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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是柳 ...

  •   这是柳才第三次见沈夫人。

      只不过这次他是官,她是犯。

      明艳美丽的女子总是温室里的花朵,只见过风花雪月,受不了地牢这般污秽混杂之地。而沈夫人呆在地牢里只当是在自家小亭里悠闲小睡了一会儿。 面有浅笑毫无恐惧之色,只是那双明亮杏眼闪着泪光,略带血色。

      是啊!哪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不会哭呐?

      可是,又有哪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会没有悲色呐?

      柳才只觉得她现在的表情透着股勾人的魅惑和可怜,利用悲情让男人来可怜她这个刚丧父的寡妇,或者说利用美貌让男人来怜悯她。

      至少柳才有了让她平身,再给她拉把椅子坐的念头。

      柳才目光落在卷宗上,沈氏原名白清容,农夫之女,嫁于沈明堂已有十载,有一子半年前身亡。

      “大人,请为民妇主持公道,一定要抓住那傻人的无头鬼。”

      白清容的话拉回了柳才的思绪。

      “你就不怕”柳才皱着眉头,重新打量这个丧父见鬼的妇人,她未免太淡定了。

      “怕什么”

      “你口中的杀你丈夫的身穿黄金铠甲的无头鬼。”

      白清容抬起充血的明眸,直勾勾盯着居高而坐的县令大人,“大人出身高贵,怕是不知,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柳才目光微闪,抬起桌上的惊堂木,拍下去的响声带着些心虚。

      “本官问你,你可曾见到无头鬼杀沈明堂的经过。”

      “看到了。”

      “如何杀的。”

      “一刀毙命!贯穿心口。”

      柳才右手拇指食指又轻轻磨挲,真不知道他手上的皮会不会被磨掉一层。

       “什么刀”

      “民妇不知。”

      “无头鬼为何不杀你?”柳才面色毫无波澜继续问道。

      “民妇不知!许是见民妇生的貌美心有不忍吧,民妇遇见过很多人,他们都对我怀有几分同情。”

      “无头鬼又是如何逃的。”

      “民妇不知!一转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不见了。”

      “可知道案发时间”

      “约是三更天。”

      “你确定” 柳才的眉心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确定!民妇听到了打更人报时。”

      沉默,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把沈氏暂且压回牢中。” 柳才以手掩嘴轻咳道。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民妇想跟大人单独谈谈。”白清容额前的头发坠下一缕搭在眼前,却并未显得她狼狈。

      柳才呆了呆,挥手遣散了一干人等,本就寂静的牢房,这下更没人气儿了。

      “说吧!”柳才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大人很像我一个故人。”白清容上前走了两步,脚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 格外突兀的清脆声。

      “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柳才回道。

      “民妇知道可是民妇还是要说。”

      “哦~”柳才微微一笑,泛着病态白的嘴唇更薄了。

      “本官问你,我与你那故人有何相似之处。”

      白清容眨眨眼,把手放到下巴上细细思考,随后娇俏一笑,带着女儿家的天真烂漫,“比如~大人思考问题时总是皱着眉心。”她学着柳才的模样皱皱眉心。

      “再比如,大人思考问题时右手拇指食指会轻轻磨挲。”她举起右手照着柳才的模样磨挲手指。

      “沈夫人有空观察本官,倒不如想想该如何洗脱自己的嫌疑。”柳才一甩官袖起身欲走。

      白清容咯咯一笑,好似没听见柳才那句话,“可大人不是他,他不似大人这般体弱多病,也没有柔嫩细白没有黄茧的掌心。”

      柳才身形一顿,出了牢房审讯室,三两个衙役涌进来,将白清容带回牢房,她脚上的铁链声, 柳才沉重的脚步声,衙役的叹息声。

      如噬如腐,久久回响。

      沈府

      沈家门前的大红灯笼已经换了,门口的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雄狮都“披麻戴孝”变成焉儿了的病猫。

      柳才只带了刘主簿一人前来,沈家老夫人见儿子死了一口气没捋顺一病不起,沈夫人还在牢里关着,诺大的沈家一夜间风云骤变,如今连个当家做主儿的人都没了。

      倒还有一个老管家。

      “两位大人,请随老奴来。”

      柳才想来沈家看看。尤其是沈明堂的卧室。

      沈家宅子建的讲究,进门是一大厅,穿过大厅以中心主道为界房屋排列皆对称,穿过几个小门面前是一段在湖面上建的朱色长道。

      朱色长道弯弯曲曲,尽头是沈明堂的卧室。

      今日天气寒冷,湖面上还结着碎冰。

      “敢问管家这湖有多深。”柳才便走便问道。

      “回禀大人,这湖是当时建院子时挖的,沈家院子大,用的土料也多,这湖大致有一丈深吧!”

      “有什么问题吗大人”那老管家脱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湖太危险,别让家中小辈靠太近。”

      “唉!”老管家重重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呐,小少爷就是……唉!小少爷就是半年前掉到湖里淹死了。”

      “节哀。”柳才道。

      枯枝上的乌鸦飞走了,枝丫上的细雪漱漱落了下来。

       “二位大人你们自己进去吧,老奴就不陪着了,还贴着官府的封条呐,老奴也不敢撕。”

      “多谢。”柳才拱手道谢,撕开门上的封条对刘主簿道:“请主簿在门外稍后片刻。”

      刘主簿道:“是,大人。”

      屋内还留着残余的梨花香,墙上挂着不字画,摆了不少男子喜爱的物件。精致的雕花床凌乱不堪,白色被褥上泼满了鲜红色的血液,凑近闻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那股淡淡的梨花香没能盖住。

      屋内物件摆放整齐,确实没有打斗反抗的痕迹。

      柳才踱步到梳妆镜前,伸手拉开里面的抽屉,胭脂水粉,金银玉饰,一切大户夫人该有的梳妆物品白清容一样不缺。

      柳才指尖轻拨翻了翻总觉着不太对劲,将抽屉里的物品翻出来,轻扣底部,发出咚咚的响声,里面还有一层。

      他找了个兰花小簪将底部木板掀开,里面确有乾坤,只是“乾坤”里只放了一片叶子,一片干叶子,普普通通的杨树叶。

      树叶在他手里被捻的转来转去。 柳才的目光失了焦距,叫人看不透情绪。

      “大人,该去查下一个地点了。”

      柳才轻轻应了一声,又把玩了一会儿那片干树叶,才将它放回原处连同那金钗玉佩。

      打更人住在小巷最深处,这里住的人非穷极困。

      柳才在打更人院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其实也没什么察看的,一间厨房,一间卧室。打眼一扫就能看个底朝天。

      卧室桌子上还放着半碗清水和没吃完的剩饭,半个鸡腿和半碗白米饭。

      “传他的邻居。”柳才吹了吹凳子上的薄灰才慢悠悠坐下,喉头一阵发痒,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的饭是谁给的。”柳才慢慢问道,今日太劳累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他自然是疯了的打更人王老四,问的自然是他的邻居李麻子。

      “大人,你咋知道那饭不是他自己做的啊!”李麻子衣衫褴褛,面皮饱经风霜,却因这句话问的太激动,混浊的老眼里闪出一丝清明。

      “他的灶屋里落了一层灰显然许久不用,一个打更人鞋子衣服都不舍得买怎么会舍得吃鸡腿和白米饭。”柳才一一作答,提前答了李麻子下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买的”

      “大人,你真是神了。”李麻子向前挪了两步,作势要坐凳子跟县令大人平起平坐,衙役上前拦住了他。

      柳才摆摆手,李麻子嘿嘿一笑,一手挡开衙役挡在他面前的刀,也顾不得凳子脏一屁股坐下自来熟的又向柳才的方向挪了两屁股才道:“这饭确实不是王老四自己做的,也不是他自己买的。是沈家送给他的。”

      柳才挑了挑眉,生出今日的第一丝好奇,“为何。”

      “前一段时间,大概是半个月前吧,沈夫人的马受了惊,刚好王老四经过,治住了受惊的马,沈夫人宅心仁厚要报答王老四。王老四这个二瓜子居然拒绝了,沈夫人后来登门道谢见王老四每天啃着窝窝头咽着糠菜心生怜悯,便命下人每天都给王老四送饭。”

      “一日三餐”

      “一日三餐!”

      柳才思索片刻又问道:“昨夜你可曾察觉有异样”

      “异样啥子异样都行吗?”

      “都行!”柳才心中渐渐清明,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通彻感。

      “昨夜……”李麻子压低嗓音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一旁的刘主簿只觉得头皮发麻,脚心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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