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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幽梦长酩》第五卷 人情冷暖(06) 阿星把肉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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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把肉串的签子投进脚边的垃圾桶,灌了一口啤酒,“我真是受不了她那一套了,天天红酒养胃,牛排裹腹,早上的面包牛奶撑得我要吐。”
有一个平凡人的心,却过得上等人的生活才是最不适合的,阿星和梦茹畸形的恋爱,不知道最终谁哭谁笑,谁痛谁伤,事实证明,平平淡淡才是真。
阿星轻声大笑,“装了满肚子的学问却不知道怎么挣钱,熬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死的人,无端端选择了这么一个辛苦的行业,做房子中介有什么好的?”
我轻笑的说,“投机取巧的事我做不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并不觉得丢人。”
阿星叹了一口气,“是啊,混成这样没法儿再丢人了,人家不说了吗,生活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直播,不仅收视率低,而且工资不高,但总比饿死强。”
如果我和阿星在一起,再有其他人的话就属于多余,只有我和阿星才能做到彼此蔑视但又互相依赖,因为除了阿星我没有真正了解的人,忙死好过饿死,命运是平等的。
我叫阿星,“嗳!”
阿星回我,“嗯?”
“我他娘的发现你他娘的懂得真他娘的多。”对于我的脏话,阿星从来不在乎,连我也分不清这句是好还是坏。
沉默了很久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跟他说什么,“好好看看咱们俩,道路曲折走不完,前途光明看不见。”
阿星朝着老板大喊,“老板,再加一箱。”
阿星开了啤酒摆在桌上,“千万别羡慕我,还是这种无拘无束的日子舒服,以平常心态做普通人是最有滋味的人生,褪去了青涩懵懂,剩下的只有老练稳重,这才是岁月和经历给男人的礼物。”
我默默低头吃串,盘算着明天第一天上班,要给公司留个好印象。
叼着早饭跟沫沫一起出门,一起奔向车站,我踏上公交车,她对我挥手,目送我离开。
上班的人群快把我挤成了人干,终于到了公司。这是一家销售楼盘中心,销售部就在一层,由于公司较小所以没有繁杂的手续,刚去第一天就开始工作。
跟我一起负责销售楼盘的也是一个新来的小伙子,他看着年轻不大,一问之后果然比我小两岁。
小伙子很热情,是个能说会道而且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你好,我叫高耳机,叫我阿机就行了,也可以叫我小机。”一见到我,他热情伸出手。
直觉地不喜欢他,尽管他的笑容真诚,也不介意我的冷淡,他尴尬地收回手笑了笑,“今后请多多关照,如果我有做不好的希望多多包涵。”
上班就是发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和他站在销售区我忍不住给他来个下马威,“以后见了我叫哥就行了。”
“行!”他依旧很恭敬,“卡哥。”
我们像两根木头一样戳在墙根等待人来询问,高耳机发现这样戳着根本不行,看老员工们腆着脸去拉客户,他也有样学样拉着客户一通乱说。
见我无动于衷,他便求援地看我,“卡哥,这样干站着不行,一套房都卖不出去,我们不仅闪了腰,还会丢失被人看得起的机会。”
“你懂什么,”我白他一眼,“你看看那些拼死拼活的人,最后有几个是成功的。”
小机的脸色不好看,他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干脆回复,“等!”
有些事强求不来,与其白费空气不如留点时间思考人生,实质我只想拿个无责任底薪。以前没觉得等待有多长,就像无数个等沫沫回家的瞬间,总以为十分钟过去了可一分钟还没走完。
我的必修课是接受无常,我的选修课是放下执着,第一次见到这里的主管给我的印象很深,他叫朱锦绣,聪明的脑袋不长毛并不是毫无根据,否则为什么秃顶的不是我们,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子说明这个公司有油水可混。
见其他售楼员热火朝天,而高耳机和我却是旁若无人,高锦绣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怎么,你们俩长墙上了,还是来摆造型的?”
高耳机立刻起身眼睛乱转地想着词,用恭敬之极的姿态陪笑,“主管,我们第一天来还不熟悉业务,您别怪罪。”
而朱锦绣以一种瞠目结舌的表情看着我们,他没法不怪罪。我不耐烦地别过头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和充满奸诈的眼神,实在让我看不下去。
朱锦绣把肥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好像不太高兴。”
我厌恶的说,“拿开。”
朱锦绣开始发笑却满脸都是阴谋,这样的假笑让我听了慎得慌,“人儿不大,脾气不小啊。”
我尽量离他远点,“别离这么近啊,我没有同性恋的爱好。”
高耳机一脸虔诚的神色拉着我,“卡哥……”
朱锦绣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拿开手看了一眼我的胸牌,“樊卡是吧,你被开除了。”
我不以为然笑笑,开始破罐子破摔的嘲弄和调侃,“潜规则是吧,就凭这个就把我开除了,要是凭能力说话,说不定谁开除谁。”
“哟呵,你以为你是谁啊?”朱锦绣不可思议地瞪着我,眼神却在偷着乐,“你没任何资格和我说话。”
“卖出房子会打了别人的脸,我要是卖出房子,你哪还有生存的余地?”我看到远处熟悉的身影,说话的声音和底气也越来越大。
周围的员工用探险似的心态陆续围了过来,朱锦绣伸出他的胖手指着大家,“上班时间看什么热闹,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呼啦一下子鸟兽状散去,高耳机却没有离开,只是死死的抿着嘴,朱锦绣用拇指抹了一下鼻尖,看来你这是要和我打赌,“好,咱就靠能力说话,下班前卖不出房子,自己自觉滚蛋。”
为了这么个虚无的结果开罪了最不该开罪的人,现在高耳机眼里的内容是茫然和惶恐,而我开始冷笑,我在笑我自己,同时在恶毒地臆想朱锦绣滚蛋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