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褒姒传》w丫丫

111、第111章：一被君宠便惹恨（下） 又

　　又一日的闪闪金霞破窗，褒姒醒来便觉身上有些酸困，打着呵欠坐起来揉着眼，风透过镂花窗吹在身上有些寒意。
　　在帐外侍立的四个宫娥急忙伺候着她穿了红绸夹袄，十锦绣芙蓉织缎上襦，十锦绣百蝶穿花百褶裙子，另套了石青色织缎坎肩，领口袖口缀着雪白的狐毛。又伺候梳妆、用膳已毕，
　　闷坐的褒姒看着窗外，呓语般地说道：“残秋天气，潇潇风寒乱扯衣。北雁唤回残梦，犹困秋酲。若有良朋，最宜载酒彩舟行。”
　　云儿正和一个丫鬟取下云母珠帘，换上葱绿撒花软帘，闻言扭头道：
　　“大王朝臣去了。小姐闷在屋里，最易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听说御花园里有个芙蓉园，芙蓉花开得极美，吸引了很多人呢！”
　　褒姒目中火花一闪：“也好。芙蓉花乃是平凡中的高洁，世人皆爱其美，我也不能免俗。”
　　褒姒坐着步辇出了宫门，身边跟着云儿等一群宫娥寺人。穿过几道宫墙，顺着抄手游廊往前走，听月檐下的风铃发出嘀零嘀零的碎响。虽是深秋风紧，御花园依旧青木葱蓊，园艺师拿着圆柄铜剪修剪树木、花枝，一下一下甚是仔细。
　　彩石幽径尽头便是芙蓉园。褒姒下了步辇，由云儿扶着进入，见各色芙蓉树葱葱蓊蓊，高矮稠密颇不相同。不同的芙蓉花争艳斗美。曲幽小径上游人如织，果真是秋风万里芙蓉国。
　　褒姒仰首捏住一枝芙蓉，仪态陶醉，目光痴迷：“傲霜拒霜有□□，芙蓉却也最宜霜。”恍然回顾往昔，见花间蝶舞双双，不由怔忡：“山前明辉耀，花间蝶徜徉。未及清池上，红蕖并出房。日分双蒂影，风冷雨花香。采之欲遗谁，所思远道长。同心而离居，终老以忧伤……”
　　忽闻一声冷笑，姜德妃从花树后转出，后面跟着一群嫔妃。姜德妃指着褒姒，千娇百媚
　　的冷颜覆满寒霜：“好一个同心而离居，终老以忧伤。褒美人，你可知犯了欺君之罪？”
　　褒姒不想即兴所言被人偷听，见面前女子衣貌不俗，惊惶得后退几步。却听姜德妃厉声
　　道：“褒美人果真是骄蛮得紧！见了本宫也不行礼，成何体统？只怕后宫有你，从此乱了秩序。来人，将这不守礼仪没规没矩的妖狐拖下去，杖毙！”
　　宫娥寺人们面面相顾，神情彷徨。
　　恨郁于心，流之于外，姜德妃在褒姒进宫前得姬宫湦专宠，一向自命不凡，见众人如此，自觉失了威仪，不由得面容扭曲，扭住身边一个宫娥，劈面挥去几个巴掌：
　　“好你们这些没用的贱婢！竟敢忤逆本宫。本宫今天就先打死你，再管别人！”
　　不顾那宫娥跪地求饶，姜德妃一个眼色，两个寺人将惊恐万状的宫娥拖住，一阵急雨般
　　的巴掌如雷霆不息。片刻功夫，那宫娥满脸胀紫眼眶乌青顺嘴流血，两眼闭着似是晕厥，两臂被寺人牢牢架着，才不至倒地。
　　褒姒珠泪横流，惶急跪地，接连磕了几个响头，悲声祈求：
　　“娘娘快住手吧，要出人命了，请娘娘饶恕宫娥。要打要罚就对着贱妾！”
　　姜德妃黑黝黝的眸子如水流转，抱臂转面，不理。
　　巴掌一声声响在空中，震慑着褒姒的肺腑，看着那宫娥摇摇欲坠，她嘶声哭求：
　　“请娘娘饶了无辜的宫娥，要打要罚贱妾认了。”
　　姜德妃一脚将褒姒踢倒，环顾众人，尖声冷笑：“你们瞧瞧，妖女骄横越礼不拜，还不让本宫管教下人。她说下人无辜，那本宫倒是有罪了？她果真以为本宫不敢动她吗？”
　　云儿慌忙搀起褒姒，心痛不已愤怒不已，也不知面前丽人是谁，但知大王最宠爱自己主人，便指着她语声尖利：
　　“你这人真是凶狠，又没人得罪你，一见面你就张口骂举手打的，还说别人骄横！我家娘娘最是个好人，从不责罚下人。”指着姜德妃身后众人：“他们跟着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姜德妃自出娘胎就尊贵无比，誓要制裁褒姒，在后宫扬威。此时恼羞成怒，呼呼喘息着冲上去，揪住褒姒，扬手几个巴掌，骂道：“不知礼仪的妖女，自称贱妾，自甘下贱！你不责罚下人，本宫就偏来责罚你！”
　　云儿见姜德妃一掌掌猛搧褒姒，就要扑上去拼命，却被琼台宫的几个宫娥扯住，悄声告
　　诫：“你难道不要命了？她是德妃娘娘！”
　　云儿护主心切，挣脱撕拽猛扑上去拽住姜德妃，尖声哭喊：“别打我家小姐，别打我家小姐！德妃娘娘，云儿求你了。”
　　“来人，快打死这个贱奴！”姜德妃推开云儿，又扯住褒姒，朝身后的众嫔妃尖叫：“妖
　　女主仆如此无状，以下犯上欺压本宫，下一次就要对付你们，以后大家谁也别想安生了……”
　　经德妃擢升的一嫔急忙过来拉住她，耳语：“姐姐，你身份高贵，这样撕打着不好吧？”
　　姜德妃甩开她，尖声大骂：“你们惧怕妖女，本宫却不怕她！”又搧了褒姒几个耳光，看着宫娥们扯住云儿撕打。
　　嫔妃们虽然痛恨褒姒，但多有忌惮，又自恃身份，只站着静观事态，并不肯当众动粗。
　　一个宫嫔悄扯另一世妇（1）袖子，附耳笑道：
　　“看不下去了，德妃自恃高贵，竟然这么粗鄙！”
　　也有几个妃嫔笑嘻嘻看着暴怒母狮般的德妃，心里盼着她快些倒霉。
　　忽听一声王后驾到，众人立即停止骚动，但听树叶飒飒如急雨来袭。
　　满脸是汗的姜德妃丢开褒姒，急忙跪地，哭道：“妖女欺君犯上，臣妾不过说她几句，她便与臣妾动手，蛮横无礼之极，请姐姐与臣妾做主啊！”
　　阳光当头泻下，空气里依稀有花叶碰撞的碎响。醉人花香后掩着生存的万般凄凉。破碎的声响一直漫向褒姒心底。她视线模糊，看不清面前的一花一木，在地上摊晾成一丛植物。
　　申后看也不看褒姒，端然指着姜德妃：“欺君犯上？这是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