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w丫丫

24、第024章：褒姒被卖天香楼（上） 1：朗月别

　　褒姒已观察这对男女多时，暗叹这人心不古的世道，男人风流倒也罢了，竟有这般不守妇道、心底歹毒的女人。
　　马三站在阳光里哈哈大笑，惊得鸟儿横飞，忽发现了在溪边坐着的褒姒，目光一滞。
　　褒姒肌肤如玉檀唇丹口，玉凤钗上的米珠流苏轻轻荡着，如瀑乌发流泻肩头。虽是粗布衣裙肮脏破旧，看起来却好像是贵胄女子怕惹人眼，刻意如此装扮。这样的人即使披个怕麻布，依旧挡不住自下到上散发出来的摄人气息。
　　马三的目光和脚步同时停住。
　　褒姒在他直勾勾的目光里低下头，有些惊怕，不知所措，手紧紧的攥紧紫襦。
　　狐眼女十分敏感地朝褒姒看看，又指头猛戳马三，语声尖利：
　　“丢魂了！走，让你看个够。”恶狠狠挽起马三臂，朝褒姒走过来。
　　褒姒警觉地站起来，惊怕地望着他们。
　　狐眼女子见情夫不住地打量褒姒，忍不住嫉妒，恶声恶气道：“还说你不好色？见了狐狸精就着迷！”狠狠瞪视褒姒，目中一抹凶煞之气。
　　褒姒被她瞪得五内生寒，见她面色凶暴出语恶俗，不由暗生抵触情绪：
　　你才是狐狸精，一只丑狐狸！你全家都是狐狸精，瞧你这双正宗的狐眼！
　　狐眼女子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住褒姒，面色数变，对马三耳语后，又向褒姒走近，笑道：
　　“小丫头，你生得这么美，穿得那么破，做乞丐真是可惜！生为女儿身，又何必死心眼，揣着金碗去要饭？不如随我去个地方，你便会锦衣玉食，便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褒姒见她笑意覆盖了眼底凶光，一双眼珠骨碌碌乱转，闪烁不定，料定绝非善类，应当
　　避之为妙，便托故要走：“我要回家了，父母亲在等着。”
　　见褒姒一溜烟似的走得飞快，狐眼轻蔑地冷笑一声，弯腰折断草茎，朝褒姒扔去。
　　草茎如两股闪电，发出破空声，朝褒姒背影激射而出。
　　褒姒走得气喘吁吁，被草茎击中时两腿一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哀呼。
　　狐眼闪电般一掠而至，一脚踩在褒姒背上，笑声阴鸷，语声冷厉：
　　“想逃跑，没门儿！”
　　褒姒吃痛，咬牙切齿，挣扎不脱。狐眼猛地点了她身上几处穴道，伙同马三将她捆了，用帕子塞住嘴，又蒙上眼睛，装进麻袋，由马三扛上就走。
　　潇潇竹影透青雾，幽林双双飞白鸟。
　　狐眼在前边带路，褒姒被马三扛到天香楼门口。
　　夕阳的光辉洒满朱漆大门，门口的几个打手见到狐眼便嬉笑起来，一人道：
　　“兰妍姑娘要发财啰，又送来雏儿了！”
　　狐眼女子也不理他们，径自催着马三：“快走快走！见红姐去。”
　　天香楼是一座三进大院，红墙碧瓦隐藏于浓郁绿荫之中，颇具曲径寻幽的意味。前院的一间正厅，紫锦为幔镂花为窗，厅中红木几案红木椅子，中堂设着花鸟图案屏风，华丽中带着几分清雅。正中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身上鲜亮的绫罗，头上珠翠鲜花，打扮得花团锦簇，身边站着两个粗麻布裙襦的丫鬟。
　　花枝招展的妇人看着兰妍进入正厅，跟进的马三将肩上麻袋放下来，急切地站起，催道：“快弄出来，让我看看货色。这雏儿多少钱？可不可以便宜点儿？”
　　“不贵不贵，一棵摇钱树，才两百个铜贝。已经便宜到顶了，红姐千万别再讲价了。”兰妍伸出二指，语声矜持，颇有些给人捡了便宜的傲慢。
　　马三笑着将褒姒从袋子里弄出来，兰妍飞快地解了她几处穴道，匕首嗤嗤几下割断绳索。
　　褒姒醒来，慢慢坐起，揉着手腕上被绳子勒伤的一片青紫，双眼一时难以适应室内光线，不由自主地眯着。
　　妇人一步步走近褒姒，打量的目光熠熠闪亮，像在山野里发现了一袋金子。走上前去拉着褒姒站起来，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哎呀，我瞧她这等俏模样，倒是棵好苗子。只是价钱……兰妍妹妹，你该心痛心痛红姐！我这生意多不容易，你就别再当青草宰割了吧？”
　　褒姒正要站起来，忽吓得跌在地上，手在袖筒里攥着，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
　　兰妍拉拉裙摆扶扶头上簪花，眼波在透窗的霞影里转了又转：
　　“嫌贵？红姐，咱们打交道这么长时间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再仔细看看，这脸蛋这条子，就是棵不折不扣的摇钱树……”面色怅然望着窗外，微微一叹：“唉！你若觉得不合算，我就送她到那边的丽人坊去。”
　　褒姒不由暗暗震惊、叫苦，闻得左右厢房莺声燕语不绝，夹着男子的调笑。
　　右厢房一女子的声音媚到骨缝里：“爷，我亲亲的爷，奴家可把你给盼来了……”
　　左厢房一女子娇声娇气道：
　　“相公，你又被哪家雀儿勾去魂了？这么多天不来看奴家，想死奴家了……”
　　褒姒不动脚趾头，也知这是什么地方，不由耳热脸红，血液激荡，声音急促道：
　　“我是良家女子！快放我走！”
　　狐眼女满脸暴戾之气，指着她骂道：“小娼妇，别不识抬举！”
　　“除非我死在这儿，否则就一定要走。”褒姒鼓足勇气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狐眼女一个箭步追上去，死命地扭住褒姒胳膊，狠狠摔倒在地，又补了一脚，瞪着眼斥骂：“小娼妇，贱骨头！你敢再动一下，小心我掐了你的爪子，打断你的腿！”
　　褒姒挣扎着抬头，怒视狐眼女：“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害我？”
　　狐眼女拍案拍拍她脸，冷笑道：“啥样儿!你真可怜。”
　　褒姒含泪哀求：“我还要侍奉父母亲，求求你，放开我吧.”
　　狐眼女拽起褒姒，甩向屋角：“可怜见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褒姒扑上来要和狐眼拼命，连扑几次连被摔倒，直到瘫坐在地呼呼喘气。狐眼气不过，还要动粗。那满头珠翠的鸨儿急忙上来解围，满脸堆笑：“兰姑娘，你大人大量，怎能和小孩家计较？”拉着狐眼女在旁坐了，扭头看着褒姒：“小姑娘，你仔细想想？进了这门还能出去吗？就安心呆这儿吧！妈妈我保证痛你爱你捧红你。瞧你这好模样，在这儿混成万人追捧的花魁有什么不好？走出这个门儿，回到你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家里，嫁个乡野村夫或混成富家丫头，哪有在这儿当头牌舒服？若还运气好，遇上个痛爱你的官贵，将你赎身做妾也是有的。横竖你都一生清闲吃穿不愁！”
　　褒姒直觉被屈辱之潮淹没，难以喘息，恨声哭道：“若不想我死在这里，就需放我出去！”她猛地推开鸨儿，拼命冲向门口。狐眼追上去，朝她脑后猛击。
　　褒姒扶着镂花门，以倾斜的姿势晃悠悠倒地。
　　狐眼收势，对鸨儿诡秘一笑：“红姐，你若嫌贵，我这就带她走。”
　　鸨儿忙笑着阻止：“兰妹妹你真是……不给你姐姐一点儿面子。罢罢罢，姐姐我狠狠心，省下几身好衣料，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