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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何曾愿意(二) ...

  •   第一次被陆途介绍给同事。

      都说警察和医生一个捍卫正义,一个救死扶伤,都称得上是维护人民利益的角色,理应关系天生就融洽,但知己也从来没有和这么多警察打过交道。
      其实也不算多,算上陆途也不过五六个,刚刚好坐满大排档的一桌。
      周围的男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身形姿态均是标准的芝兰玉树一般挺拔,但又有着警察独有的沉着气质。
      不过想来能让陆途带着她来见的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面上好像对陆途突然闪婚的行为不满,但却是拿着酒杯语气打趣:“嫂子,没想到陆途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从不关心感情事的他,一宣布就是你们结婚的大事啊。”
      知己微窘,不知回答什么,脸色早已经红透。
      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面临过事关感情的玩笑。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不得以拿起酒杯向他们回敬而不说话。
      一旁一直撑着下巴,听着他们取笑知己许久而默不作声,甚至有些放纵的陆途看着知己宁死也不愿意向他抛来一个求助的眼神,突然伸出手来把她的酒杯挡了回去:“别闹,她是医生,手要拿手术刀的,不能喝酒的。”
      同事们有些惊讶,但随即气氛更加热烈了,都嚷嚷着:厉害了啊陆途,还能找到医生当老婆了啊。
      之后热烈的气氛倒是再没有围绕着知己了,反而是同事们都起哄着让刚解围的陆途喝酒。
      知己终于舒了一口气。

      也是那天,知己忽然发现,警察不像是她从前认为的一样严肃。
      他们私底下照样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和交际。
      甚至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比常人更多一分赤诚和朝气的感觉。
      陆途也是一样。
      虽然和他们在一起时候的陆途大多时候也是不喜言辞的,但知己能看出来那时候的他不像平时那样沉静,反而是多了一些和他表面上的模样不太有关联的热血。

      ——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紧,知己留了一丝小缝通风。冬日夜晚的寒风到底还是凛冽的,不一会儿知己就被冻醒。
      她睁开双眼,眼前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唯一清晰的,是身上毛毯的温暖触觉。
      什么时候盖的?
      知己的意识有些模糊。

      厨房传来浓郁的南瓜香味,让熟睡刚醒的她忽然有些馋得发紧。
      她轻声踮脚走到厨房门口。
      那个男人还在忙碌,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高大挺拔的身躯系着鹅黄色格子围裙倒一点儿不显得违和,反而是平白无故多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厨房锅里的东西烧开咕噜咕噜冒出气泡,蒸腾的水蒸气模糊了视线,却让知己在此时此刻莫名觉得心安。
      忽然陆途转身,手上正拿着菜刀准备去洗。
      知己来不及躲避,就被他看到。
      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被她的忽然出现吓到,手上的洗刀动作还没停下:“怎么就在阳台那样睡着了?”他眼神向知己示意。
      知己了然般地抽出一张厨房用纸给他擦净刀上的水:“下午开车有些困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动作熟稔的程度,“做的南瓜羹?”她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香醇味道,很甜。
      “你不是不喜欢吃南瓜吗,怎么还会做?”
      陆途有些好笑:“不爱吃不代表不会做,再说也不是就一定不能吃,只是觉得太甜了,有些腻。”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厨房里一时间开始有些安静得过分,只剩下翻腾的南瓜羹还在冒着气泡。
      厨房太热,陆途的眼神也太直接,从看到她那一刻开始就没有离开她。
      他从来都很直接,不像她,心里总是有些弯弯绕绕。
      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知己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好闷声率先打破沉默:我先出去了。
      陆途没回话,看到她的眼神闪避,淡淡嗯了一声就继续转身做饭。

      走出厨房后,客厅的冷空气让知己有些缺氧窒息的大脑又重新恢复了思绪——今天不是说好了她做饭吗,怎么又是陆途做了?
      知己扶额:陆途不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偷懒吧?

      知己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又走进了厨房。
      陆途正在盛南瓜羹,澄黄的色泽让人垂涎欲滴。他抬眼瞥了知己一眼:不是觉得里面闷吗?
      显然是看到了她涨红的脸色。

      “我来做剩下的菜吧。”知己将锅子接过来,放到洗手池里洗干净,准备炒下一道菜。
      陆途倒没问原因,抽出纸来擦了擦手说了声好就端着南瓜羹走出了厨房。

      知己的动作很快,因为配菜陆途早已经准备好了。
      砧板上的菜码得整整齐齐,虽然陆途烧的菜味道只能说是中等,但他的刀工倒是意料之外的精湛。
      每一个丁的尺寸都恰当好处,尺寸标准得像是工厂机器切割出来的——倒是像他一丝不苟的性格了。
      也不知道警察要不要求切肉很精准?就像法医那样?
      她忽然对自己的想法觉得有些恶寒。

      知己端着剩下两个菜出来时,陆途正坐在她刚才睡觉的摇椅上,不知望着哪里出了神。
      听到她的脚步声也是迅速回头,知己留意到他的手指上还夹着一根烟,火光猩红,忽明忽暗。
      在她面前时他从来都很少抽烟,大概是她一开始就说过她并不喜欢烟味的缘故吧。
      陆途掐了烟,立马站起身迈开长腿朝着餐桌走来。

      ——
      两个人吃饭的速度都极快,也从来没有兴趣在饭桌上攀谈。
      因此知己也是很好地践行了“食不言,寝不语”。
      但偶尔抬头时,也会看到他冷冽的眉目之下不常见的温情。
      好像他们俩独处的时间最多是在饭桌上。
      不过这倒是也正常,他们俩实在都太忙了。
      一个星期忙下来能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是罕有的事,大多时间知己都在医院值班和做手术,偶尔忙过了饭点才记起要吃饭。
      而像陆途,刑警工作,整日都在搜查证据,要么就是为了蹲守嫌疑人等待整天,不吃饭也是常有的。
      一起吃饭,对他们来说,倒是生活中不可多得的一丝轻松时刻。

      知己正和一颗肉丸做斗争,常拿手术刀的她在此刻显得笨拙十分。陆途实在看不下去了才伸手帮她把它夹上来,知己递过碗去,没抬头说了声谢谢。
      “昨晚,不好意思。”头顶忽然传来陆途的声音,语气平静。
      嗯?知己抬头看他,不明所以。
      “昨晚临时出了事,没来得及联系你就关了机。你应该等了很久吧,抱歉,以后这种情况会少发生的。”陆途解释着,眼睛还忽然捕捉着知己的视线,诚恳、真挚。
      “啊,其实也没有等多久,困了我就睡了。”
      知己不敢看着他,那眼神实在太有震慑力,仿佛和他对视就被进行了刑讯逼供一样,会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等得气恼的实情,于是她低下头说着违心的话。
      陆途没在意她的谎话,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便放下了碗筷。

      他十指交叉握着,身体向她微微倾斜着:“明天有时间吗?一起看个电影吧。”
      提议毫无预兆,知己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觉惊雷一片,下意识就要拒绝。
      但她还没来得及言语,陆途很快就接上了下一句:“好像我们结婚以后还没有两个人一起出去过。”
      完蛋,这下连拒绝都不能了,知己有些气馁,想了想只得妥协:“不过明天不行,我要值夜班,后天晚班,大后天可以,下午下班可以一起晚上去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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