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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筹谋 叶轻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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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被抱回府,翌日一早神情平淡,照往日一样去上朝。
朝堂之上一帮臣子仍就着那几个翻来覆去早就嚼烂的话题争论个不停,叶轻依旧默立一旁,不同的是,今日再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想方设法把话往侯爷身上引,因为侯爷今日真的很不一样啊,仿佛又恢复到了几个月前一般,整个人诡谲莫测如同冥界幽灵。
捱到下朝,众臣纷纷朝殿外走去,六王爷同一帮同僚一一作别,有意无意间慢慢向叶轻靠拢。
“侯爷今日没事吧,看气色不怎么好啊?”六王一脸的惺惺假意看得叶轻直犯恶心,以往他还能挂着假笑示人,现在他连做戏都懒得。
“王爷能治?”
“哦不不,本王不通医理,帮不了侯爷。不过本王听人说昨日有人毁了城外十里桃林,‘忘乡’是侯爷一手培养起来的,也算是天下一处奇景了,如今遭贼子涂炭,难怪侯爷满心愤懑,本王也是甚感痛心啊。”
叶轻停下脚步,冷笑看向六王,“王爷若觉可惜,不妨从府内挑出百人处以极刑,将尸首剁碎埋在卧室窗前,十里‘忘乡’本侯虽种不出来,一棵倒还是可以的。”
六王脸色铁青,有心说几句狠话讽刺叶轻,可当看到对方阴森冷酷的面容时,他心里怵得不行,悔得只想狠抽自己几个耳光,是近些日子以来叶轻表现得像个人,他就忘了对方曾是杀人不眨眼的死神,几次三番冲上去犯贱,他到底还想不想活了。
叶轻看着六王连道别都没狼狈离去,神情越发冷厉,这个人可以死了。
夜间,侯府书房。
高座上那人全神翻阅卷宗,纸张摩挲的沙沙声像巨石一下一下地重击座下人的心,众人头紧紧贴在地面,极力屏住呼吸,冷汗浸透发丝衣衫,多忍受一秒都仿佛离死亡更近一分,只盼着那人快些开口说话结束这磨人煎熬。
良久,那人终于开口道:“就只有这些吗?”
声音不大,却仿若霹雳一般惊得众人身形一颤几欲栽倒,一人强忍惊惧,恭谨答道:“回侯爷,这是关于六王的所有资料,六王此人行事谨慎细微滴水不漏,属下无能,钻研甚久也未找出一丝纰漏。”
叶轻盯着案中一页,沉思少许,道:“落霞山是个什么地方?”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茫然,其中一人皱眉想了想,道:“落霞山是西南地区一座荒山,山势不高占地却甚广,其内峡谷深渊极多,山体为沙石覆盖易塌陷,因日落西山霞光普照而得名。”
听到峡谷深渊,叶轻脑中灵光一闪,又道:“那地方可有居民?”
那人答道:“没有,那里寸草不生,又远离水源,实在是个不毛之地,不要说人,就连乌鸦都不会在此处停留,我大昊与山那侧的芜国向来不和,却因这山作天然屏障隔在中间而相约无事。”
叶轻闻言终于开颜,“派人去这个地方细细查探,渊深几何,洞有几许都一一记明,切记,万不可打草惊蛇。”
那人略一思索,惊道:“侯爷的意思是……可这也太大胆了,六王敢在惶惶天威下行如此大不韪之事?”
叶轻冷哼一声,讥讽道:“昔日夺嫡之争,明贺仅棋差一着失了皇位,新皇登基后又对之肆意打压,他怎能不恨。先帝十八位皇子,除却当今圣上与年幼离京的九王爷,就只有他一人还活着,你们以为凭的是什么。”
他手指轻抚桌上文案,继续道:“大胆?哼,恐怕在明贺心里,我与陛下才是真正大胆之人,竟敢夺他的天子之位。有些人啊,就是认不清现实,总觉得自己天生就高人一等,理应得到世间一切东西,即便是输了,仍像秋后的蚂蚱一般,死命挣扎。”
将卷宗调转了个儿,示意众人上前观看,“承化二十四年,皇子贺请命于落霞山附近修建水道为民谋生,历时三月建成,此后每隔数月便亲自前往查看,每次携大量物资扶助当地百姓,贤王美名自此流传。”
一手托腮,眸光流转,叶轻满是揶揄道:“有水有粮有不知其数的其他东西,原谅我实在不相信那个假面王爷会如此善心地为百姓谋福,荒无人烟,峡谷众多,毗邻敌国,落霞山啊,可真是一个蓄兵养锐的好地方呢。”
下属愤恨道:“想不到六王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竟敢私自练兵妄图篡位,当诛。”
叶轻冷道:“此事就交于暗影部去做,小心行事,这次我要明贺永无翻身之地。”
众人告退,管家轻步进来恭谨道:“侯爷该用膳了,仙长与九王爷一直在厅内等您。”
叶轻疲倦地闭上双眼,一手用力按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告诉他们本侯有公文批奏,就不去厅内用膳了,让人送碗粥到书房来。”
管家应声退下,叶轻困极了,可仍不得不强提起精神来做事,身处这个职位,步步凶险至极,他必须要十二万分小心,兵法政事可以多看细琢磨,当下最要紧的是临摹原主笔迹,他不可能永远让人代笔,今日命人找来各种文书,除了了解朝局寻六王纰漏,更重要就是找出原主字迹。
管家将侯爷原话告之厅内两人,明轩急忙问道:“他看起来还好吗?一碗粥怎么能行,吩咐厨房多做些好的给他好好补补,这两日他也不知怎么了,气色差极了,胃口也不好,我想跟他说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聂桓远默不作声,听到叶轻不来用膳,他就起身离开,却并未回房,这些时日下来,他对府内格局早已了如指掌,其中尤以叶轻卧室与书房来的次数最多。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他走到一棵枫树下,站在这个方位刚好可以将书房内场景尽收眼底。
烛光下,那人神情专注,手中笔如龙蛇在宣纸上舞动,白日里冷厉阴森消失不见,此刻的模样如同月光沐浴下的美玉一般带着淡淡暖意,实在好看极了。
聂桓远就那么一直看着,心里很圆满,千年等待为的不过是这一刻的遥遥相望,前尘往事随风消散,往后的日子里,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