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翠微

31、最是情深留不住1

　　“小心！”路对面铺子的屋檐下，几个学生在躲雨，看到惊险的一幕，尖声呼叫。

　　待顾决反应过来，耳边尖锐地刹车声响起，摩托车急打转向，重心不稳，擦着顾决的包包，斜摔倒地。顾决被包包带了一下，没站稳，也摔倒在雨中。

　　屋檐下躲雨的学生纷纷跑出来帮忙。

　　顾决没有被撞到，只是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摩托车主摔得很重，幸好戴着头盔，头部保护得好，没磕到。但四肢就惨了，手掌在粗糙的地面擦出了血，膝盖落地时被砸，已经动不了了。小腿处有血沁出来。

　　顾决木然地站在雨中，不知该如何是好，耳边的呼叫声、汽笛声、风声雨声全被屏蔽在了脑外……

　　“顾决！顾决！”

　　她听到有人在呼叫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她想动动身子，身子却不听使唤。

　　随后的某一年，她在旧金山一所大学，选修了心理学。老师讲到，人遇到危险，不只是fight（战斗）或flee（逃亡），还有一种情形就是freeze（僵持）。顾决想起那个雨天，她的反应，就是freeze了。

　　那天，她是被孟昭唤醒的。孟昭脱下大衣裹住她；孟昭叫了辆车，送他们去医院；孟昭摆平一切的兵荒马乱……

　　所幸车主伤得不重，有软组织挫伤，没有骨折，孟昭许诺赔一笔钱，事情很快平息下来。

　　顾决回到小出租屋，头重脚轻，扑倒在床上不想起来。

　　孟昭放热水把小浴室温热起来，抱她进来，举着莲蓬从头到脚仔细洗过。头发淋湿了一定要洗干净；后背易受寒，用热水边冲边撮，直到把背撮红。洗完澡，又把她包得严严实实，一面帮她吹头发，一面打盆热水让她泡脚。头发吹好，脚擦干，再把她塞进被窝裹好。做好这一切，姜汤也熬好了，浓俨的一大碗，加了红糖，哄她喝下。顾决尝了一口，皱着眉，再不肯喝第二口，软绵绵地要往床上倒。孟昭轻叹，举起碗饮下一口姜汤，俯身，拇指轻轻按住下巴，舌尖撬开她的唇。汤汁缓缓流入她的口内。

　　顾决皱眉，摇头抗拒，却被他死死固定住。就这样，她勉强灌下半碗辛辣的姜汤，捂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

　　迷迷糊糊中，身子渐渐发烫，嗓眼干得冒烟，顾决吞了很多口水都没用，喊了喊孟昭，可能声音太小他没听见。她只得下床，到厨房倒水。一眼就望见全貌的客厅没有人在，小阳台也没有人。顾决灌了半杯水，拿着杯子往回走，忽听见门外有动静，附耳过去，是孟昭的声音，似乎在打电话，很愤怒地说着什么。偷听不好，顾决故意弄出声响。果然，不一会儿，孟昭开门进来。

　　“怎么起来了？要喝水我帮你倒！”

　　“你刚才不在……”

　　“我刚在打电话，怕吵醒你，就出去了一会。”

　　“恩。”

　　“你还好吗？”

　　顾决摇摇头，道：“好像有点发烧。”

　　孟昭眉头微皱，低头用嘴唇感应她额头的温度，果然烫起来了。

　　“你赶紧上床去躺着！我去买点药回来！”

　　顾决乖乖地点头。

　　孟昭买回退烧药、感冒药和体温计，帮她查烧，果然，她体温升到38.7℃，又喂她吃下药，在她身边躺下。

　　“要不你回宿舍睡吧，我怕感冒传染给你了。”

　　“不怕，我身体好。再说，你也需要人照顾！”

　　顾决闭着眼，依偎在他怀中。

　　孟昭又道：“傻瓜，今天多危险！你应该在公交站等我的，我马上就能赶到！”

　　顾决：“我今天又见到了那个女人，不想和她待在一个屋檐下。她每次都能恶心到我。”
　　孟昭沉默，“那也不该傻傻地淋雨啊！你知道吗，我远远地看到你差点被车撞……”那一刻，他恨不能飞过去替她挡过，恨自己没能早点站出来保护她！

　　“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我命里的克星，每次见到她总没好事。我怕我有天，会被她弄死。”

　　“不许说这种话！一切都是巧合。”

　　顾决想起了一些旧事。一些隐秘的，永远不想让人知道的旧事。也许有一天，她真的不在乎了，才会讲给他听吧。

　　孟昭悉悉索索地取下坠子，套在顾决脖子上。顾决又闻到了一股馨香。

　　“大势至菩萨也是你的本命佛，戴着它，以后我来保护你！”

　　这怎么行？顾决想要还给他，毕竟是他戴了很多年的，有感情了。

　　“戴着不过是求个心安，现在，你好了我才能心安，乖，好好戴着！”

　　顾决便不再推迟。

　　孟昭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戴上了就是我的小媳妇了，不许取下来，听到没？”
　　无赖……

　　顾决的烧拖了两天，才慢慢退下来。到第三天，她就待不住，要去上课。孟昭拗不过她，便由着她去。好好的情人节，就这么病过去了。可惜了顾决精心准备的小电影和情趣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