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翠微

20、初会便已许平生5

　　爱火烧得最炙热的时候，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决之类的誓言，绝不是说说而已，那种热烈，恨不能把骨和血都融到一起。

　　电影散场，两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彼此心照不宣。

　　孟昭：“快十二点了。”
　　顾决：“宿舍都关门了！”
　　孟昭：“怎么办？”
　　顾决：“要不我们去侯家兴那将就一晚？”
　　孟昭：“打扰他们不太好吧。”
　　顾决：“是哦。”
　　孟昭：“不如去酒店将就一晚吧？”
　　顾决：“也行。”
　　……

　　两人只定到了一家经济型酒店的标准间，两张窄床。

　　顾决先洗过澡，头捂在被子里，猜想着各种可能性，闷出了一身汗。

　　浴室门响，顾决探出头，见孟昭淋浴出来，只穿一条短裤，脖子上挂了个坠子，身型精壮，没有一丝赘肉。他不像顾决那样犹豫不定，直接掀开顾决的被子，钻了进来。顾决臊红了脸。

　　顾决：你为什么不睡自己的床？
　　孟昭：我怕冷。
　　顾决：……

　　孟昭将她捞到怀中。顾决只觉得背脊贴着他的胸腹，火烧火燎。他哪里怕冷嘛，分明是个火炉！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身后低哑的声音说别动！好好睡觉！

　　也许是真困了，身后竟没了动静，再扭头看他，呼吸均匀，面容平和，已然是睡着了的样子。还真睡啊！

　　顾决为自己一晚上的胡思乱想懊恼！辗转了几次，还是睡不着。这样的夜，身边躺着最喜欢的人，那种新鲜、刺激的感觉，是她毕生难忘的回忆。

　　又一个翻身，顾决钻进他怀中，他顺势抱住她。那股子熟悉的香又钻进鼻来。

　　顾决摸索到他胸口的坠子，似乎是一个木质的菩萨，正是那股香的来源。
　　“大势至菩萨，本命佛。”一个声音在她头顶，低低地说。

　　顾决惊了一惊，“原来你也没睡着啊。”
　　头顶传来吃吃的笑声，这种情形，他怎会睡得着！

　　“这个坠子很香！”
　　“恩，小时候奶奶特地寻的好料子，名师雕刻，南山寺的主持亲自开光。我一直戴在身上。”

　　“一直都这么香吗？”
　　“恩，这是芽庄沉水白奇楠，香气是永恒的。”

　　顾决不懂这些。

　　“我以前好像在哪闻到过这种气味。”

　　“虽然说这世上没有两块完全相同的料子，但同一产区的沉香，香品都是差不多的，不常接触的人，一般很难区分。”

　　气味可以是相似，那声音呢？顾决有些疑问，但此时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顾决放下这个话题。

　　窗帘漏着条缝隙，房中并不算太暗。北风呼呼地打着窗户玻璃，窗外枯枝败叶被嗤嗤吹洛一地。顾决小狗一样在他怀中蠕动，把脸搁到他肩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体位，一只手臂无处安放，顺着他的胸口摸索到后背，年轻的身体就是美好，精壮、充满力量，手感极好。孟昭越来越粗、越来越热烈的呼吸吹到她的头发上，那股热浪会传染似的，渐渐连她也热起来。

　　她感觉到了，他抵着她，炙热、跳跃。

　　“顾决。”
　　“恩”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想娶你。”

　　顾决还没想那么远，但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念的，只有他一人，“好。”
　　“我想马上娶你。”
　　“我们还没到年龄吧。”
　　“寒假我们去美国，到拉斯维加斯注册好不好？”

　　顾决是愿意嫁给他的，就算两年后结婚，他们还在读大三，以世人的眼光看，实在太早了。更何况是现在，他们才二十岁不到。

　　“为什么这么着急？”
　　“怕你嫌弃我。”

　　怎么会，顾决怎么会嫌弃孟昭？

　　“听说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读书，是去的美国吗？”
　　“英国，温莎。后来，家里出了事，我就回国了。”
　　“你家里的事，你可以说给我听的。”

　　一阵沉默后，孟昭道：“我爸爸犯了事，进去了。”

　　他是因为这件事，而有所顾忌吗？大可不必啊。

　　“你妈妈呢？没听你提起过她。”

　　更久的沉默。

　　“我爸爸很爱妈妈，甚至以他们两人的名字创立了一个品牌，事业做得很大，可惜……后来，他们离婚了。”

　　顾决想知道，孟昭父母的离婚是在他父亲进去之前，还是之后。可在这种情况下，提这样的问题，太不礼貌。

　　“我爸妈也离婚了。我至今不能原谅他。”木头上钉钉子，钉子拔了，可伤痕还在啊！

　　“我也不理解妈妈，他们明明很相爱……可是我无法恨她，甚至觉得她也很可怜。她一直被照顾得很好，爸爸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撑得很辛苦。”

　　原来是这样，看来他的父母是在事发后离的婚。

　　他顿了顿，又道：“爸爸很久之前，就有预感会出事，那时候我还没有成年，他就以奶奶的名义偷偷买了一个倒闭了的工厂，留着以后东山再起。这两年房地产火热，工厂的地被本地一个开发商看中，想要吞并。要帮爸爸保住它，必须借殷伯伯的力量。我现在每天睁开眼，就想着怎么还银行的钱。”

　　原来他整日里逃课，就是在忙这些事情。他这个年纪，就承受着父母留给他的重担，压力可想而知。

　　“我存了些压岁钱，还有妈妈给的生活费也用不完，应该有几万块了，你先拿去应应急？”

　　孟昭笑了，摸着她的长发，道：“乖，赚钱是男人的事，我们孟家男人，没有花女人钱的。”

　　“你和你妈妈很少见面？”
　　“她有了新家，我不方便打扰。”

　　“你不必因为你爸爸的事有所顾忌，我不介意这些。”

　　“恩。”磁性的鼻音，慵懒、低沉，“我们不能因为父母的过错而分开。”

　　“当然。”
　　“你答应了，不要反悔！”
　　“不反悔。”
　　“那你再说一遍我听。”
　　“我们不能因为父母的过错而分开。”
　　“再说一遍。我想听。”
　　“我们不能，也不会因为父母的过错而分开。”

　　孟昭心满意足，把她搂得更紧了。

　　彼此都没有经历过，太紧张，不知如何开始，能抱在一起，就已经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