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见情》庭若霜

16、第十六章 过年 快过年了，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街上人头攒动，鞭炮声络绎不绝，各种店铺摊档吆喝着，都要在年尾将自家的东西卖出去好回家过个好年。柳语枫的董行也热闹起来，年关是古董生意最好的时机，这时候那些达官贵人最愿意花钱买几样花瓶画作之类的回家摆起来，既能附庸风雅，又可显得富丽堂皇。柳语嫣也不闲着，看着哥哥在店里忙的不可开交，她无法到店里帮忙，就在家中帮着算账对数，生意一多，账簿就得算的更加仔细，这一通的忙活就为了哥哥晚上回来能歇口气。好在柳父柳母都回来了，也帮了不少。
　　大年初一，一大清早的柳府门前挂着的几盘鞭炮铺在地面上，柳溪携妻儿祭拜完祖先后，就差人点燃鞭炮，鞭炮声响彻天空，柳府上下一片欢声笑语。柳溪和夫人端坐在厅中，给府里上下发红包，柳语枫和柳语嫣也跟着再发，府里大多数都是伺候了很久的奴仆了，跟随柳家很长时间，和柳府息息相关，正好有个丫鬟选在今日嫁出去，双喜临门。柳父主张在府中多办几桌酒席，宴请全府上下，锣鼓声鞭炮声起起落落，好不热闹！新娘子是柳语枫身边的丫鬟，柳语枫亲自送新嫁娘出府，柳府便是这丫鬟的娘家，有了这层关系，这丫头在夫家也有些地位，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出了门，新郎手拿着红绸花等在外头，柳语枫将新娘的手交于新郎手中，“你以后好好对她，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新娘感动地流下泪水，新郎赶紧抓起袖子给她擦，引得大家笑成一片，柳语枫心想，这或许是这丫头最好的归宿了，回头看见柳语嫣身边的人，眼眶红红的，又哭又笑，心中也跟着喜悦。迎亲的唢呐声再次响起，锣鼓声也随之附和，柳府又热闹起来。柳语嫣看着远去的花轿，回头看见宋盈不禁笑出声来，“盈儿，你这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嫁了呢！”，宋盈不好意思的擦擦泪水，本来就红彤彤的脸变得更红了，“小姐，你不要取笑我了，你还不是哭了。”，柳语嫣握住她的手，心下想，盈儿无父无母的，想是伤心了，便安慰道，“盈儿，你放心，柳府永远都是你的家，以后谁敢欺负你，我一定叫哥哥好好教训他们！”，宋盈听到这里，泪眼汪汪这会变成汪洋大海了，哭的差点喘不上气来，柳语嫣觉得今年最大的乐趣便是取笑盈儿这哭泣的样子了，没想到平时比她还坚强的人儿，居然会在大过年的哭成泪人了。身旁其他几个丫鬟也在哄着盈儿，几个女孩子边哭边笑的，倒也欢乐起来。
　　这几天柳府一直洋溢着欢乐的气氛，莫轩也常常来府里走动，这不，现在正在柳家用餐呢！柳府一家子围坐在一起，莫轩在其间也不拘束，柳父一向待莫轩为自家孩子，便与柳语枫三人喝起来了。莫轩酒量不错，又十分善谈，柳父觉得很是尽兴！直夸莫轩男子气概。“这是醉的都找不着北了。这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拼酒！轩儿，你也少喝点。”，柳母念叨着，“柳世伯，这酒就到这了，贤侄自愧不如，已经喝不下了。这么好的日子不能就只喝酒啊！”，莫轩谦让道，“嗯，轩儿说的是，今日就到这吧，你也别回去了，就留下来吧。”，“对啊，轩弟你也喝了不少，晚上就留下来，我让下人给你准备准备。”禁不住柳语枫的执意挽留，莫轩当晚就留在柳府过夜了。
　　晚饭过后，莫轩在府里散步，刚好遇见柳语嫣在花园的亭子里坐着，美人懒散的斜倚在阑干上，托腮望月。于是踱步上前，“语嫣妹妹好兴致！”，柳语嫣侧目一看，原来是莫轩哥哥啊！便起身朝他点头，“莫轩哥哥。”，“今夜月色迷人，故出来散散步，不知可否邀请语嫣妹妹与我一同赏月？”，语嫣一听此言，抬手用袖子遮住下颌，轻笑着答应。俩人围坐在亭中的石桌，莫轩唤家丁取些茶点，不一会桌上就摆着精致的糕点和茶盅具，莫轩又让人端来一个小小的陶炉子，里面炭火燃旺，跳出点点火星，莫轩将茶壶置于上方，等谁烧的滚烫，柳语嫣看着他将水浇在茶具上，特别是茶盅里，觉得甚是有趣，便问道：“莫轩哥哥这是在做什么？”，莫轩笑着说：“这叫温杯，也可以说是洗杯。这是在南蛮地区见过的，他们那里的人崇尚品茶，而且泡茶的手法十分讲究，好似还取了个名字叫功夫茶，确实挺费功夫的。”柳语嫣恍然大悟，那地方的人倒是会享受生活！莫轩将茶具的水全部倒干净，往温热的茶盅里放入茶叶，又倒了滚烫的水，“泡茶最讲究的就是一定要最烫的水，为茶叶醒神。”，“哦！”柳语嫣感觉又长了一分见识。一会儿见莫轩竟将茶盅里的茶水倒掉，不禁问道为何，“这第一泡茶谓之洗茶，洗去杂质，取其精华。”，说着莫轩开始倒入热水，往茶杯里倒茶。柳语嫣看着他倒茶时平分着倒入几个茶杯，茶杯中的茶水色泽均匀，并无任何茶沫。“喝茶要趁热，语嫣妹妹请。”，柳语嫣看了半天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靠近鼻间，一阵茶香四溢，沁人心脾，轻轻的吹去面上的热气，小口小口的品着，喉中回甘，确是别有一番风味！柳语嫣惊叹于这泡茶艺术的精巧，以为那里的人是最懂得如何享受生活的。莫轩凝视着对面正在品茶的女子，心动不过一瞬间的事，却叫人难以平静，仿佛更加了解这茶艺了。俩人在亭中静坐赏月品茶，偶有交流，时间慢慢的流走，却留下一些来过的痕迹。莫轩将自己去过的地方，见识过的不同文化说给语嫣听，柳语嫣听得津津有味，十分入神，偶尔提出些疑问，莫轩也能为她解开。柳语嫣心想，莫轩这般见识广博，以后可以多多想他请教了。深居闺阁，对外面的世界总是怀有向往之心，莫轩默默地想着，等有机会，如果她愿意，一定要带她到处去游玩。俩人各怀心事，却像是殊途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