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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he Burglars 尤金和张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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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York大道和東7X街到位於59街和第五大道交會口路程不算太遠。約莫不到半小時,張搴和尤金已經站在第五大道上,隔街和中央公園東南角落上由Augustus Saint-Gaudens所雕塑的謝曼將軍(William Tecumseh Sherman)銅像相望。
二人跨步越過第五大道,來到為了紀念南北戰爭(The Civil War)北軍(The Union Amy)所修建的大將軍廣場(Grand Army Plaza)上。繞過廣場中央的普立茲噴泉(the Pulitzer Fountain)和噴泉上方由Karl Bitter雕刻的-豐腴女神雕像(Abundance,源自 Pomona 羅馬神話中的果樹女神),直奔眼前這棟由知名建築師Henry Janeway Hardenbergh 所設計,於1907年10月1日開幕,充滿著法國文藝復興風格的城堡建築,也是紐約市地標之一的皇宮大飯店正門。
二人跨步走進寬敞氣派大廳,踩著明亮霸氣的大理石地板,不一會來到接待櫃台前。櫃台後方的大衛一見到張搴,便熱忱走出櫃台向前招呼。大衛有著運動選手般的健壯身材,一頭烏黑短髮,俊俏外表加上純真坦率笑容,和高登最大的差異便是多了份真誠的親切和隨和的謙遜感覺。張搴多年前在一場飯店的宴會中結識了當時還是領班的大衛。雖然沒有深交,但一直對大衛的陽光青春的形象留下甚佳的好感。
「嗨。張搴先生。很久不見。」大衛露出直率笑容開口向張搴問候。高昂的語調,輕快的嗓音,叫人感受猶如七月夏日陽光般溫暖。
「哦。執班經理。」張搴揚指指著掛在大衛胸口上閃著亮光的銅質名牌,詫異開口。
大衛開朗的笑臉閃過一抺的靦腆。
「大衛,恭喜你了。」
張搴真誠的祝賀叫大衛原本略為青澀的臉龐,瞬間又加了上些紅潤,但也增添更多的羞澀。這反叫張搴覺得自己的誠心祝福添了些微微的罪惡感。
「別不好意思。這是你應得的。」
「謝謝你。張搴先生。」
大衛露出潔白的牙齒,混和著他羞澀且靦腆的笑容,叫張搴不忍再誇讚下去,免得叫這年輕小伙子更不知所措。張搴隨即轉身向著尤金,開口介紹。
「這是我的朋友。」
「我叫尤金、渥納洛斯基。」
「你好,我叫大衛、萊特。(David F. Wright)這裡的執班經理。叫我大衛好了。」
尤金難得主動伸出手,二人交換了充滿陽光和力道的握手。接著大衛轉向張搴,笑容依然掛在他洋溢著些許稚氣的臉頰上。
「今天,有什麼我可以為你服務的?」
「喔。大衛,我們來拜訪一位住在你們這的客人。她住在815號房。」
張搴的話方落下,大衛的笑容依舊,但卻瞬間披上了些意外的陰霾。
「815房?!」
「是的。」
「很抱歉,張搴先生。你今天見不到她。」大衛的回應直接且肯定。但從他的回應裡,顯然十分熟悉這位客人。
「噢!為什麼?」
「她還沒住進來。」
大衛的回答叫張搴和尤金一頭霧水。
「你們找到她有事嗎?」大衛誠懇地問道。
「我們想請教她一些關於東方藝術品的事情。」張搴回道。
「她什麼時候會住進來?!」尤金接口問道。
大衛望著兩人,回了個尷尬笑臉應道:「老實說,我們也不知道。
望著張搴二人迷惑的表現,大衛連忙開口解釋:「Chang 夫人什麼時候會入住,我們也不清楚。她是815號房的長期住戶。但一年,…卻住沒幾天。」大衛的表情一點不像作假,但閃著更多的是迷惑。顯然這位Chang夫人是個謎一樣的人物。
「那你知道這位夫人是什麼來歷?」尤金問道。
大衛搖了搖頭。
「飯店裡大概沒人知道。她,一年只來飯店住個幾天。不過,卻付上一整年的租金,包下整個房間。」
大衛的表情像是四月天紐約大清早的霧氣一樣迷濛。
「她,一定是個非常…非常有錢的人。 」
大衛的回應告訴了張搴一個訊息。姑且不論這位Chang夫人是什麼來頭?但絕對是也個謎一樣的人物。剎時,一股直覺敲打著張搴心房,告訴他這回應該是沒找錯人。
「上回,她是什麼時間入住的?」尤金繼續追問。
大衛想了會兒,開口應道:「大概是在…3月底。」
「你確定。」尤金追問。
「嗯!」大衛點頭。
「大概…在春假前後。」
見尤金表情仍泛著質疑,大衛繼續開口:「當時,學校正在放春假。沒錯。因為,那個時候我還沒畢業。晚上還得趕去上課。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大衛的說辭合乎情理,加上上回的春季拍賣會也的確是在同一期間舉行。但大衛的回答立刻引來了張搴另一個問題。
「所以,你見過Chang夫人嘍?!」
大衛再度點頭。
「嗯。」
張搴和尤金交換了眼神,露出笑容。心中暗叫「Bingo。」
「她長得什麼樣子?多大歲數?一個人嗎?…」張搴的問題如機關槍般連串發出。瞬間叫大衛有些難以招架。
「應該…是中年…年紀…我…可能三十多…四十幾…我…」大衛臉上的困惑怕是和張搴心頭的一樣濃。
「怎麼,年紀你也看不出來?」尤金接口追問,但語氣可沒張搴這麼友善,倒有點像是拷問著嫌疑犯。
大衛臉上難色更加濃稠,顯示著這問題的確叫他難以回答。
「老實說,我真的搞不太清楚!?」大衛一臉的尷尬苦笑。
「我知道,大衛。有時候東方女子的年齡…和東方世界一樣的神祕,難以捉摸。對不?」張搴趕忙幫著大衛解套。免得尤金真把大衛當成共犯。
「是的。是的。」張搴的開脫叫大衛如釋重負,對張搴投以感激的眼神。
「我見過她兩…三回吧。可,還是…猜不透她的年齡。」大衛露出潔白的牙齒,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對方長得什麼樣子,你總該清楚吧!」尤金繼續不留情面的追問,咄咄逼人的口氣,叫張搴好生為難。怕引來大衛的不快和誤會,張搴立即開口解釋。
「喔。大衛,你別誤會。這位夫人是東方的古物專家和知名收藏家。我們博物館想請她去交流些古物方面的知識。不好意思為難你了!」
「不會。」從大衛坦直的表情看來,顯然完全相信張搴隨口編出的說辭。
「Chang夫人個子不高,大約五呎五、五呎六寸左右吧。舉止氣質都十分高雅,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名門的名媛貴婦。對人很客氣,話不多,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好像…好像…」
「好像是唱歌。」張搴脫口接下大衛未完的話語。
「嗯。沒錯。很奇怪是吧?!我一點不誇張。她說話的聲音真得佷像是在唱歌。很迷人…很…」
大衛的表情像是瞬間中了魔法,沈入幻境夢鄉一樣,臉上滿佈著愉悅,想必這印象對他而言必定是非常深刻難忘。一如那晚在暗夜祕室中乍然聽見天籟之音的張搴,那份莫名的悸動感覺至今還不時在張搴心頭迴盪環繞。
當下,張搴心頭一揪,腦海閃過了一道靈光遐想,會不會Chang夫人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儘管年齡上完全不符合這推論。但張搴猶不願死心放棄,懷著希望開口。
「那笑容呢?大衛,你見她笑嗎?」
「夫人她…總是帶著淺淺微笑…回禮。」
「那笑容怎麼樣?」張搴急切問道。
大衛瞇起眼珠,不解地望著張搴,一時不知如何回應這問題。過了約三、四秒鐘,大衛才勉強開口:「就是一般的笑容。微笑,回禮。」
當然,這不是張搴希望得到的答案。那夜、那個有著邪氣般純真,有著魔鬼般的天使笑容,任何人只要瞧上一眼,絕對是終生難忘的笑容。頓時張搴有種說不出口的莫名失落。但同時心中又竄出了另一個想法。
「也許,黑衣女…是這位Chang夫人的女兒?妹妹?家族成員?難不成…這是個竊盜世家?!」
一連串的推論假設瞬間又塞滿了張搴整個腦子。當張搴尚未從疑惑的泥沼中脫身之際,尤金又開始質問起嫌犯,繼續追問大衛。
「所以,這位夫人長期包租了這個房間?!」
「是的。」
「方便我們進房間看看嗎?」尤金一點不放棄,步步進逼的態度叫大衛面有難色。
「這個…」
張搴不願叫大衛為難,更不想要引起對方的猜疑,畢竟這檔子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於是趕緊對尤金使了個眼色,暗示他打住問題。
「不方便就算了。」
「別違反飯店的規定。我可不想要你這麼前途大好的年輕人丟了工作!」
張搴半開玩笑為對方解套。又換來大衛感激的表情回應。但另一方面,從同伴皺眉思索的表情看來,顯然尤金並沒有放棄追查。
「謝謝你。」大衛對張搴開口。
「幹嘛謝我。我們都還沒謝你。」張搴反問。
「事實上,我們飯店也沒有鑰匙。鑰匙是由Chang夫人自行保管。」
「不是所有的飯店都有共同鑰匙?這可是公開的祕密。」尤金不以為然應道。
「是的。但…不是全部。有些房間會應一些特別客人的要求,更換門鎖。所以…我們也沒有那房間的鑰匙。」
大衛的回答叫張搴二人大出意外。當下,尤金目光閃過一抹詭詐。張搴明白這暗示著什麼:顯然尢金心中已經另有了盤算。
「那怎麼打掃房間?」張搴不解問道。
大衛搖了搖頭。
「我們不用打掃。這是合約規定的。」
張搴和尤金彼此交換了個眼神,二人直覺判定這條線索絕對值得深入探究。
「Champ。我看來這飯店挺不錯,挺氣派的…那我今晚就別去你家打擾了。不如,今天就住這。反正,我也從來沒住過這裡,不是嗎?」尤金對著張搴使了個眼色。
張搴大概也猜得到尤金的企圖。既然明的拜訪行不通,乾脆直接住進飯店裡,來個夜探敵營。張搴立即裝腔作勢和尤金唱起了雙簧。
「唉。那太可惜了。才打算和你晚上聊個通霄,喝個大醉。」張搴故做失落狀,暗喜著自己即性演出的天份。
「喔。忘了告訴你。住宿的費用…可得記在“你”的帳上。你知道…我…可付不起這費用,不是嗎?」尤金露出一抺得意奸笑。
儘管出身富裕,可尤金精打細算的天性向來不打折扣。難得逮到敲張搴竹槓的機會,怎可能有片刻婦人之仁,叫機會白白溜走。
張搴狠瞪了對方一眼,回報尤金的趁火打劫。但也明白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得硬著頭繼續裝腔作戲。
「那是…當然。」
二人當場的即席演出唬得年輕的大衛一愣一愣。
「那太好了。我們飯店是紐約最頂級的飯店,一定會讓你賓至如歸。」大衛愉悅的表情告訴著張搴和尤金,他一點沒發現這場戲。
「喔。我喜歡高一點的樓層,景觀好嘛。可以…看見中央公園的全景…肯定叫人心曠神怡…」
尤金對著張搴噘嘴,一副訛詐得逞的嘴臉,擺出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得意模樣。當下張搴真想揮拳,好好教訓這趁火打劫,刼貧濟富的混帳傢伙。事實上,這念頭已劃過張搴心頭不只一回。幾乎每次合作,張搴都有股衝動,想教訓教訓這惹人厭,又時常趁火打劫的傢伙。
「頂樓的總統套房,想都別想!我付不起。」
尤金也從來不放過任何可以免費升等的優惠。張搴趕緊出言制止,免得叫尤金這傢伙食髓知味,貪得無厭。
「那八、九樓…面對中央公園的房間好嗎?」大衛熱忱稱職地招呼著。全然沒發現張搴和尤金二人互使眼神的對手戲。
「九樓好了。“九”是我的幸運數字。」尤金隨口胡掰。
對著張搴,尤金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八、九樓的景觀肯定很好。 」
接著尤金身子一轉,對著張搴意有所指地開口:「喝酒還不容易?!今晚…咱們就對著中央公園喝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