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四娘》幸福七月

2、要守活寡的孔四娘

　　孔老爹在嘉铭任职，阖家并没有跟着到任上，跟着去的是正得宠的李姨娘。余下的一大家子都住在曲阜。
　　不过为着四娘的婚事，孔老爹最近向上司请假留在家里。
　　这会儿接待裴太太和韩媒婆的就是孔家夫妻两个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任是谁都心情不好，不过听了韩媒婆的话，若不是怕得罪白家，孔太太真要笑出声来。
　　在这里就要先介绍下孔家的现状了。
　　孔老爹一妻四妾，除了死去的柳姨娘，现在还有李，孟，张三位姨太太。
　　孔太太生有孔大朗，孔三娘。孟姨娘生有孔大娘，孔二郎，张姨娘生有孔二娘，孔五娘。宠妾李姨娘去年刚刚抬进门，暂无子嗣。
　　谁的孩子谁心疼，除了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府里都知道太太对四娘疼爱非常，至于别的庶出子女，就完全不在孔太太眼睛里。
　　她倒也不会苛待怎么的，一应份例反正都有定例，不会少给一分，倒是也不会多一分，至于孔老爹想贴补哪个，反正只要不从公中拿钱，孔太太一概不管。
　　当然我不苛待你们，你们就得给我听话不找事，若是实在非要挑战一下孔太太的权威，便想一想送到孔家家庙里的孔二娘，就都偃旗息鼓了。
　　至于四娘得太太疼爱，完全是因为她的生母柳姨娘，柳姨娘原本是孔太太的配房大丫头，被孔老爹硬要了去。
　　当年的孔太太还不能心静如水的看待丈夫的妾室们，一个是丈夫，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大丫头，还是自己正怀着身孕的时候，心中恼怒可想而知了。
　　尽管柳姨娘一再解释并非自己自愿的，孔太太也不肯相信。
　　待到孔太太产期将近，饭后去后花园散步，遇到柳姨娘，想到身边的雀儿说柳姨娘从不肯侍奉丈夫，又想到自小的情分，两个人才算是事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

　　谁知走的好好的，脚下突然打滑，眼看就要摔倒，身边人一时都来不及相扶，柳姨娘眼看不好，就不顾自己已有不足八个月的身孕，狠狠心将身子垫在太太身下。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动了胎气，孔太太是已经足月，并无大碍，生下三娘。可怜柳姨娘难产，拼命生下了四娘，就撒手人寰了。
　　四娘早产，生下来不过一斤八两(古时计量，换算到现在大概就是2.88斤)。
　　四娘能活下来完全是孔太太尽心尽力，就是自己的女儿三娘生下来都是奶娘带着，吃的奶娘的奶。反是四娘，孔太太亲自哺乳，连睡觉都是一床睡的。一直到六岁才从孔太太房里移出去，还不是挪到哪个院子去，就是孔太太的西厢房。
　　就这样，四娘也是七灾八难，磕磕绊绊的活到如今，只看，就听说姓白的死了，就晕死过去便宜了孔真真，就知道身体确实是不好的很。
　　想到这破锣一样的身体，现如今的孔四娘真是觉得不是一般的倒霉。
　　当初为着四娘的婚事，孔太太压根就不同意，门第差别太大，就是自己嫡出的三娘也是不般配的，何况庶出的四娘了。
　　为啥自来嫁娶都讲究个门当户对的，主要还是怕着自家孩子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都没有。
　　只是当初的亲事，是孔老爹自己先答应下来，回来才告知自己，也怪自家门第不如人，要不然她是真想退亲来着。
　　如今白景元死了，她心里是又喜又担忧的，喜的是婚前死了可比婚后死了好太多了，忧的也是怕白家硬要四娘守望门寡。如今可是好了，四娘到底是个有福的，四娘有了这聘礼添妆，以后婚事也能容易一些。
　　赶紧吩咐安妈妈去四娘屋子里去取大定时候的白玉簪子，四娘亲事顺利退了，孔太太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至于孔老爹心里如何打算，她才算不打算管，当初亲事由他做主，如今她是万不肯再让他插手的，反正如今当着外人面，看他这死要面子的人哪里有脸再去攀高枝。
　　“安妈妈，退亲真是白家自己提出来的？除了这个，还说了什么？”四娘这会儿身上还是无力，只是拿了靠枕半躺着。
　　听着问话，安妈妈才微微抬头看向四娘，柳姨娘当年能在孔太太身边做大丫头，容貌自然不差，可要说惊艳绝色，是再说不上的。偏偏四娘不知道怎么生的，府里几个姑娘没有一个比的上的，今日再一看，又觉着不同往日，不知是昏迷刚才醒来还是怎么的，总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味道。
　　这话要是换个人问，安妈妈是万不肯开口的，说不得还得挨得一句“这话岂是姑娘该问的，自有太太做主”。不过都知道四娘得太太看重，安妈妈便斟酌着细细说了白家退亲的事情。
　　原本以为，四姑娘问完就该把簪子找出来给她，她也好去复命，不想四娘却是手撑着一边吩咐春红拿簪子，一边吩咐麦穗去衣柜里找一套素色的衣服出来。
　　“安妈妈先坐一坐，我亲自去一趟。”安妈妈再想不到四娘竟是要自己去，张口就要劝，四娘朝着她摆摆手，看她拿定了主意要亲去，哪里还坐的住，赶紧去上房通知孔太太。
　　孔太太常说，女孩子家花一样的年纪不可穿的太素雅，因此家里姑娘的衣服大都颜色靓丽，不过每季常服必有一套素色见客的，不过是备着以防万一，不想今日正好用上。
　　孔真真还怕麦穗要劝阻她，不想这丫头也就是皱了下眉头，就去拿了衣服出来给穿戴好，一边早有小丫头叫白洲的拧好了帕子递给麦穗，给四娘静了面，只上了面脂，别的却是不用了，待把头发梳好，准备盘起来，孔真真摆手示意不用了，拿过春红手里的簪子，自己动起手来。
　　麦穗和春红就见自家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动手了两下，什么都不用就一根簪子就把一头的头发簪了起来。
　　“走吧，麦穗随我去就行了，春红就在院子里先歇一歇。”明明自家姑娘还是一样的温声细语，春红还是胀红了脸，抬头欲说一句辩白的话，可要说什么呢？姑娘又没有什么明说的话。她自个还没有想明白说什么好，那主仆两个已经没有了人影。
　　春红转身要回自己屋里去，抬起脚又拐了回来，先去收拾好床铺，又拿起手里没有做完的伙计忙了起来。
　　看安妈妈来的时候脸上的喜色，还有两个大丫头听说可以退亲，都是一脸喜色，想是都愿意让她退亲的，孔真真自己却是不愿意退了这门亲事。
　　与其将来嫁一个不认识的人，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只看白家退亲一事上的行事，就知白家家风不差，况且她又是守的望门寡，想来白家也不敢苛待了她去，待过上几年，再遇着合适的过继一个过来养着，日子岂不清净。若是错过了白家，在这个世界哪有不嫁人的。
　　白老爹能把她卖一次，就有第二次，还不如到白家去。
　　说是亲爹，怕是还不如她这嫡母待她心诚些，再想想孔太太过得什么日子，孔真真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嫁到白家去。
　　从今以后再没有孔真真这个人了，她只当自己就是孔家庶出的四小姐。

作者有话说

　　听说了吗？咱家四小姐脑子傻掉了！
傻掉了的四小姐:“我傻吗，我傻吗，一群没有见识的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