选择了一种她认为相对杨启心来说舒服的姿势，不过对于自己来说，这的确是个累人的工作。
　　林舒义安顿好杨启心，复又回到了自己的冥想当中。她开始思考自己对杨启心的感情，她总是搪塞自己，对杨启心的好不过是因为自己与她父母签订了条约，对她好一点，以免那对夫妇来找自己。不过她也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下意识的，完全没有经过理性分析的。活了几辈子了，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类似的感觉，嗯——害怕她看见自己窘困的一面，希望接近她，哪怕被她欺负，希望看见她的笑，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希望她愿意接受自己，哪怕只是一场骗局……
　　林舒义开始慌了，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一直鄙夷的愚蠢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肯定是啦，快行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