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a红川

7、男儿有泪不轻弹 花暖睁开了

　　花暖睁开了眼，正是躺在竹屋里。她摇醒趴在床边的千铮。千铮稍晃了头，看见花暖醒了，连忙问道：“阿暖，好些了没？”“嗯。”“你不知道，看到你发出来的信号，我循着过去的时候，你居然倒在那边，身子滚烫得要命。你是在哪儿受了风，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
　　“没事。”她搭着一件外衣下了床，拿起壶来到倒了杯水。千铮关切地问：“阿暖，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是跟伯父伯母吵架了吗？”花暖把茶杯重重地拍在桌上，几滴水溅了出来：“够了，千铮，你是我什么人啊，能不能别来烦我!”千铮的嘴嗫嚅了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走出门去。
　　花暖沉默半晌，从里衣里抽出一包药，盯着它阴测测地笑了。这可是她特意去鬼谷求来的，用来专门对付九漓山主的好东西啊。只要将它点燃，置于那恶人身旁，不到顷刻，便能叫他武功尽失，心智痴傻，和刚出生的稚儿无异。只是，那恶人对我有所防范，我送的东西他必不会收。除非，是他信任之人送给他的。
　　花暖一蹦一跳地来到千铮房里。“千铮!千铮!千铮!”“花暖姑娘身子可是大好了？”千铮闷闷地说。知道他还记恨着她说的一番话，花暖连忙低声下气地赔罪：“千铮哥哥，真是对不住啦。你也知道，我刚病好，脑子还晕乎乎的，什么话都乱说一通。嘿嘿，看我，这不是来道歉了吗？”花暖把身后的香炉捧给他，“不错吧。这个香炉可是我在市集上花了很多银子买回来的，我还给你准备了香料呢!上好的苘香!”千铮果然不再脑她：“你呀你，可别什么话都说，你是无意的，我听着可难受死了。看在这个赔礼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诶诶，谁说是让你用的!”看他要把炉子往里放的架势，花暖赶紧拦住：“这是给你父亲用的!”花暖解释道：“过些时候不是你父亲的生辰吗？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忘了，什么也没准备。所以啊，我就提前帮你买了贺礼，省得到时候太急，仓促，不好。”千铮闻言，脸上的笑意更大了：“阿暖，还是你细心。”的确很细心呢，药已经混在了苘香里，一点也没浪费，就算是神人，也发觉不了什么。千铮，我可没做错什么。
　　“最近江湖不太平啊。”又有几个说，“先是花老爹惨死，现在九漓山那个也成了个三岁孩童。啧啧啧……”
　　此时九漓山内更是鸡飞狗跳。千铮一把拽住花暖：“给我个解释!花暖，告诉我是为什么!”花暖涨红了脸：“阿铮!冷静下来!你抓疼我了!我知道伯父现在这样对你打击很大，只是你不能冤枉我啊。香料或许有问题，但我也是在别人手上买的啊。我怎么会害伯父呢!”千铮比谁都不希望是花暖做的，只是种种迹象都指向花暖。爹身体一向康健，饮食也从未有任何不妥，但在寿宴后，身体却一日比一日糟。唯一的可能就是香料有问题。而这个香料，却是花暖送来的，叫他怎能不牵罪与她。他对花暖大吼道：“你给我走!给我走啊!”“好!好!好!”花暖什么也没收拾，转身就走，“我没错!”
　　千铮快马兼程，拿着香料来到圣谷。圣子辨别后说：“这里面的确是被人加了毒害令尊身体的药物。但是万事都有个规矩，我们鬼谷的规矩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在我们这儿买药的客人信息说与别人听。若是今天坏了规矩，以后谁还敢来鬼谷买药!还望少主恕我不能告知。”“可是位姑娘？”千铮不死心地再问。柳朔寒摇了摇头：“少主还是走吧。”千铮不知道圣子摇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指不是姑娘，还是指不能说呢。他宁愿是第一种。
　　他骑着马往回走，路上却遇到一个拦路的姑娘。“喂，九漓山少主，我这儿有一桩买卖，你做不做!”“不做!”千铮心里一团乱麻，哪有功夫听她的买卖。正欲绕过去，又听她道：“我可是知道谁害了你的父亲呢。”
　　千铮怀疑是听错了：“你是如何得知的？不说清楚我定不会信你!”那女子回说：“少主可叫我明娘。我原先是鬼谷中的一个抓药的俾子。巧的是，那人来拿药时，我正好在厅上。你说我如何不知？”千铮问道：“你说的买卖是指什么？”“明娘愿意告诉少主那人是谁，只是明娘身中七夕，命不久矣，而明娘希望活下去，就需要鬼谷圣物无回丹来解毒。明娘知道少主有办法得到无回丹。”
　　千铮没有立即答应明娘。明明可以知道是谁害了爹的机会正摆在眼前，他却退缩了。隐隐约约地，他甚至不希望自己知道那个名字。
　　他捧着药碗，心思重重地喂爹喝。“唔，唔，苦死了苦死了，这是什么东西!”“爹，这是治你病的药。别怕苦，喝完快点好起来。铮儿好想爹啊。”“爹!谁是你爹!哇，好大的火啊!嘿嘿!给我去死吧!”千铮听着觉得奇怪，爹到底在说什么啊。“爹，什么死了？”“那个花老头啊!哎呦，我讨厌死他了……所以啊，我把他杀了!他们一家人都被我杀了!”“什么!”千铮手一抖，药全撒在衣服上。“爹，你是在骗我吧？你是在开玩笑吧!”“嘿嘿，嘿嘿。”
　　千铮骑在马背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的父亲怎么会是那种腌臜的恶人!他是我从小到大都崇拜的人啊!他抹了一把泪，阿暖!阿暖!阿暖一定是知道了。她一定受不起打击的。不，不会的!现在伯父伯母一定还在人世。
　　“驾!”
　　但是现实不由得他不信。“阿暖，对不起!”千铮跪在庄前。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果那时候，花暖能够看到那个永远是顶天立地模样的千铮，哭得泣不成声，他们的结局绝对不会是后来的悲剧。
　　千铮隔日便找到了明娘。“明娘，我会帮你拿到无回丹。”他或许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是花暖吧。灭门之仇如何不报？只是他要听到明娘的亲口确认。如果真是花暖，他不会恨她，是父亲对不起她。如果是别人，他定会亲手血刃，然后在花伯父坟前自刎，为父亲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