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一天》翠微

17、初会便已许平生2

　　孟昭是不会让她回宿舍的。虽然明天是周五，还有一天的课，但是每年的圣诞节只有一个，每个人的青春只有一回，刚刚表白心意，还有好多话想说，好多感情想倾诉，怎么能分开呢？

　　灯光昏暗的咖啡馆格子间，顾决还没有缓过神来，任他握着手不放。

　　也许是因为空间狭小，也许是因为离得近，顾决又闻到了那屡侵入心脾的香，心境渐渐平复下来。

　　“我喜欢你，顾决。”
　　“为什么呀。”
　　“要是能知道为什么，我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为什么要苦恼？”
　　“……”
　　“你不需要苦恼，我又没答应你。”

　　孟决笑笑，欺身把她压在沙发扶手上，双手交缠，绵绵细吻，肺活量差的先败下阵来，踹息、两颊绯红、心跳不齐……

　　“我、你就这么喜欢随便亲女生吗？”
　　“不随便，只亲过你一个。”
　　“哼——”
　　“那天是她突然亲上来，我没有反应过来，就一秒钟，就被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的话，你是不是就……”
　　“不会，我第一时间推开了。”
　　“你还陪她吃饭，送她回学校。”
　　“我和殷伯父谈事情，顺便一起吃饭，送她回学校，这是礼貌。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离她远点。”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又管不着。”
　　“你不管我怎么行。你还要管我一辈子！你忘了？我们刚在榭寄生下亲过了，是要守一辈子的！”
　　“要是誓言有用的话，就没那多辜负了。”
　　“那就让时间去证明！”

　　孟昭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耳边摩挲，这就是传说中的耳鬓厮磨吧。

　　多年后，顾决背着行囊，走过万水千山，历遍人情冷暖，心如磐石不可转，依旧记得，在某年某月某一天，这暖气十足的午夜咖啡屋，有一个人，对她说“我喜欢你”。依旧记得耳鬓厮磨时的酥酥麻麻和情难自禁。

　　少年情事老来悲，古来如此。

　　咖啡屋两点打烊。还有几对情侣舍不得走，这一天这个时间点，想定酒店房几乎不可能，店老板大度地留他们在店内，交代了守夜的老师傅几句，就回家去了。

　　明天一早还有课。孟昭帮顾决脱掉靴子，让她半躺在自己身上，再拿大衣给她盖上，嘱她好好睡觉。她哪里睡得着，脑子里事情太多，纷繁杂乱……但身体太困，迷迷糊糊中，也不知到底睡着了没有。

　　第二天，孟昭送顾决去上课，自己却逃课了。

　　一整天，殷芊芊都很关注她。小眼神中，充满酸楚与怨怼。

　　“你们昨天晚上在一起？”
　　“恩。”
　　“他跟你表白了？”
　　“恩。”
　　“恭喜你。”
　　“谢谢！”
　　“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那种事情太low，我做不出来。不过，他有没有同你讲他家里的事？”
　　“和他家里有什么关系？”

　　殷芊芊意味深长地笑了。
　　“看来，他是不想同你讲。这样也好。”

　　顾决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隐忍地掐着指尖，“哦，无所谓的，他想不想讲，什么时候讲，我都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殷芊芊叹道：“我曾经也以为，我和他之间有很多时间。”

　　医院。儿科门诊治疗室。顾兰英帮童聪做完康复操，累得一身汗。

　　童聪长得像林月云，一双眼睛大大的，仿佛会说话。童聪和顾兰英很亲，见面就姨姨、姨姨地喊。

　　“聪聪的大脑自我修复得很好，肌张力也已经恢复正常，不需要再来做理疗了。”

　　第一年，顾兰英每天帮他做一小时操，到第三年，每周只需2-3次了。顾兰英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十分到位，该重复的次数一点都不马虎，还时不时逗聪聪玩，同他说话，是以效果非常好。复查的时候，儿童医院的医生非常惊讶，夸赞康复锻炼做得好，还向童国伟打听是哪位老中医，好向其他家长推荐。

　　童国伟拿出敷衍林月云的那套说辞，说老中医年纪大了，早就退休了，不喜欢被打扰之类的话。

　　“兰英，多亏有你。真的非常感谢！”

　　“行了，不要每次都谢来谢去的。我有收费的！”

　　顾兰英，一个副教授，日理万机的儿科代主任，是不应该做康复操这种小治疗的。

　　“兰英，我不反对你再嫁，只不过——”

　　顾兰英变了脸色，道：“这位家长，您越界了！”

　　“好好好，我不说，但你们不能总逃避这个问题。前几天山山生日我去找她，唉，她把一万多块钱的包包直接扔垃圾桶去了，你说这孩子，怎么还那么固执！”

　　顾兰英白了他一眼，道：“包包这种礼物，显然只有女人想得到。你明知道她最讨厌谁，偏偏拿那个人挑的礼物送她，她不气你才怪！”

　　“我不也是想她们亲近些吗？”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她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两人想起三年多前，顾决昏迷的一天一夜，依然觉得心惊。尽管顾决醒来后宣称，自己是失足跌下去的，可是她不知道，顾兰英惊觉不对劲追上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她纵身一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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