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定你了》颜凉语

7、通往地府的路上 奈何桥上的

　　黑白无常终于如愿，押着陶旭子向地府交差了。
　　历经艰辛，受尽屈辱，终于完成任务。可以坦坦荡荡的到阎罗王那里去领取处罚了。
　　把陶旭子交给牛头马面之后，黑白无常来到阎罗王面前。
　　阎罗王道：“此次工作确实辛苦，但二位可有怨言？”
　　“事已至此，我等并无怨言，陶旭子归案已延迟太久。按照规定，我等皆可下地狱了。如今才是到黄泉路上去做恶鬼，是阎王爷开恩了。”黑白无常回答道。
　　“那你们去吧，希望你们不要记恨本王。”阎罗王说道。
　　正在黑白无常要退出阎罗殿的时候。阎罗王又说了一句：“你们知道你们走后，谁替代你们的位置吗？……是上一届的黑白无常，他们从仙界被打回来了，就是因为他们的工作失误，才导致这次三界颤动的。所以，请不要有怨言，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下一次有升职的机会，你们肯定是排在前面的……去吧。”
　　黑白无常听后，似乎好受了一点。
　　在自己受到责罚的时候，别人也没有好过。这似乎也是减轻痛苦的一个办法，特别是比自己职位还高的人。
　　……
　　牛头马面从黑白无常的手中接过陶旭子的时候，也是战战兢兢的，毕竟这不是一堂顺利的差事，必须格外小心，他们小心翼翼的来到鬼门关前：
　　只见九个大字映入眼帘“鬼门关，十人去，九人还。” 一批恶鬼迅速跑过来对陶旭子进行格外苛刻、严格的审查。
　　主要是检查鬼国通行证---路引。说起来也颇曲折的，此路引两年前就已经颁发。
　　路引的有效期只有一年，陶旭子的路引快到一年的时候还去阎罗王那里去续了一次，搞得阎罗王大发雷霆。
　　路引长3尺，宽2尺，是用黄色的宣纸做的，有了路引方能到地府转世升天。有了路引，孤魂野鬼们不能蒙混过关。
　　陶旭子当然不知道路引这回事的，此路引都是藏在黑白无常手里，现在又交给了牛头马面。如果陶旭子知道了，肯定要给它撕个稀碎。
　　陶旭子踉踉跄跄、稀里糊涂的就跟着牛头马面过了鬼门关。
　　过了鬼门关，陶旭子走了很长一段路后才意识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陶旭子想就在这条路上等着陶幺，陶幺来了就不会那么孤单。
　　可是牛头马面押解陶旭子很谨慎，陶旭子没有丝毫可乘之机。
　　这黄泉路上有火红的彼岸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的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这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陶旭子就要踏着这生有可恋之路，通向幽冥地狱。
　　过了这一关，陶旭子就变成了鬼，陶旭子真想像黄泉路上的很多孤魂野鬼一样不去阴曹地府，在这黄泉路上等着陶幺。但是陶旭子不行。能在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都是阳寿未尽而非正常死亡的，他们即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阴间，只能在黄泉路上游荡，等待阳寿到了后才能到阴间报到，听候阎罗王的发落。
　　走过了黄泉路，来到了奈何桥，桥边有块青石叫三生石，石身上的字鲜红如血，最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早登彼岸”。
　　陶旭子看后，嘴里发出一阵冷笑。
　　传说这三生石记载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
　　千百年来，它见证了芸芸众生的苦与乐、悲与欢、笑与泪，该了的债，该还的情。三生石前，在孟婆汤里一笔勾销。
　　三生石前，也就是孟婆所在的位置，这里也叫 “思乡岭”，在这里，可登台眺望阳世家中情况。于是这里成了鬼魂遥望阳间的窗口，活人与死人联络感情的圣地。
　　孟婆在奈何桥头发放孟婆汤。每个人都要走过奈何桥，孟婆都要给他们喝孟婆汤，不喝孟婆汤，就过不能过奈何桥，不能投生转世。
　　一生爱恨情仇，一世浮沉得失，都随这碗孟婆汤遗忘得干干净净。今生牵挂之人，痛恨之人，来生都形同陌路，相见不识。
　　阳间的每个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一只碗，碗里的孟婆汤，就是活着的时候所流的泪。因为每个人活着的时候，都会落泪：或喜，或悲，或痛，或恨，或愁，或爱……孟婆将他们一滴一滴的泪收集起来，煎熬成汤。在他们离开人间，走上奈何桥头的时候，喝下去了。就可忘却活着时的爱恨情愁。干干净净，重新进入六道，或为仙，或为人，或为畜。
　　不是每个人都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孟婆汤。因为这一生，总会有爱过的人不想忘却，已然如陶旭子。
　　你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那便要跳入桥下的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
　　千年之中，或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他，他看不得你；千年之中，你看得他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虽盼他不喝孟婆汤，却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的千年煎熬之苦；千年之后，若你心念不减，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寻找前生最爱的人。
　　……
　　陶旭子来到奈何桥的时候。阳间的陶幺，正在整理他的遗物。
　　陶幺在墙角发现那个药罐子的时候，才明白两年以前，陶旭子已经生病。只是隐瞒着自己悄悄地熬药喝。当那几句谶语“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逝我还在，我逝君在等。前身君之情，相约来世还。来生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出现在陶幺的眼前的时候。
　　陶幺终于明白，其实很久很久以前，陶旭子就已明白自己的心思，并且也有一样的心思。只是“恨不生同时”罢了。
　　此时，陶旭子的心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猛刺了一下，绞痛难忍。
　　他猛烈的，想挣脱牛头马面，绕开孟婆汤，直接跳进忘川河。可是，牛头马面贴的太紧。只能带着他们悲愤的一起跳进了忘川河。
　　说是迟，那时快，当快要接近河面的时候，牛头马面逃了回来。他们虽然已经不是简单的鬼魂了，但忘川河里的折磨他们不一定能避开。
　　跳进了忘川河，就意味着是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折磨。
　　叹气的牛头马面，耷拉着个脑袋来到了阎罗王面前。
　　阎罗王大为光火，屋漏偏逢连夜雨。转念又一想，一个凡夫俗子，跳了就跳了吧，不必生气。正当阎罗王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此时，阎罗王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此人非凡间之物，是如来佛祖弃养的一株草。”
　　此时，掌管生死簿的鬼书记也前来汇报陶幺的履历。
　　阎罗王正好问道：“陶旭子不会也有背景吧？”
　　鬼书记回答道：“此人虽非一凡物，但却是无背景。他是如来佛祖巡游西山时，看到的一株野草，当时确有几分姿色。如来佛祖也是一时兴起，便把他带回了雷音寺，不料非常难养，总也面黄枯瘦。如来佛祖还专门为他制造了一个水壶，用此水壶每天定时给他浇水，喷雾。无奈，佛祖的良苦用心，未能换来他的茁壮成长。佛祖一努之下把他抛弃，任由它自生自灭。
　　不料，这一野草在佛祖的精心调料之下，虽未能成仙成佛。但却也沾染了不少灵气，竟幻化为人形，转世投胎了。
　　仅仅转世投胎而已，然而佛祖早已忘却此事。所以他没有背景，阎王也勿需担心。
　　阎罗王听完后，深深的舒了口气：“这就好……。”
　　过了一会儿，阎罗王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鬼书记官回答道：“陶旭子是一个将死之人，在黑白无常去锁拿他的时候，我就搞清楚了他的履历，只是他非一凡间之物，所以我的印象比较深刻。”
　　“那，叫你查询陶幺的履历你查清楚了吗？”阎罗王继续问道。
　　“查清楚了。”鬼书记官回答道。
　　此时，见牛头马面还在面前。便说道：“没你们的事了，你们下去吧。”
　　牛头马面知道不用受责罚了，一阵窃喜，便精神抖擞的，请了一个安，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