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就这一章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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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月*日，经市民举报，我市警方于花城区某小区内查获一杀人藏尸案现场。
据热心市民称，近日经常在楼道中闻到恶臭，本以为有人家里下水道堵塞了，但一连好几天不仅改观，这才意识到不对报了警。
警方在该小区一户住宅内发现了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和犯罪嫌疑人郑某。发现时，犯罪嫌疑人目光呆滞，并未因警方的到来感到惊慌。但警方在对其进行逮捕时，郑某突然对警方展开袭击，并抢得一把手枪。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并未用抢来的枪支攻击警方，而是进行了自戕。事出突然，事后警方将郑某连同死者的尸体一并带回公安机关进行检验。
由于死者死亡时间已久，现场破坏严重，无法确定其是否为他杀。而且经调查，死者同郑某系孪生兄弟，且兄弟之间并无罅隙，郑某作案动机不明。总之，尚未有直接证据表明，死者系郑某所杀。至于郑某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处理以及凶手的真正死因目前正在调查当中，本台将持续关注。
我们的生命，在我们还是一颗卵子的时候，就已经缠绕在了一起。
一棵受精卵，最终变成两个生命。那是在母亲的子宫里，小小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们一同呼吸，一同成长。
只可惜，那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如果可以，还真想回到那时候，你身边只有我，也只有我可以拥有你。
只是时光脚步不停歇啊。
十个月过去了，开始有更多的人走进我们的世界。你渴望光明，先一步冲出了母亲的身体，而我还留恋着只有你我二人住过的温床，慢一步才跟上了你。
自那时起，你成了哥哥，我成了弟弟。
第一次睁开双眼，你看到的，是正处于激动之中的爸爸，而我看到的，是你。
当然，这是我后来听大人们说的。他们还说，我也看到你，就会忘记哭泣。
渐渐的，我们开始融入这个未知的世界，我们学会坐，学会爬，学会走路，学会用语言和这个世界交流。你当时学会说的第一个词语是“妈妈”，而我是“哥哥”。
褪去了婴儿的外形，我们便形影不离。妈妈给我们买相同的玩具，穿相同的衣服，整的外人总是把我们两个看错。可我看到的，只有你。
每当有人说我们像时，妈妈总是故作生气道：“他俩哪像了？瞅瞅老大这一天到晚淘气的，再看看人家老二每天安安静静的，多好！唉真不让人省心！”
你委屈：“我怎么不让人省心了？”
我微笑，将你的表情尽收眼底。
现在想想，依旧觉得可爱。
仍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们手牵手一起走完上学和回家的路，妈妈在一旁满脸幸福，身侧的路人满眼羡慕。你被看得臊了，就悄悄把手抽走，我想要挽留，却每每让手停在半空。
大概三年级以后吧，我们再没有像以前那样携手而行。
于是我开始跟在你身后，看着你。
我记得那时你最不喜欢的就是科学课，因为科学老师从来不会笑，而且是所有老师里最凶的一个。你还悄悄对我说：“她这样的以后是绝对不会有男朋友的。”
只记得四年级的一堂课你是认真听完的。下课之后，你笑着对我说：“小莞，你也做我的酶吧。”
我茫然。
“只对我一人专一，只为我一人高效，不离开我。”
我点头。
做你的酶。
只对你一人专一。
我一生都铭记着你这句玩笑话，把它当做自己的座右铭，隐蔽于你光芒之下的影，始终伴在你身后，做你最得力的助手，不离开你。
我习惯并喜欢着跟在你身后，这是专属于我的位置，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你身旁的人挤走。
初二那年，你交了第一个女友。
我有好几次放学后都找不到你，我很害怕，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你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亲昵的拥吻。
落日的余晖洒在你的脸上，把你的五官妆点得比平常更为耀眼。你眼中温柔的神色，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只容得下她一个人，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我脑中“嗡”地一响，就着仅存的一点理智，我火速逃离了现场。
我慌慌张张地闯进家门，听不到妈妈带着怒意的询问，一头扎进了卧室。
我一个晚上的心跳都很不稳定，我不敢正视你的目光。
可是，我睁着眼看到的是你，闭上眼也是你。
晚饭，妈妈皱着眉提起我的异常：“小莞今天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你意味深长地一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吧？”
妈妈笑道：“你当谁都跟你似的？！”
你笑而不语。
我低下头扒饭，米饭的热气和我脸上的燥热融为一体。你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久久撩拨着我的耳廓。
是夜，我失了眠。
我眼前的每一帧画面都是你，你面上的绯红，你眸中的水光……
我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我不敢出声，只能在你和爸妈都睡熟之后摸进卫生间自行解决问题。
正是那一天，我才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绝非弟弟对哥哥的依赖。
哥哥，我喜欢你。
我不敢再以弟弟的身份面对你，我开始畏惧你的目光。因为你射在我心上的每一道目光，都会一边鞭笞着我的理智，一边提醒我：“你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孪生哥哥。”
我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可是，对你的迷恋就像一根坚韧的细线把我拴在你身后，让我离不开你。
于是，我选择留在你身后，追随你的人生轨迹，为你的优秀增添光亮。
做你的酶。
因此，我也只能把我这份禁忌的感情永久地留在心中。忍气吞声，看着你身边的情人换了又换，看着你原本会流泪的眼睛变得晦暗，看着你原本单纯的心灵变得封闭。
我习惯了忍受，习惯了沉默。
我不能得到你，至少，我也不会失去你。
十八岁那年，我们的天塌了。
学校里突然传来的一阵电话铃声，打碎了我们的家。
两个孩子同时考上同一所大学，学费也不高，这对家长来说，无疑是对自己为孩子十八年付出最好的回报。可是，我们的父母，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清闲的幸福，便在车祸中双双离世。
从接到噩耗，到棺材入土，你始终没流一滴泪。直到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你突然抱住我。
我猝不及防，怀中却突然传来你的哭声。
你无声抽泣，泪水浸湿我的衣服。我知道你是心里压抑了太多，到现在，只能用泪水表达。
我用拥抱作为回应，抚慰我唯一的亲人，也是今生唯一……情人……
你还有我，我也，只剩下你了。
那天夜里，我的哥哥在我的怀中蜕变成了一个男人。
时光恰如静静的运河，不紧不慢地匀速流淌，间或有清风在水面上填两笔碧痕，也算是往无趣的生活中画了两道生动的波纹。
可盛夏的暴风雨其实并未沉沉睡去，它只是在等待时机，在它爆发时让这河水决堤，一时间巨大的风浪击垮六年恬淡的沉寂。
从那天你向我抱怨身体不舒服时，我就该意识到你的生命行将远去。
可那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
直到你被推进手术室……
化疗。
我没想过这么痛苦的词汇也有一天会出现在我最重要的人生命里。
呵，如果我想过，它就不会出现了。
化疗一次次杀灭你仅存的细胞，病魔一天天搜刮走你乌黑的发，你身上的肉，勾走你的年仅二十四岁的生命。
你的痛苦就是我心上的裂痕。
夜深人静，病房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抓住我的手，含着泪向我乞求：“小莞，我们回家吧！”
我回握着你的手，当即否决：“不行，你在这好好治，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上午大夫还和我说你最近见好呢，不久我们就能一起回家了！”
“他的话你也信，他不过就想多挣你点钱罢了！我心里清楚，我活不了几天了！”
“别瞎说，听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不要！小莞！你带我走！”你已经带上了哭腔。
“哥哥，你别……”
“你剩下的日子里，有你陪着我就够了。”你眼神空洞。
“哥哥，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的呀。”
“我不需要他们！我不需要这鬼地方！”你声嘶力竭，楼道的声控灯都亮了。
“哥哥，你不能这样……”
你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隔着脆弱的肌肤架在动脉上：“小莞，你带我走！”
待灯熄了，余热散了，我把你偷出了这白色的囚笼。
那天的你，比风还轻。
余下的几天里，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的笑容，那肯定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吧。
你的精神状态远比在医院里好了很多，可是我们都清楚，转机都是毁灭的假象。
至少你是快乐的，我总是这样压抑自己内心的罪恶感。
那时的我们多么像真正的恋人啊！
我终于可以在黑夜里拥抱我最爱的人入眠，可我却根本没有办法闭眼。
只要你双眼紧闭，我就提心吊胆。
哥哥，我好怕，怕失去你。
只有你平稳的呼吸声能够捋顺我担忧的心跳。
可你也最终在我的怀里长眠。
心上的裂痕全面爆发，我的心最终化作齑粉。
那晚，我睡着了，梦到我们小的时候，梦到我与你重叠的人生。清晨的阳光那么美好，可它却只能反射出你早就没有生气的面孔。
我第一次亲吻你冰冷的唇。
你不可能回应了。
你的嘴角却带着笑容。
我感到，你还在。
我把你僵冷的身体放入怀中捂热。
没错，你还在。
我不能离开你。
哪怕是隔着泥土也不行。
我是你的，酶。
离开你，我就失效了，什么也不是。
他们来了，躲不过的。
他们个个全副武装，满眼正义，用看待犯罪嫌疑人的目光怒视着我。
他们要把你带走了，我抢不回来了。
真的要离开你了。
让我消失吧，失效的酶是没有意义的。
哥哥，我爱你。
不，莳，我爱你。
做你的酶，只对你一人专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就这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