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w丫丫

64、第064章：褒姒醉酒登巫山（中） 1：褒姒回

　　通往漱芳阁的绿荫小径上，林珠将一个朱漆盒子悄悄递给高颧骨丫鬟：
　　“笑道，这盒胭脂是我家小姐从犬戎买回的，特意送给妹妹的，抹到脸上颜色特别好。”
　　高颧骨大嘴巴丫鬟一缕头发遮着半边脸，惊喜得瞪大双眼，却推辞道：
　　“这如何使得？无功不受禄，奴婢只有谢辞了。”
　　林珠笑吟吟道：“一点姐妹情谊，有什么使不得的？你尽管收下就是。”
　　那丫头嘴角溢开一抹快意：“如此说来，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么热的天，劳姐姐来送这个。走，去屋里喝西瓜汁吧。”
　　林珠摆手道：“不去了，我正要去制衣坊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布料。这么热的天，要做件凉快些的衣服才好。妹妹可愿一同前往？”
　　那丫头眯着眼看看头顶热辣辣的太阳，故作欣然道：“好啊好啊！”
　　林珠挽着她胳膊往前走，故作亲切地探寻：“妹妹不去燕虹小姐跟前请命啊？”
　　那丫头抿了一把汗，又抿抿耷拉在左颊边的头发，回头望望屋门，低声附林珠耳，神秘兮兮道：
　　“燕虹小姐啊，贪吃得像个猪。今儿中午在夫人那儿吃了饭回来，又吃了那么多你送来的桂花糕。吃多了又说胃痛，又是拉肚子，也不去练武了，正躺在床上哼哼呢！那个瘦猴吃货在旁边给她打扇子，我正好清闲一阵子。”
　　下人们没事总爱编排下主子，拾趣娱己。这丫鬟这阵子视林珠为知己，便少了顾忌。
　　“摊上个这样的主子，怪好玩的。清闲一会儿是一会儿，没人和自在有仇。”林珠说着，暗自一笑，面上不动声色，见空中耀眼光线里飞过一只孤雁，她徐徐走得袅娜生姿。
　　高颧骨大嘴巴丫头在后面紧跟着，不停擦汗，脸上尽是谄媚表情：
　　“和姐姐说说体己话，就像喝了西瓜汁，心里真是又甜又舒服。”
　　接近制衣坊时，两人走得浑身是汗。林珠擦着汗，刚巧望见云儿从屋里走出来，又回身掩住房门，且朝四周警觉巡视。
　　林珠敏捷地往大树后一躲，拉住跟过来的高颧骨大嘴巴丫鬟，指着云儿道：
　　“你看她鬼头鬼脑的，也不知褒姒那蹄子在屋里干些什么？近来燕虹小姐那儿发生那么多事儿，大家都说是制衣坊搞的鬼。不会连累到你吧？”
　　那丫头目中懊恼，脸色立即阴沉：“怎会不连累？燕虹小姐脾气大得像个汉子……”撩开那缕覆盖左颊的头发，露出一片紫色伤痕。
　　林珠看到伤痕，夸张地惊叹：“嗨哟，我说这么热的天，你留这么多头发不嫌热，原是遮丑啊！燕虹小姐那儿可不能再出事啊！”
　　高颧骨大嘴巴丫头语气干脆：“待我快去后窗看看！”飞快地向房子后绕去，片刻后回来，连声道：“不好了不好了，我得赶快禀报去！”飞一般地，提着裙子就往回走。
　　林珠冷笑着看她身影消失，闪身躲于树后，朝制衣坊门口瞪着眼睛：
　　“我倒要看看，燕虹怎么闹事？褒侯燕侯怎么联姻！”
　　阳光透过房顶的琉璃瓦照在燕虹脸上，映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光泽。她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喊痛，忽地坐起来，捋着蓬乱的头发：“反正也睡不着，敢情不睡了，快快梳妆，我找二哥哥练武去。”
　　侍立的丫鬟急忙轻轻扶起她来，轻牵她手，来到妆台前坐下，拿起妆盒，擦羊脂膏、施朱粉已毕。又揭开胭脂盒，轻沾少许胭脂于掌心，又点了一滴清水，揉匀后，轻柔地拍在燕虹双颊。她的双颊即显出瑰丽的娇红。燕虹拿着小铜镜上下左右照过数遍，对自己的这般容貌很是得意。
　　穿着粗布蓝衣的偏瘦丫鬟，伶俐地将燕虹头上发髻盘好，正要插上十二描花环簪，忽见高颧骨丫鬟满脸是汗地进来，对着燕虹耳语。燕虹猛地推开梳头的丫鬟，厉声尖叫：
　　“别梳了！”取了墙上宝剑就往外走。
　　一盏茶时辰，隐身林中的林珠此时满脸得意。她看到燕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提着剑从小径奔来，猛地一脚踢开阻挡的云儿。
　　看到云儿痛得呲牙咧嘴林珠就极度地快意。又看到燕虹杀气腾腾地地冲进制衣坊，两个丫头在后面紧紧跟着。林珠拍手笑道：“小姐，你一箭双雕，神机妙算啊！制衣坊肯定易主。”
　　燕虹冲进制衣坊不见人迹只见酒菜狼藉，便以剑跳开内室的水晶珠帘，不由惊叫一声。
　　她的一声尖叫将在床上翻云覆雨的二人惊醒。褒洪德正在引着心爱的人走过终生铭记的刻骨痛楚，一刻春意无限，几度巫山情深。他汗水满脸，顺着鼻尖流淌，扭头看到燕虹持剑一步步逼近，眼里跳动着熊熊的火苗。
　　褒洪德一下子被惊散了酒意，急忙扯起绿绸床单遮住两人身子，朝燕虹喊道：
　　“一切都因我而起，虹妹妹，你千万别伤害姒儿！”
　　燕虹如同失语，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一股股怒火穿胸贯顶，挥剑刺向赫然失色的褒姒。
　　“别——”褒洪德哑声呼叫，身子朝褒姒盖了过去。
　　利刃以其残酷、野蛮的方式，刺入血肉之躯时发出污浊声响。
　　青铜剑带着刺耳声响掉在地上。燕虹发出令人恐怖的尖叫：
　　“不，二哥哥，二哥哥……”
　　杨子叶带着常林赶来时，见儿子看似平静地躺在在燕虹怀里，闭着眼睛奄奄一息，如同安稳地沉睡着。他的脸无一丝血色，地上的一滩血向周围蔓延开来。
　　晴好的阳光透过门窗倾泻而来。他如同沐浴在春阳的温暖里，独自享受着自己的世界，尘世的一切的名利、爱恨、喧嚣俱已远去。
　　燕虹的紫色衣裙已染成深褐色，床上的竹席、绿绸床单上都是血迹。
　　褒姒啜泣着抽搐着，和云儿在地上跪得像个待宰的畜生，一阵阵惊悸使她们瑟瑟发抖。
　　杨子叶伏下身来拥住儿子，她告诉自己别哭，可泪水还是一滴滴落到儿子脸上。
　　“姨妈……我要杀那个鲜廉寡耻的贱人，没想到……都是她害了二哥哥啊！”燕虹的哭声划破室内宁静，手指发抖，指着褒姒，两眼放射出缕缕不绝的毒箭。
　　“虹儿，姨妈没有怨你。”杨子叶面色恍惚，声音溢着悲苦，又变坚硬：“制衣坊由云儿代管。下人褒姒以姿色勾引少主，图谋不轨，伤风败俗，扰乱褒府秩序。来人，将褒姒押进大牢，等候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