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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另一生的岁月静好,不是我要的天荒地老 她痴痴的看 ...

  •   侯府。
      一个着装清雅的女子正在作画。侍女垂手而立。这女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这个年纪的女子本该如此无忧无虑,可她却总是轻皱着眉头,似乎总有烦恼缠身。
      女子揉了揉有些发涨的额头,一旁的侍女轻轻拿下了女子手中精致的羊毫毛笔放到笔架上,微微侧身,为女子添了一杯暖茶:“小姐,您都画了半天了,快停下来歇歇,莫累着了,虽然现在已经是春天了,这风还是冷的刺骨。”女子闻着这淡淡的茗香,眉间舒展了几分:“好。”女子起身轻轻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寒风吹动了她略显单薄的衣裙,从小身子就柔弱的她禁不住冷风的挑逗,冻得脸色发白,不停的咳嗽。侍女见状,连忙停下手中的事去阁中取披风。
      此女名唤沈妍袂,是侯府嫡女。妍袂拂起宽大的衣袖,端起桌上的茶水,望着方才未作完的画,叹了口气,喃喃道:“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这画中人乃是王将军嫡女王欣,倾心于一江湖人,奈何江湖之大,那人踪迹难寻,她仍未能摆脱世家女子的命运。
      “小姐您说什么呢?”侍女边说边把一件鹅黄色的披风披到妍袂身上。越发衬托着她肌肤胜雪。妍袂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我有些乏了,扶我进去躺会儿吧。”她的眉眼处透出深深的倦怠,似积攒着远山的雾蔼。
      “袂儿,平日里这样贪懒可不好。”妍袂刚站起来,正欲转身,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心微微一滞,她脚步不自觉一顿,随即回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太子熟悉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
      太子见她对自己如此疏离,轻轻叹了口气,默然又道:“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太子看向妍袂,眼底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楚。
      太子楚暮阔的额娘歆皇后是妍袂父亲的远房表姐,歆皇后待人亲善,很是喜欢妍袂。妍袂父亲想借皇后的势力拔地而起,所以很是支持妍袂去皇后宫里玩耍,这一来二去就变成了他,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主动跑去候府找妍袂玩耍。他初见妍袂时也是如此,风动落花红簌簌,衬的伊人甚美。父亲有意将自己许配给太子,这点心思,妍袂不是不懂,她不是木偶,也有自己的心思啊。
      太子将折扇一合,无奈的说,语气很是复杂:“父皇明日就要下旨赐婚你我了。”他眼中带着几分渴望,像夜晚净空的明星,却又瞬间黯然“袂儿,我知道你喜欢夏怳歌,可是他…我会对你好的,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一辈子只爱你一个,我还会…”说着说着,在朝中那个向来稳重的太子竟然在此时语无伦次的像个孩子。他凝视着妍袂,似乎希望看穿她的内心,但后者却依旧垂着眼帘 ,像屏障,把他们两个阻隔开来。
      许久,太子伸手从腰间取出一封烛油封口的信放到石桌上,语气有些哽咽:“今日北方新来军报,北方战事大捷。”妍袂眼中闪过了欣喜,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似乎有些晃眼。顿了顿,他又说:“夏怳歌昨日遭敌军埋伏。”他像是不忍说一样,转身离去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看信吧。”
      妍袂心头一紧,疯了一样的扑向石桌,一把撕碎信封。短小的字条被风吹到了地上,妍袂不管不顾的跑过去,跪在地上,赤着双目读着字条。
      映入眼帘的墨色字字锥心,就像有一柄利刃在心上不断游走,字条上瞬间簌簌被打湿。一时间,万籁俱寂。
      “不,我不信,人们都说怳歌是常胜将军的,不可能的,他不会死的,他说回来就娶我的,他不会骗我的,对,不会骗我的……”妍袂拼命的摇着头,身体不住的抖动。一旁的侍女害怕极了,不敢近身,只是带着哭腔恳求道:“小姐,你别这样,我求求你了小姐…”

      春天了,我送你走的时候还大雪纷飞,现在你陪我种的桃花都开了很久了。妍袂泪眼红肿的看向院中的桃花,眼底尽是泪水和凄凉。妍袂突然冷静了一般,慢慢走向树下,伸出双手用力的环抱住那已经有些凋谢的桃花树,她细细抚着桃树的驳杂树皮,似乎想从中感受一丝温暖,却合目迎风流泪。
      侍女见妍袂出奇的安静,试探的叫了声:“小姐?”刚想近身,只见妍袂突然吐出了一口暗红的鲜血,地上一时间溅出数朵婴粟,朵朵妖艳而狰狞,吞噬了地上残碎的桃花。
      妍袂随即无力的倒了下去,侍女惊慌的连忙接住妍袂,边哭边疯了似的大吼:“太医,去叫太医啊!来人啊,小姐,你醒醒啊,小姐......”府上所有的人都被遣了去寻名医圣手。一时间,一群群大夫慌慌张张的提着医箱进进出出,府上一片混乱。
      “小姐,您这是心病,别想不开了。已往者不可复,来者不可期,见在者不可失,您还有我们呢。嫁给太子,您就是太子妃,太子一定会对您很好的,荣华荣宠一生的。”一旁的侍女苦口婆心的相劝。
      妍袂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自顾自的盯着院中已经凋落大半的桃花,沉默不语。
      许久,妍袂拭了拭眼角的湿意,缓缓转身:“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语气很轻很小,却异常的平静,仿佛在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顿时,一群侍女都哭着跪倒:“小姐......”妍袂心一酸,转身不再去看她们:“最近真的太累了,我只想休息一会儿。你们也都下去吧。”她顿了顿,“我没事的。”听到这里侍女们才稍稍心安了一些,纷纷退去。
      妍袂缓缓走到床边,掀开金丝枕,从枕底拿出了夏怳歌出征前送她的那支桃花纹路的簪子,只是呆呆的看着。
      她痴痴的看着,似乎眼中只剩下它。桃花簪通体莹润,雕刻的是红叶碧桃,单叶互生,桃红点缀,嫩黄吐蕊,极美。
      “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软驻年华。”她喃喃,思绪飘飞。

      “怳歌,你此次出征,几时回来?”女子仰着头问,笑容如桃花漫漫,动人至极。
      男子一身绛色长袍,衬出其挺拔身姿,他低头微笑,看着女子带着担忧的眼睛,“放心,袂儿,我很快就回来,你要等我。”
      “等你做什么?”女子嗔怪道,别过脸,“你老是上战场,一年也回不来几次,这才刚回来几天,又要走......”
      怳歌无奈,轻轻板回妍袂的肩膀,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等我回来娶你。”
      她猛然瞪大眼睛,欣喜溢满,脸上也染上桃花的颜色。千言万语化作绕指柔,她眼中带着坚定,轻轻说道:“我等你。”
      夏怳歌拿出一只簪子,上面桃花依偎,他给她别在了发髻上,甚美。
      “这个先给你,我知道你喜欢桃花。等我回来,红妆一定铺满十里。”他郑重承诺。
      她点头,心中温暖。
      他轻拥她入怀,却不知,她早已泪流满面。
      沈妍袂永远忘不了他离去的身影,风漫卷他绛色衣袍,带起一阵桃花翩翩,似欲追去,但终无力落下。

      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软驻年华。

      战场上狼藉满地,血流成河,一男子倒下,口中喃喃 ,“对不起,我不能等你了。”
      愿你珍重,来时再续前缘罢。
      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很疲惫。

      昏暗光线,一女子坐在床边,抚摸着一只桃花簪,她面容苍白如纸,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我答应过你,一定等你回来。可是我等不到你了......”她喃喃,“那我就只能去找你了。”
      你等着我,我不管什么前世来世,我只管今世,你一定要等着我啊......她攥紧簪子,心中坚定,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泪缓缓划过。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

      晚膳时间到了,侍女轻轻的叩了叩门。见没有动静,以为小姐还睡着,于是慢慢的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进去。
      来到内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女子面带微笑的躺在床上,胸口的婴粟开的分外艳丽,血花上一支簪子沾染了颜色,却恰似那桃花盛开,美丽却凄凉。
      院中的桃花在开门的瞬间动摇,孤独的飘零着,似欲乘风归去,但终入土矣。

      风漫卷,带走院中一地桃花,沙沙似轻喃喃。
      “等你回来做什么?”
      “等我回来娶你。”
      一定红妆十里。

      可惜狂风吹落后,殷红片片点莓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另一生的岁月静好,不是我要的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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