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会飞的小黄鸭

71、71 “T城方略

　　“T城方略建筑设计开发有限公司。苏涂，你应该很熟吧？”注意到那人的转头，路遥的目光与苏涂浅浅相对，她看得出那人眼中带着的一丝惊愕。苏涂将目光转移开，试图从脑海里检索有关于那人的信息，却没能得到太多的结果。忽然之间头脑中灵光乍现，苏涂迅速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始终淡然地看着自己的路遥：“他是沈连成的小儿子？”
　　“确切的说，是私生子。”路遥一笑，从苏涂的表情里，她知道那人已经完完全全回忆起了沈逸的存在。
　　车子停在一家大排档门口。如此喧闹嘈杂的环境里停着一辆华丽漂亮的房车，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陆续从车上跳下来，苏涂制止了司机从后备箱里拿酒的动作：“放着吧。吃这些也用不着那么好的酒。”见路遥点了头，司机便重新回到驾驶座里，迅速驱车离开。
　　选择了角落里一张不甚显眼的桌子，几个人象征性地点了一些东西，气氛短时间地进入一丝尴尬。显然，刚刚发生的插曲并不能解开几个人心头所有的疑惑。相对于其他三人，颜也心里的疑惑最多，却反而说得最少。她知道每一个行业、每一个圈子都有各自的规则，自己和她们圈子不同，出现在这儿也不过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既然只是朋友，自然不能多问。
　　苏涂起身接了电话，重新回到座位的时候，转头大喊了一声 “刚才要的东西统统改成双份”之后，才一边用湿巾擦着手，一边开口解释：“张芷冉一会儿就过来。”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点头。那人是个大胃王来着。
　　大排档的环境本就嘈杂，张芷冉的出现却依旧没能保持低调。巨大的刹车的噪音从正门口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重重坐在苏涂的身边，拿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我说，你们还真的来宵夜啦？”
　　“毕竟，我们不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苏涂把那人喝了半杯的酒填满，表情十分淡定，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桌上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知道那人话中所指，张芷冉却也不禁脸上一红，下意识地提高自己的声音：“够了啊！你现在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好吧？”
　　“玩什么？”许诺慢悠悠地走进来，在桌边站了站，才犹豫着坐在了路遥身边。斜眼看了看身边一脸谨慎的人，路遥一笑，凑近许诺的耳边：“你真的……想怎么玩都可以？”
　　许诺略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提之前张芷冉在左岸包间门口说的话。不由得笑出声来，许诺也将头微微偏转过去，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那要分跟谁玩了。”
　　张芷冉坐在对面冷冷地看着，盘子里的东西混成一团。苏涂清咳了一声，剥了一条皮皮虾放在颜也的盘子里，又夹了一只虾肉给辛乔：“你认识沈逸很久了？”
　　“只在工作时见过几次面。”喝了一口啤酒，泡沫在口腔里炸开的感觉让辛乔微微皱了眉，“开发区新启的项目是方略承接的，正在和我们沟通施工部分的预算。”
　　“噢？”苏涂扬眉，煞有介事地压低自己的声音，“方略在C城一向有自己的合作伙伴，这一次怎么突然换人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辛乔错开那人的眼神，把目光落在许诺身上，“不过这一次，对方的条件很低，这也是我们争取这次合作的原因。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多半是合作方出了什么事。”
　　“不是合作方出了事，是他们自己出了问题。”路遥把头转向另一边，“这个沈逸是方略公司老板的私生子，虽然也带个‘总’字，却只负责一个小部门，没什么实权。仗着沈连成喜欢，或者说是愧疚，自由自在的当个二世祖，T城业内的都知道。不过前几天，正牌嫡系的总经理出了事，据说是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是真是假也没人知道，总之是将大部分的工作都放手了。沈逸可能觉得这是个机会，不求利润，只求战绩罢了。”
　　“他不是病了，只是车祸而已。”一直很少开口，只默默低头吃东西的颜也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对上路遥略带惊异的目光，“据说车祸是意外，撞得其实也不严重。不过沈家的正牌夫人容不下沈逸，想把他彻底从方略踢出去，才有了这些事。沈连成沈总其实也早就对小儿子看不过眼，一开始只想给一笔钱让他出国玩一玩或者自己做点小生意，不知道什么原因没了下文，反而招进了公司，不过也只给了个闲职。”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苏涂微微皱眉，她潜意识里并没有将颜也当成是这个圈子里的人，甚至不知道她居然对两个市的建筑行业都如此了解，不免对她刮目，却也疑惑。况且显然这桌上的人除了自己，没有人适合问出这句话来，苏涂便自动承担了这项责任。
　　“我之前替方略做过几个项目，和他们其中一个副总蛮熟的。而且咱们有几个大学同学一直在方略工作，所以我偶尔也能听到些八卦。”颜也的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丝毫无关的事情，桌上的另外几个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投过来惊讶的目光。
　　忽然成为全场焦点的颜也似乎有些意外，她并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解释有什么问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是她每每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所以他想追你？”苏涂将话题再一次引向辛乔，她自然知道那人紧张时的习惯。只是话一出口，便开始有些后悔。她总是习惯性地想要去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保护莫名其妙陷入窘境的人，保护似乎看起来比较弱势的人，却忘了这样的举动也总是在无形中伤害着别人。
　　“他最多是想泡她。”路遥将话题接了过去，回应给苏涂感激的目光一个微笑，“那哥们儿是有婚约在身的，只不过还没有公开罢了。”
　　宵夜在一阵莫名其妙的气氛中结束，张芷冉走向驾驶座，被苏涂拦了一下：“酒驾？”
　　“又不是第一次。”张芷冉无所谓地笑笑，目光寻找着许诺的位置，那人却和路遥站在一边说笑。拉开车门，张芷冉压低身子，下巴轻轻抵在车门边缘，轻轻敲了敲车窗，待许诺的眼神看向自己，便对着那人魅惑一笑。
　　许诺会意，匆匆向路遥告了别，走过来替张芷冉关上车门：“你喝了不少，咱们打车回去。”
　　路遥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丝毫不顾及停在自己身后的车和站在自己不远处毕恭毕敬的司机。苏涂却在此时走了过去，有意无意地恰恰挡住了她的视线：“你住哪家酒店？”
　　“想让我带走谁？”路遥一笑，她当然看得出苏涂此刻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