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出走半生仍少年》半缘

35、番外四——血肉之躯 罗

　　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了这个没什么人的房间，罗根拿了把小刀，对着破碎的镜子，面不改色地从自己身上的伤口中挖出了一枚沾血的弹壳，而他身上类似的伤口还有十几个。他面不改色地继续清理，有些已经愈合的伤口还要拿刀子重新划开，挖出被血肉包裹在里面的弹壳。终于清理完伤口之后，罗根套上了他破破烂烂的制服，掩盖了一身累累的伤痕。

　　战场上的夜晚可真安静啊，静到他几乎都能听到野狗和兀鹫啃食土地中残留的血肉的声音。

　　隔壁宿舍又有刚刚上战场的新兵蛋子在低声哭泣，声音断断续续传了过来，让罗根很烦躁，他想从枕头底下摸根烟出来，但当他把手伸进去什么都没摸到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的烟早抽完了，而那个会和他分享烟的人在今天早上的作战中也死了。

　　“操！”

　　罗根破口大骂，一拳捶上了墙。隔壁的人被吓得没了声音。

　　他一个人，在只剩他一个人的宿舍，沉默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战争从来都是个吞噬生命的怪物，能从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也只有不怕死的怪物。比如罗根。

　　罗根拎起扔在脚边的硬外套，趁着月色踏入了营地外看不清颜色的丛林中。三三两两瘦骨嶙峋的饿狗，在周围徘徊不定，它们瞪着突出来的眼睛，看着罗根孤身一人钻进了丛林。它们犹豫再三，还是静悄悄跟了上去，不想放过这难得的猎物，但没过多久，就被丛林中的狩猎者捕杀殆尽。

　　罗根穿过几个起伏的山头，孤身隐藏在黑暗的丛林中，像荒原中艰难谋生的狼，窥伺着敌营所在。他们小队在今天早上袭击了这个营地，但是除罗根之外，全军覆没。罗根继续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到月上中天，等到丛林中的生物也渐次休歇。他侧耳听到营地里的人呼吸声渐渐规律，像猫一样轻巧灵敏地走了进去。

　　这一个营地约有百人，这百人在今晚几乎都死在了罗根的骨爪下。不是没人试图反抗，击杀入侵者，但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就好像他们在今天早上用强大的武器摧折敌人。可当他们看到罗根顶着子弹毫不畏惧地杀人时，他们退却了。有些人勉强逃走了，大部分人都死了。

　　罗根随意找了件衣服，捂住了腹部源源不断出血的伤口。他的身上还有其他的刀伤和枪伤，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倚在营地内的一棵大树下，休养生息。罗根看着天上的月亮，摸出了一根烟，这是他在打完之后在某个被鲜血淋漓的尸体压塌的帐篷中找到的。他拿出火柴，用摇摇晃晃的火苗点着烟，喘着气抽了起来。他一直抽一直抽，直到月下西沉，晨光熹微，才重新穿上衣服，在天亮之前的霭霭雾气中钻进了丛林。

　　罗根离开了战场。他不喜欢战争，也不喜欢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