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七杀》九命七杀

5、就算是本命也总有审美疲劳的时候吧

　　“你说什么？”段舍离漂亮的狐狸眼眯了又眯，“我那可怜的小外甥被找到了？”
　　老道点头如捣蒜：“不但找到了，据咱们的眼线判断，信步摇似乎还要把那孩子收到武林盟内，让那个李芳缘当他师父教他习武。”
　　“我们老信的动作快得很嘛！”段舍离广袖一挥，本被侍女小羽收拢到一旁的珠帘应风而落，重新合拢成一片屏障。段舍离慢条斯理地在帘内穿着衣服，再掀开珠帘时已是一身缎面白衫的殷红劲装，白衫从下往上用金线绣着祥龙踏云，胸前仿着外邦服饰的样子系了一个白色的绒球。小羽从腰间摸出一把檀木身桃木齿的木梳，将段舍离细软的长发高高扎在脑后，又将他的衣服细细整理一番。老道毕恭毕敬地弯腰作揖，段舍离挥了挥手，老道颔着首，一步一鞠躬地退出大殿。
　　“教主是要打算去会一会那个孩子吗？”小羽轻轻掸了掸段舍离肩上的浮尘，仍旧放心不下。段舍离倒是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那孩子至多十三四的年纪，又是个穷困潦倒的小乞丐，我就让他拳打脚踢，也不过是给自己挠个痒痒，哪里谈得上去会会呢？”他又一把搂过小羽，手指轻点小羽的鼻尖安慰道：“放心吧，我那小侄子命里有道过不去的劫，信步摇既然找到了他，就必定会想办法为他续命渡劫。”
　　“那便让他想办法给那孩子续命，你又何必去掺一脚呢？”小羽垂头丧气地趴在段舍离怀里，一只手抠着段舍离胸前金线绣成的梅花。“你是不是傻的？”段舍离哭笑不得地打掉小羽抠着梅花的指头，“他信步摇是谁？武林盟掌管中原六道七星的总盟主，集天下忠义信罡勇，你让他想办法给那孩子用续命这种邪招，他不还是得找我？与其让他闯进来误撞什么机关闹出乱子，我还不如先去找他，反正他那个破宅子也没什么陷阱暗器，比咱们这可安全多了。”
　　“这倒也是……”小羽想了想很久之前有个新上任的舵主擅自入殿结果误触机关被乱箭射死的惨状，默默从段舍离怀里钻了出来。段舍离俯下身，在小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大踏步出了殿。
　　一，二，三……小羽依旧站着，口中却念念有词。还没数到十，一阵红风吹了进来，段舍离站在小羽面前，红着脸伸出一只手。小羽憋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盒子递了过去。段舍离脸更红了，一边嗔怪着小羽：“你也不提醒我！”一边提气转胯，一阵风又跑了出去。
　　今天天晴朗，处处好风光。倘若不是在梦里刚咬到一口鲜嫩多汁的鸡腿就被黑衣男拎起来做晨功，小七觉得这一天还是很值得躺在林子里晒太阳。
　　“我说芳缘大哥……”小七撅着屁股，歪歪斜斜地扎着马步，话音还没落就被身后的李芳缘飞起一块泥巴打中后背：“把腰直起来！叫我师父！”
　　“师……师父……”小七被这一脚踹得呲牙咧嘴，只好艰难地挺了挺腰板，“我说师父，你这一大早就把我弄起来，又是跑步又是扎马步，折腾这么久了，能不能让徒弟我稍微喘口气啊？”“你这不是一直喘着气呢？”李芳缘叼着一根狗尾草盘腿坐在小七身后的大石头上闭目养神，慢悠悠地伸手从旁边抠下一块青苔泥，手腕轻轻运力，青苔泥啪地一声打在小七的小腿上，“别偷懒，上身往上抬！再偷懒我可就往你屁股下面放香火了！”
　　“我不练啦！不练啦！”小七一屁股坐在地下开始撒泼，“没你这么欺负人的！我连跑带蹲都几个时辰了，腿肚子都软了！没力气了！不练了！”李芳缘睁开眼看着满身青苔泥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七，扑哧一声乐了出来。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小七身边，拿脚尖踢了踢小七的屁股笑道：“这就累着你啦？你干的这些事儿还没我平常热身做的三分之一呢。”
　　“你是大人我是小孩儿！”小七闭着眼耍赖，“你这样会把我累坏的！”
　　李芳缘笑得更凶了：“这时候嚷嚷你是小孩了？今早把你从床上抻起来你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小孩呢？”小七眼一瞪还没开骂，李芳缘不紧不慢地接道：“本来我打算如果你今天表现的好，每日我便给你加一份烧鸡，但看你这个样子，我还是去告诉厨子今天不用去买鸡了……”
　　“师父！”李芳缘再一抬眼，小七腰板绷得直直的，两脚抓得牢牢的，半弓着双腿一动不动地扎在那里，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李芳缘，“你看我的姿势标准吗？我觉得我还能扎两个时辰！”
　　“嗯……你这个胳膊要往上抬抬……”李芳缘装模做样地给小七纠正着姿势，心里早就笑了个底朝天。
　　一连半个月，上午跟李芳缘上早课练基本功，下午跟着白衣男子杜罡开蒙认字，虽说日子倍儿充实，但这千篇如一日的生活设定还是让小七味同爵蜡，连先前李芳缘许诺的一天一只鸡对小七来说都没有了吸引力。这天小七终于下了决心，趁着深更半夜守卫疏忽的时候，背着一个小挎包悄咪咪地从后院偏门窜了出去。
　　自由啦！小七在竹林路里蹦蹦跳跳，有一调没一调地哼着小曲往前走。突然一个似男非女笑吟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小相公这么开心，怕是终于从那个深林别院里逃出来了吧？”“那当然啦！”小七欢快地往前蹦跶两步，蓦地回头死死盯着身后的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