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倾世圣女》水溪未寒

2、大祭(中)

　　待到了祭坛准备工作完成后，颦颦还是未让人来缤风苑通知元灵。

　　元灵此刻倒是没有心情再继续准备大祭了，她蜷着小小的身子倚在榻上，自天林寺回来后，她满脑子都是颦颦和那名身分不明的男子。

　　天山灵女一向以冰清玉洁、不近尘事为人所知，数千年来，灵女总是以妙龄女子之身降临天山，由上一任的老灵女亲自教养培训灵力，待老灵女离世后，天玄四国会承认新任灵女，而后由新任灵女继续守护天玄，直至数十年后下一任灵女到来。

　　修习灵力的期间，灵女基本上只能生活在天山上，久久下山一次也是跟随老灵女施粥、给人看看病啥的，在没有修得足够的灵力前灵女不被允许踏入红尘，以免受到俗事污秽，尤其男人是绝对接触不得的。

　　如此延续了数千年的传统，在自个儿面前被破坏，令元灵挺是震惊，颦颦一向要她洁身自好，偶尔带她出门更是绝对禁止她露出真容，除了易容，还得要戴上面纱，流汐也必须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看住她。若是有个路人啥的试图和她说上话，绝对会在开口前便被颦颦的灵力镇压住。

　　颦颦总要她背先代灵女们所留下的训条，从她三岁以来，每日说教训条总要说上四五个时辰，她对这些东西一向是奉为圭臬，若说颦颦会违背了那些训条，元灵是头一个不相信的。

　　可是……那名男子究竟是何人?

　　若说天山灵女最忌讳的，便是与男子接触，大多灵女终其一生未曾婚嫁，在百姓心中，她们都是为了解救世人而来，若是嫁做人妇以致灵力受到毁损，就等同于亵渎了神灵。谁有那麽大的胆子敢求娶灵女?

　　不过她倒是听说过数百年前曾有过灵女出嫁的特例，但这个故事源自民间，可信度也不高。

　　流汐端了杯热茶过来，好奇道:“小姐想什麽想得如此专心?”

　　“流汐，”元灵抬起头问道:“母亲可派了人来?”

　　“还没有，奴婢也觉得奇怪，都这个时候了珈烛姐姐还没来。”流汐望了眼窗外，一脸忧容，“小姐，要不要奴婢去天林寺问问?”

　　元灵正要应允，忽地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的气息悄悄靠向了身后的窗边，赶紧按下了正要走出去的流汐，一手悄悄凝聚起一团白雾。

　　想不到，颦颦传授她自保的手段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她的灵力极弱，也就化个雾团唬唬人而已，实质上根本伤不了人的。

　　“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入天山禁地，”稚嫩童音听上去清冷而冷厉，元灵手中的雾团亦不停扩大，几乎要向窗外喷发而去:“念在你是初犯，我不和你追究，记住，今日的所见所闻不得向外人说起，否则就是与这天山做对，明白了就快走吧。”

　　流汐随着元灵的目光望去，窗櫺外仅是一片园林景色，已无任何人的踪迹。

　　“小姐，外头没有人了。”流汐悄声道：“有人闯入山頂，这事要不要通知夫人?”

　　元灵反手收起了原本化出的雾团，原先提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这样好说话的入侵者倒也不是第一个，肯自己乖乖离去便最好了，反正颦颦在山脚设下的结界足够让人陷入一段神智不清的时间，等离开了天山，鬼才记得曾在这儿看过什麽、听过什麽。

　　“不要紧，大约是有些狂热的百姓想见圣女才闯了上来，回头和颦颦说一声便是。”元灵甩甩手腕，捨了端庄矜持的模样，掀了罗裙瘫倒在软榻上:“我说啊，她最近的灵力是怎麽回事，居然随便让人给闯上来了。”

　　流汐很清楚，当元灵直呼颦颦名字时，便是不把她当母亲看了。灵女称呼自己的前辈灵女为母亲原是为了表示尊敬，颦颦亦是让元灵这般唤自己的。

　　元灵倒觉得除了遵照老规矩，有一部份理由纯粹是颦颦自己的恶趣味，她就爱让自己在这些事上当个前辈耍点威风。

　　“呃……小姐啊，是不是让奴婢去问问颦颦夫人”流汐早见惯了她这般豪放，只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实在令人不放心，要不要这麽悠哉啊!?

　　未等元灵开口，门那儿便传来了珈烛渐近的声音:“小姐，夫人让您去天林寺候着她。”

　　颦颦的侍婢珈烛和流汐完全不同，流汐温婉，和元灵装模作样起来的圣女形象有几分相似，珈烛倒是个聪明勤快又沉着冷静的姑娘，干啥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知道了，等会儿就去。”元灵正好想问问颦颦她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可直觉颦颦不会直接告诉她，倒不如先从珈烛这儿下手:“珈烛啊，颦……呃，母亲那儿可有来访的客人?”

　　“小姐是指四国使臣的会面吗?那是大祭结束后的事了，这会子只有琖灯陪在天林寺伺候夫人。”

　　珈烛倒是一脸认真地回答，元灵怎麽看都不觉得她在说谎，看来珈烛也不知道清早天林寺有人来访一事，也不好再问下去，让流汐取了外衣来披上，便随珈烛一同往天林寺去了。

　　*** ***

　　“待会儿祭仪结束，四国的使臣会来天林寺，我和四国皇帝约定好了，八年大祭后每年分别替他们各卜一挂。到时我会把使臣引见给妳，往后每年换妳来接见他们。”

　　颦颦端坐在梳妆檯前，对着铜镜小心地挽起云髻，斜斜簪上几支紫金凤尾金簪，额间坠着紫宝珠璎珞，身上是和元灵一样的祭服。元灵仔细观察着，颦颦的语气和神色一如以往，就像母亲对着孩子谆谆教诲那般。

　　纵使元灵想问的话再多，也是迟迟开不了口，她方才……看见了颦颦依偎在那人怀中，露出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现的依赖与娇柔，为什麽因为在那人面前，她才能毫无保留吗?还因为……那是她的情人吗?

　　元灵不知为何，一股不安感似乎正缓缓在自己心裡生了根，可却说不上究竟是因为什麽。她想相信颦颦并没有做出违背训条之事，可她目睹的一切都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颦……”她犹豫了会儿，开口刚想说些什麽，却立刻被颦颦赏了一记爆栗。

　　“叫母亲，别忘了我现在的身分是妳娘。”颦颦捧起茶盏轻啜了几口。

　　一旁侍候着的珈烛及流汐望着这对名义上的母女苦笑，这两人一天不吵上几回是不会罢休的。

　　也就百姓会被她平时那副圣洁高贵美丽端庄的模样给唬着!灵女会这样暴力地对待儿童吗!?

　　元灵捂着遭到重击的头顶，虽有不甘，但还是乖乖喊了声母亲。

　　“为什麽要让我来接见他们?”元灵决定先将大祭的事处理完，毕竟颦颦的事还有很多时间慢慢细问：“妳自己也说了，我的灵力是有史以来最弱的，历届灵女都没有这样差的资质，我怎麽可能单独接见使臣，还替他们卜卦?”

　　颦颦似是早料到元灵会这样说，她的面容极平静，轻挥着玉手示意珈烛和流汐先退下，才从袖中取出两只精緻的刺绣锦囊。

　　“元灵，接下来我所说的话，妳要好好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