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舞台上的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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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仪不想把言郤逼得太紧，她知道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但安分了这么久，她也不惮于偶尔露出尖利的小爪牙，让言郤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女孩子是该温柔一些，但有时任性一下、耍点小脾气，也不失为情侣间的一种情.趣。更何况，她自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把这个男人牢牢攥在了手掌心，是时候该把他心里那些剩余的垃圾都打扫干净了。
言郤没有接话，可能是他不想继续吵下去，也可能是他没有底气说什么。他只是坐正了身子，把手臂从女生的怀里抽出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温仪却一下子又恢复了原先那种娇嗔的模样，斜倒在言郤怀里，唇边甚至还带勾起一抹羞涩的微笑。
她好像一点也没被言郤刚刚抽出手的举动所冒犯，仍旧挽着他的手臂，而右手则慢慢的顺着他的胸膛往上、轻轻地撩摸着他的喉结：反正周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即使隔壁邻座刻意瞪大眼睛直直盯着看，恐怕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况且大家此时都被台上唱着歌的宋薇所吸引，温仪也不担心会引人注目。
“那么怎么说？言郤哥哥，今年我十八岁的生日，最最重要的时刻，你会陪我回S城、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吗？”
言郤不说话，也没动作，整个人僵硬地好像一块石头，任温仪几番作弄，他的眼神定定地，既不看向台上的宋薇，也忽视了身边的温仪，只好像望进虚空。温仪看在眼里，心里头嗤笑一声：这样的男孩子，做事情不果断、拖泥带水又毫无魄力；要不是他有着一副迷死人的皮囊，加上头脑有些时候稍稍灵光一些，恐怕自己才不会看得上他呢。
他不急，温仪更不急。她好整以暇地靠在言郤身上，慢悠悠地等着。
由于宋薇的曲目是一首带有怀念气质的民谣，灯光组为了配合气氛，故意在舞台上营造出昏暗的暖黄光，还喷出了干冰雾笼罩着舞台，朦朦胧胧地，仿佛将大家都带回了往日时光。灯光照射下，宋薇身着的长裙上的星星都隐隐射出光泽，银光浮现，煞是好看。
宋薇轻声低哼着旋律，在间奏间起舞：少女的腰肢如柳枝般柔软，她像一片羽毛，在风中轻盈地转着圈，又像海鸥般舒展着双臂，微喇的袖口轻褪，露出一段藕节似的白。袖口的飘带如有形的风般，在空中扬起，然后流动。
即使这并不是一段技巧多么高超的舞蹈，只不过是演唱者的兴之所至，观众们仍旧沉迷在这身影所营造出来的梦幻美妙中。温仪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这位学姐的表演——在谢幕时刻到来之前。
但言郤可能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心情来欣赏这段表演的例外。
“你要对她做什么？” 言郤忍不住了，急躁的情绪从他僵硬的语气里微微泄漏出了一点痕迹。他熬不过温仪的，他知道。她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软肋：只要他还对宋薇有一丝一毫的在意，他都逃不出温仪的手掌心。
“你会陪我一起参加我的成人礼嘛？” 温仪低着头，轻轻摸着指甲上镶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昨天新做的，她可喜欢了，花了两个多小时呢！
舞台上的宋薇演唱已经进入了尾声。她的声音清澈透明，阳光晴朗，即使是唱着这样的歌曲也不显过分的悲伤。可坐在台下的沈悟听着，却有股说不出的心酸滋味——歌为心声，这歌唱的是宋薇的过去，伤的是她过去的离情难舍，更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倒流时光回去参与的部分。
他不是八卦的人，不过那天突然失了理智，神使鬼差地在校园的未名BBS上搜索了“宋薇”的名字，页面立时挤满了一堆标题高亮的帖子。他按着时间顺序往下拉，电脑屏幕上首先就跳出她和他的合影，即使是从被旁人偷拍的角度，也可从背影看出那样一对少年爱侣，是多么般配。两人在自习室里亲昵地肩头靠着肩头，一对耳机分着用；又或者是二人牵着手在黄昏时分的东操场漫步，夕阳西下，暖金色的光为两人镀上一层浪漫的光影。
然而，接下来的帖子大多是匿名网友对宋薇无故被甩的绯闻的热烈讨论，而更吸引眼球的，则是刚才照片里的男主角和另外一个甜美可爱的年轻女孩的同框照片。不同之处在于，之前他和宋薇一起的照片大多是被偶遇的路人、同学偷拍的，而现在的这些照片则看起来都像是男女生大大方方接受的合影，几乎每张照片，双方都直视镜头，或是牵着手，或是相依偎，尽显情侣间的甜蜜。
接下来，还有好事者贴上宋薇一个人孤零零在校外韩式料理店吃饭的照片，配上同一时段另一对情侣在学校食堂里你侬我侬的同框照，对比之下，让人觉得，即使是灯光昏暗、人头涌动的食堂都瞬间被笼罩上了一层甜蜜的粉红色的光辉，洋溢着幸福的泡泡；而校外的韩式料理店，即使是窗明几净、装潢温馨，可只要一看到那个女孩子一个人倚着窗用长勺子捣着面前的石锅拌饭，就让人觉得食不下咽，心里堵得慌。
沈悟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些记录了宋薇情变的照片都替她难过，何况是她本人呢？他们这对情侣几乎是在万众瞩目下分手的，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是自己遇到她的时候。那个姑娘，自尊心又那么强，那个时候，她该有多么难过呢？也难怪那天晚上遇到他的她，会是那副模样吧。
“太多善变的风景，更多变的是人心。”
“当时在我身边的你，想起来…”
宋薇的歌声把言郤的脑子搅得稀乱。他手足无措，进退两难。
“你到底要对她做什么？！”言郤不敢直接回答去或不去，他只能死死地揪着这一个问题不放。
“我已经遵守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要我跟她分手，我就跟她分手；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的你、向你表白。所有人都知道言郤这个王八蛋甩了自己的女朋友爱上了小学妹！你还想要怎么样？！温仪，你折腾我就算了，别把其他无关的人扯进来！”
“…我的爱就不能停止。”
这样的歌声，真勾人哪。
温仪无所谓地一笑，言郤还不够怕她，还敢对她大喊大叫，她能理解。不过，很快言郤就会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要谢幕了。” 她娇柔地举起手，纤纤一指，遥遥点向舞台。
歌曲伴奏的尾音和宋薇的和声相缭绕，观众还停留在歌曲情绪里不能出来，纷纷献上了热情的掌声。宋薇低哼着，走上舞台中央，亮的甚至有些刺眼的聚光灯束一下打在她身上——这就是舞台的主角，这段表演的缔造者，带领大家沉浸到往日情怀里的姑娘。
舞台下忽然响起了几声惊呼，而后是一阵低低的骚乱声，还夹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宋薇感觉身上被聚光灯照的有点灼热，不过她知道，舞台上的灯光本来就是这样的，瓦数高热量也高，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避免灯光直接射进眼睛里。
舞台底下的哄闹声更热烈了，甚至还有口哨声，带着些调笑的意味。
宋薇终于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的节目结束后本不该受到这样的反馈啊？她突然间心里有些着慌，一股颤栗感从脚底生到头顶。她双手紧紧握着话筒，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去找舞台下的人，去找社长姜超、去找任何她熟悉的面孔。然而，舞台上的灯光太亮，观众席下的灯光又太暗，宋薇找不到人，而她在舞台上仓皇却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却完全无遗地落在台下所有人的眼里。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台上人在惊惶，台下人在嗤笑，工作人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所震住，在后台忙的不清楚状况，在前台的手忙脚乱要联系后勤，而灯光组的人，却仿若一无所知的，就放任那灯光傻傻地照着。姜超在台下大声喊：“宋薇快退场快退场！”可是这声音早已被淹没在一片嘈杂中。
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就是血冲上脑的一霎那，情感的冲动是不讲道理的，沈悟“噌”第一下从观众席第一排起身，在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抓起椅背上的大衣，直接手一撑翻过面前碍事的桌子，一个箭步冲到舞台上，将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呆若木鸡的宋薇身上，把她包严实了。台下的骚乱声立时呈数百倍数千倍放大，沈悟充耳不闻，左手压在宋薇后背上，推着慌乱的她快步走进后台。
同一时间，坐在温仪特意选择的靠后排的“好位置”的言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惊讶到忘了生气，回头看向温仪，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你做的？”
温仪可爱地舔舔唇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指甲，轻轻吹了口气：“也不算是吧。灯光组的那个小男生，你记得吗？他挺喜欢我的，知道了我和你在一起以后有点小吃醋，但也还好啦。不过，当他后来听说宋薇不甘心你甩了她，想给我点教训的时候，他就先下手为强了。”
“不过，没想到学姐身材这么好，就算走光了也还是很吸引大家的眼球啊，这也不算是丑闻了吧。说不定今晚之后，又会有更多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呢！就是不知道，她穿的内衣，是不是还是你当时给她买的呢？看起来蛮性感的哦。”
“温仪！你怎么这么…” 言郤瞠目结舌，想说些什么，却连舌头都打结。
温仪笑眼盈盈地看着他，轻轻点了他的鼻尖，娇嗔道：“言郤小朋友，不要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哦。那条裙子呢，确确实实也是货真价实的大牌，你也看到了，多漂亮啊，星星闪烁，我都没穿过呢。”
“而且这是宋学姐自己穿上的呀，只不过呢，这种修身的裙子就是要贴身才好看，设计师为了这裙子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就把内衬给舍掉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嘛。谁知道学姐会穿着这种衣服来演出呢？果然啊，可能学姐以前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吧，不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咯。”
毫不夸张地说，言郤的心都在流血。他死死地攥着自己的双手——如果不是他从小接受过的不能打女人的教导，他真的会忍不住往温仪脸上砸上一拳！他不知道自己的一念之差至今给宋薇带来了多少伤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览无余，对于一个女孩子，这是多大的耻辱！这是他所爱的、年少时承诺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女孩子啊！
“你玩够了吧？你放心，聚会我是绝对不会陪你去的。” 言郤看着身边的女生，冰冷地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舞台上的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