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w丫丫

76、第076章：周军直捣银月城（上） 1：姬宫湦

　　淮夷的荒蛮之地，两军正在进行着惨烈的战争。
　　猎猎秋风吹进中军大帐，吹得褒晌的褐色帅袍哗哗作响。忽听得外面战鼓巨响，他急上高台仰头眺望，见两军阵前，大股的淮夷军攻向大周军队，势如江水滔滔不绝。淮夷将士数倍于褒家军兵力，数量上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褒家军采用了风、云、雨、雪、霹、雳六阵对垒，每阵又分二十个小阵，每小阵八百人，集合在阵将旗下，受中军将旗统一指挥。
　　风、云、雨、雪、霹、雳六阵，以出奇制胜为先决，行动敏捷神速，或以前为后，或以后为前，包抄迂回，左右穿插，分击合围，方得以少御多，将一种防御性极强的阵法演绎得出神入化。
　　淮夷统领遥望两军形势，手中旗号变换，指挥若定，从容部署，十几队轻骑轮番上阵，配合默契，对褒家军进行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淮夷将士拼杀一阵后，终将褒家军中路较弱的雨阵冲击得岌岌可危，势如沧海急浪里的行舟。
　　眼见雨阵即将不保，六阵将被各个击破，分而歼之。先锋官褒洪道一马上前，身形掠起，夺过受伤的雨阵原阵将手中令旗，向空怒吼：
　　“雨阵二十疾雨阵听令！”
　　褒洪道左右挥舞令旗，号令将士们结集。
　　雨阵阵型渐已混乱，二十小阵阵主正为见不到阵将号令而失措，见阵旗挥舞精神大振，迅速纠合属下兵士，挥动令旗，率领小分队四面八方穿插，互为援助互为腹背，将一股来势凶猛的淮夷铁骑截断开来。
　　雨阵二十小疾雨阵迅速凝固起来，不久便与云、雪二阵首尾衔接，配合无间。
　　六阵阵将各挥阵旗，势如水银泄地，凤舞九天，龙腾九霄，雄鹰搏空。将士们前后呼应，士气大增。
　　淮夷军虽然人多兵重，却也被分流截散，围之阵中，各个击破，军心逐渐涣散，慢慢出现溃败之势。
　　淮夷统领见势不利，忙号令鸣金收兵，意图保存实力，明日再战。
　　褒家军见敌军撤退，依旧保持阵型，按阵将手中旗令，依次向阵营收兵。众将士各自暗叹，终于抵住淮夷军这一轮强悍的攻击。
　　褒洪道白袍血染，抿去脸上一抹血渍，见身际金戈铁马，将士们脸上俱是豪迈之色，峥嵘青春，战意豪情，意气风发。
　　落日徐徐西坠，红霞将金狭江水染红。
　　回得营来，进食已毕，褒家军坐着闲聊，各个喜笑颜开，庆幸又一次打退了敌军的进攻。
　　中军帐烛光摇曳，风在帐顶呼啸来去。褒晌喝了一口茶，将茶盏往几案上一放，站起来踱步，烛光拖长他忧心忡忡的影子。
　　褒洪道掀着帐帘进来，抱拳道：“父帅，适才儿仗着轻功乘着夜色潜至淮夷军营前，察看是否有机会潜出防线。但见淮夷军防线布得极为严密。层层绊马索，遍地警铃，巡夜士兵密密麻麻，毫无可乘之机，看来突围无望啊！”
　　烛火映得褒晌脸上一半透明，苍俊的眉眼风浸霜染，语声沉重：
　　“为父已深知敌情。淮夷太子蚩磊虽然淡出政治，但他结交的那些人却誓死效忠淮夷王。蚩磊的弟弟蚩佑早集中精锐兵力，趁着地势，打通许多地方的防线，且要联合百越人，对我褒家军形成合围。只不知那百越头领买不买蚩佑的帐……似这般苦守下去，淮夷在兵力上占尽优势，不消多久，褒家军箭尽粮绝，淮夷大军压境，褒家军又该如何突围逃生？为父，对不起褒家军将士啊……”
　　褒晌寥廖落座，脸埋在暗影里，苍眸闪射雪光，沉痛的神色一览无余。一声深长叹息，渐溶于帐外的无边夜风里。
　　褒洪道走近父亲，看着他鬓边突生的白发，心里一阵阵悲痛。虽说平日里怨恨他偏爱弟弟，可毕竟父子情深，如今却见不得他如此凄怆，弯腰牵住父亲的手，劝道：
　　“褒家军被敌军紧逼，乃是内奸作祟，向淮夷出卖情报，将我军引向死地。朝廷权奸又不发救兵。此次若是大败，责任不在父亲。无论扑汤蹈火，儿一定带领亲兵，保着父亲突围出去，与姬淑岱老贼算个总账。再说了，陆牧已回去搬兵，也许很快就会解围。父亲切莫过于多虑！”
　　褒洪道蹲下来，像小时候那样贴近父亲膝头，双手放了上去，摸到父亲嶙峋的骨头。
　　褒晌摩挲着儿子的手，那手再不能回到儿时的柔软、光滑了。仿佛弹指一挥，黄口小儿已长成身材魁梧的汉子，且千里迢迢前来解围，视死如归，与他同生共死。
　　这样的情势，这样的时刻，褒晌又一次产生了深深愧疚，为着平日对他的偏见和训斥。他拉着儿子手，将另一只手盖了上去，苍凉一笑：“道儿啊，从褒城赶来，你可后悔？”
　　褒洪道仰头道：“儿不后悔！誓与父亲共生死，与褒家军共存亡！”
　　褒晌一瞬间落了老泪，声音哽咽：“道儿，听为父的，必要时我来殿后，你带领亲兵卫队突围。以后的褒国，你是少主，要继往开来，承袭禹帝美德，造福褒民，为大周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父亲——”褒洪道痛呼一声，跪地哭泣，颤抖不已。
　　第二日晨光隐现时，金鼓阵阵雷霆不息，阳光映出刀剑的寒气。淮夷军这一日发起的总攻极为猛烈，以雷霆万钧之势冲散了褒家军风、云、雨、雪、霹、雳六阵，双方进入混战。
　　“父帅，敌众我寡，混战不得！擒住贼首，贼必自溃！”褒洪道言毕，和褒晌同时掠起，杀向淮夷统领。那统领见两人一左一右攻来，不得已策马从二人中间穿越，长枪左右盘旋，抵挡二人攻势。
　　他挡住左边褒晌一剑，却被右边褒洪道一戟刺中马腹。
　　战马狂嘶，顿时扬蹄将那人摔下马去。他忍着剧痛欲翻身而起，却被褒晌一剑刺向肋下，即倒地毙命。
　　淮夷将士见首领毙命，一时纷纷败退。褒家军乘胜追击，杀声震天。
　　淮夷二王子蚩佑双目变得血红，满面戾气指挥战斗。他要杀敌立功，让父皇早日易储成为太子。他早已胸有成竹，号令□□手掩护，在宽壕上放下吊板，大军飞速踏过木板，撤在壕沟之后，再吊起木板，将连夜赶制的迷烟弹和火药投入沟壕之中。
　　褒家军骑兵冲来，一时火光大作，迷烟四起，人仰马翻，伤兵的哭号惨绝人寰。后面步兵心惊胆战，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