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人》暗沙渡

14、徐强 他来就没好

　　素素上楼刚从电梯口出来看到徐强靠在她家门上，她沉默走过去把门打开进去没有跟他说话，徐强自知擅自把素素新住址告诉钱酌惹她不高兴了，安静跟进去，坐在客厅。

　　\"什么事？\"素素问道。

　　\"法总回香港了。\"

　　\"这我知道。\"

　　\"法总去香港是去找潮叔的……可是潮叔其实早逃回大陆了……现在，他人躲在镇江。\"

　　素素没接话，潮叔背叛了父亲，上次香港一家银行抢劫案中潮叔从破坏劫匪计划倒戈，与对方同流合污，那家银行也有父亲存的东西，一并被他们抢了，警察后来抓到的不过是一些小喽啰和替死鬼而已，上次阿青去香港就是去调查这件事，才发现潮叔叛变。

　　\"这件事，不是我负责\"素素转身不看他。

　　徐强拿出烟准备点火，想起来这是素素家，怕她吸了二手烟不好，又默默收起来说\"法总现在在香港，他要是回来，潮叔肯定提前获得消息又跑，这会好不容易找到的他……正好，在大陆，人死了，不会很麻烦。\"

　　素素转回身看他\"杀掉他有什么用？\"

　　\"什么用？……他背叛了法总啊……法总对潮叔反叛的事很生气，香港的法律潮叔逃过了，大陆也管不着他，记得小豪吗？潮叔团队里的，因为暗自揭发他，潮叔怀恨在心，把他十岁女儿从楼上扔下去摔死了，小豪现在在哪个精神病院要我告诉你吗？\"

　　\"不用说了。\"素素再次转身背对他。

　　客厅里沉默许久，徐强几次想抽烟都忍住了，素素倒了两杯水给他一杯，自己坐在他对面，眼睛盯着手里的杯子出神。

　　徐强注视着她，她面容有些疲倦，但仍旧美得引人注目，淡红的唇色衬的脸色白嫩，眼睛透着忧虑，微微蹙眉，他突然想去抚摸她的头发，抱抱她，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温婉淡雅的人儿此时被委任一个杀人的任务。

　　沉默良久，素素突然开口\"徐大哥，你为什么告诉钱酌我的新住址？\"

　　徐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住了。

　　\"我现在有男朋友，是医生，叫许文，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不想再跟钱酌纠缠。\"素素这时直视徐强。

　　他撇过头不跟她对视慌忙应付道\"我，我起初以为阿青对许文有意思呢……你知道，我跟钱酌也算是朋友了……\"

　　\"朋友？当初不是为了查他二姐你才想方设法跟他交友么？你所谓的\'逢场作戏\'不是么？\"

　　\"素素……\"

　　\"抱歉，我没资格说你，\"素素靠在沙发上低了头苦笑\"因为我也是。\"

　　徐强看着她一时语塞。

　　\"徐大哥，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我被父亲找到后带回家你就在了，小时候没什么朋友，都是你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徐强有些不舒服，他不想听到她叫他哥哥，他又拿出烟想抽，但看看她又忍住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素素继续说。

　　徐强其实不希望她跟许文在一起，因为法总一定反对，钱酌不同，家境优渥，上流圈子，关键是他也很在乎素素，\"你也应该知道你父亲的性子\"徐强看着她。

　　又是沉默，素素又问\"徐大哥，你是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徐强不知道白素今天怎么这么多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我明天一早要离开这里去办其他事，你得及时去找潮叔，素素\"他绕开她的问题回到原点。

　　素素叹口气\"是不是作恶的人一定得死？\"

　　\"嗯？\"

　　\"……有时候我不明白……\"素素想说她的一直以来的疑惑但是发现不知如何表达，她有些头疼只好说\"没，没事。我会去找潮叔的。\"

　　\"素素你累了，好好休息吧，还有，跟许文保持距离。\"

　　\"为什么？\"

　　\"你忘了你接近许文的目的？\"

　　\"我知道，父亲说许令对他的儿子，就是我的哥哥见死不救而且枉顾他人性命……可是那是许令不是许文，况且我都没见过我哥哥长什么样子……我要为他去报复一个无辜的人吗？\"

　　\"无辜？\"

　　\"阿文是无辜的\"素素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她的声音很平稳而且干脆\"他父亲的错误不是他的错误。\"

　　\"……素素你累了，休息吧，我先走了。\"徐强起身。

　　这时阿青刚好开门回来，\"徐大哥？\"她看上去精疲力尽，应该是一天下来玩儿疯了\"你们在谈事？\"阿青看向素素，发现她面朝落地窗，看不到她表情。

　　\"嗯，说完了，我刚准备走，明天一早还有事。\"

　　\"都这么晚了，那你住这里算了！\"

　　\"呃，我还是走吧\"

　　\"……徐大哥，你就睡这儿吧，有两个房间，我今天和阿青挤一下好了\"素素也说道，她觉得刚才对徐强的态度似乎不好。

　　\"徐大哥，你还不好意思了？\"阿青又调皮起来\"怎么说也算跟姐姐一起长大的哦？\"

　　\"阿青，你，你别\"徐强有些结巴。

　　\"嘻嘻，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怎么说你也算是我们的大哥哥了，妹妹在这儿跟你道歉了\"阿青欠了欠身笑嘻嘻的说。

　　素素过来拉着她往房间走，她知道阿青喝了些酒开始胡言乱语了。

　　徐强最后硬是要在客厅沙发上睡，他怕素素因为阿青会睡不好让她回房间睡，素素只好同意。

　　夜深人静，徐强躺在沙发上难以入睡，如此静谧，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今晚的素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她似乎不像以前\"听话\"，好像，因为许文，她有些转变……

　　他辗转反侧，渐渐入睡，朦胧中他梦见初次遇到法总，年少的他无家可归和一些顽劣少年厮混。

　　他偷了法总的钱包被发现，他乞求他不要报警，他不想再进派出所了，法总问他如果想以后跟着他不愁吃穿就要听他的话，他慌忙答应着。

　　他们走到人很少的一条河道边，无意看到对岸的两个孩子，小女孩往桥上跑，法总说如果他敢把女孩儿推下河以后就可以跟着他了。

　　徐强知道没有退路可以选了，最差也是进派出所，大不了几天就放出来，他快跑到桥上偷偷的从女孩儿背后靠近她，他有些犹豫:这女孩很可爱。

　　岸边的小男孩儿发现了他大叫让女孩儿快跑，徐强吓了一跳，使劲把女孩儿推下去了……那男孩儿大叫着\"素素\"。

　　徐强一下惊醒，他喘着气，心有余悸，他害怕，真的害怕素素知道当初推她下水的是自己，这也是法总收养素素的原因之一，让徐强愧疚让他害怕让他永远在这个女孩儿面前抬不起头。

　　徐强清楚即使自己喜欢上了她，也永远不会告白，因为，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第二天下午素素出现在诊所门口的时候，许文惊喜得当着一个患者的面搂住她\"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你早说我去接你\"他笑着看着她，被无视的患者含着体温计看着素素，心说许医生的女朋友真是好看。

　　素素推开他小声说\"你好好给人家看病，你这，像什么样子嘛\"

　　许文很听话立马坐回位置继续给患者看病，素素坐到沙发上看着他，他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看到他在告诉患者病症时的头头是道，开药单时的胸有成竹，患者感谢他时他笑容满面，两眼放光，似乎做了拯救世界的壮举。

　　素素不禁微笑，她觉得许文的笑容像阳光让她很温暖，她实在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说许家人都是见死不救的混蛋，可是是父亲说的，应该是对的。

　　从被父亲找到后素素就很听话，她很怕父亲再把她弄丢，怕自己再成了孤儿，父亲的要求她尽力做到最好，因为这样，父亲才会爱她珍惜她，她认为父女间的爱是如此。

　　那么父子呢？许文如果听他父亲的话，是不是也会变成见死不救的混蛋？法总说许文不分黑白好坏，是病人都救，这也不对，那什么才是对的？

　　病人离开后许文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下班，他看素素坐在沙发上想什么想得出神，走过去问\"素素你在想什么啊？\"

　　\"呃，没什么？张棠呢？没看到他。\"

　　\"他啊，昨天喝大了，醉成烂泥都是别人抬他回来的呢！……好像，那些人也认识阿青，是阿青让他们送张棠回来的。\"

　　\"这个阿青，一出去玩儿就没正形。\"

　　\"嗨，你别说，张棠昨天说他们晚上去k歌，阿青简直是麦霸，拿了话筒就不肯放，他们想着灌她酒弄醉算了，省得大家耳朵被折磨，结果啊，哈哈，他们反倒被灌了不少，阿青是不是挺能喝的？\"

　　\"是，阿青酒量是好\"素素想下次真要警告那丫头了。

　　\"那，你的酒量呢？\"许文贼兮兮的问她。

　　素素看他\"我？还，还可以吧。\"

　　\"嘿嘿，素素我跟你说，其实酒适量喝对身体也好的，比如……\"许文滔滔不绝起来，素素笑眼注视着他耐心听他讲，越发觉得他可爱。

　　许文停下，见素素满眼爱意的看着他，顺势也坐到沙发上抱住她，她很听话的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说太多，你有没有觉得很无聊？\"

　　\"不会啊，我很爱听你讲话。\"

　　\"那……我会背很多医药成分，我背给你听？\"许文逗她，要真背起来她一定觉得自己无聊死了。

　　\"可以啊，你背什么我都听，\"素素温柔回答。

　　许文惊讶的看着她，她笑笑又说\"顶多就是听睡着了而已。\"

　　许文笑了，逗她\"好啊，你就睡在这儿吧，\"他又贴在她耳边说\"我也在这儿陪你一起睡。\"

　　素素红了脸直起身作势打他。

　　许文无辜笑道\"是你说，你会听睡着，我总不放心你一人睡在这儿啊。\"

　　\"你啊，不可以胡思乱想。\"

　　\"没有啊，我哪里乱想了，\"许文凑到她脸前，鼻尖都要碰到她鼻尖了\"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看，透过\'窗户\'看我的心灵，真的没有胡思乱想。\"

　　素素身体被迫向后倾斜看着他瞪大的眼睛笑了\"你啊……\"

　　话没说完，许文就亲上来了……

　　素素往后躲闪\"会让人看到……\"

　　\"唔……没事\"

　　\"……阿……阿文\"素素娇嗔。

　　许文看她脸红红的一脸害羞，笑嘻嘻的勾了一下她的下巴起身去拉窗帘\"我都下班了，喏，把窗帘拉好，你不怕了吧。\"

　　\"阿文，我，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最近要出差，可能，离开一阵子。\"素素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