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宇宙》老疙瘩

16、阴阳星主 “不要解释

　　联合总部接到阴阳星主的通知，要求联合总部的谈判代表，在指定的时间赶到指定的地点，举行最后一轮谈判。
　　谈判地点改在一颗叫“赤星”的星球，阴阳星主提供了“赤星”的方位坐标和前往“赤星”的捷径——时空点。
　　爱因斯坦的统一场理论认为，在统一场中，物质的运动特征只与它所处的时空点的能量结构特性有关。每个时空点都有其特定的“谐波”，称为结合场模式。当一个时空点同另一个时空点的结合场模式具有联合的结合特性时，就会发生共振，它们之间就会迅速贯通，产生出一条“时空隧道”，位于另一个时空点的物质，可以在瞬间通过隧道到达另一个时空点。
　　地球人类早就掌握了这一理论，但却囿于科学技术尚未发展到应用这一理论的阶段，因此，人类的宇宙探险被死死地限制在银河系之内。而罗夫先生的深海基地与联合总部的其他几个星系的智慧生物，则早已掌握了这一理论的应用技术，只要能知道另一个时空点的坐标方位及其相关数据，便可以穿越时空隧道迅速到达该星球。
　　时间紧迫，各星系的谈判代表纷纷启程，赶往“赤星”。
　　银河系的代表仍然是罗夫先生，致远作为助手，也偕同前往。
　　五艘护卫舰中，有四艘由近期赶到的地球宇航员驾驶，另一艘则由新近加盟的位于银河系人马臂“布塔”星球的飞船担任。它们是致远夫妻的“恐龙号”、教授师徒的“神龙号”、詹姆斯及其女友的“伦敦号”、马丁父子的“南极号”以及“布塔”星恭洪先生的“布塔星号”。
　　五艘护卫舰犹如群星拱月，簇拥着指挥舰“罗夫星号”腾空而起，转瞬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阴阳星系位于第三宇宙边缘，17颗大小不一的行星，围绕着二颗恒星运行。这些行星，有一半时间运行在第三宇宙，另一半时间则运行在正宇宙，所以，正宇宙智慧生物称其为“阴阳星系”。
　　17颗行星中，有四颗居住着高度发达的智慧生命，他们都处于阴阳星主的统治之下。
　　阴阳星主自称该星系为“蓝宝石”星系，不承认别人的称谓。
　　“赤星”距阴阳星系不远，仅有1.6光年左右。褐红色的岩石，褐红色的砂砾，褐红色的山峦，褐红色的沟壑里，流淌着褐红色的液体。赤地千里，寸草不生，不适宜人类居住，名符其实的“赤星”。
　　阴阳星主似乎十分重视这次谈判，特意在“赤星”建造了一座全封闭式建筑作为谈判会场。
　　联合总部的代表相继赶到，进入了会场。
　　会场内氧气充足，异香阵阵，灯火通明。中央是椭圆形谈判桌，周围摆满了奇花异草。休息室十分豪华，并备有通讯系统，以备各位代表不时之需。总之，考虑得十分周到。
　　来自大麦哲伦星系的代表V先生，高高瘦瘦，生着一头火红色的扁头发，尖尖的鹰鼻小小的嘴，眼睛不大不小没有眉毛，耳朵比地球人类的大三倍呈三角形，前额光光后脑勺凸，与地球人类相去不远，不算太丑。
　　阿s星系代表团团先生令人不敢恭维，矮矮胖胖高约三尺像个肉球儿，大脑袋硕大无比顶上无毛，阔嘴一张能吞进一个小足球，小鼻子小眼睛光芒四射，双耳无轮仅有小孔，大嘴一张舌分两股，地地道道的岐舌国人。
　　蹦蹦先生形若水母，据说来自一个叫“色旦”的星系，行动不是走而是跳，左蹦右跳行动自如，圆圆的大眼睛碧光荧荧令人不敢正视。
　　本超星的代表不肯透露所在星系的名称坐标，据说远在100亿光年外，代表的名字叫“囊”。囊先生是典型的动植物混合型智慧生物，脑袋像个折叠的大气囊，后背的圆柱形物体是能量储备的器官。他的食物不是碳水化合物而是电能和氢，靠电能来为自己所需的生化反应提供能量。他不会走，只会飞，依靠大气囊内储存的氢气飞翔。据说他的寿命非常高，达到5000个地球年。
　　各位代表在指定的位置落座，阴阳星系的代表姗姗来迟。阴阳星主仍然未到，来的是他的助手。三个奇形怪状的生物，乍然看去像三团云，或者像形状不规则的、松散的棉花团絮状物，双肩高耸，中间夹着个碗大的浑圆形突出物，居中的独眼冷电四射，口鼻耳应有皆无。双臂如鸟翼看不到掌与指，身躯如絮团没有腿和脚，行动非走非跳而是涌，或者飘，像云团贴地飘涌。坐不是坐而是裹，向前一涌裹住了座椅。
　　双方的代表全部到位，奇形怪状洋洋大观。
　　各星系代表的宇航员以随员的身份参加了会谈。
　　望着这些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地球宇航员们暗暗称奇矫舌不下。尤其是柳莹，不禁心中发毛全身发冷。
　　倏然，一声刺耳的尖笑传入耳际，一团棉花团电也似向前一涌，涌到了柳莹面前，伸出一条翼形絮状臂朝她脸上抓来。柳莹惊叫一声仰面便倒。
　　致远慌忙伸臂搂住妻子，怒声喝道：“阁下，请别忘了您的身份！”
　　又一声尖笑，棉花团向后一涌，回归原位。
　　致远轻轻拍着妻子的后心，在她耳边说：“别怕，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她仰面感激地望着他，眼睛里蒙上了泪光，颤声说：“我不怕，谢谢你，致远……”
　　“请问，哪位是尊敬的星主陛下？”罗夫先生作为联合总部的发言人，首先开口。
　　多功能翻译器，将他的话译成了各星系语言。
　　一个棉花团发出一阵金属摩擦般的尖啸，众代表为之一怔。
　　“什么？星主陛下没有到会？”
　　一絮团趾高气扬，傲然说：“陛下日理万机，无暇到会，而且，诸位的身份不配与陛下直接会谈。”
　　代表们个个心中冒烟，奈何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罗夫先生微微一笑：“阁下身为主人，以这种态度对待客人，未免有失身份。”
　　“我们并没有请你们来。”棉花团气焰熏天，噎得众人直倒气。“若觉得态度不好怠慢了你们，诸位可以请便。没有你们，我们仍然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场上一片死寂，谈判似乎无法进行了。
　　作为助手，致远没有发言权，看到小虎涨红了脸张口欲言，急忙轻轻地踢了他一脚，瞪了他一眼。小虎徐徐吐出一口气，脸色平缓下来，但却咕哝了一句“王八蛋”。
　　致远谈谈一笑，眼帘半垂正襟危坐。他的座位在罗夫先生身后，罗夫先生很快便接收到了他的脑电波信息。
　　俄顷，罗夫先生缓缓言道：“我们此次抱有最大的诚意前来与星主陛下会晤，本来准备接受陛下的条件，共同应对危机，可是，陛下自始至终都不肯露面，令人不得不怀疑，所谓星主，是否真有其人。我怀疑，要么根本没有什么星主，要么星主被三位挟持成了傀儡，二者必居其一。在我们的星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闹剧自古便有，星主的宝座，的确令人垂涎三尺。三位，是不是这样？要不要我们助三位一臂之力？”
　　“胡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棉花团色厉内荏心发毛，阴阳星主以铁腕统治着阴阳星系的四个星球，待下极为严厉冷酷，而且极为多疑，倘若这些话传入星主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罗夫先生连连摇首：“请问有什么事比生存更重要？即便陛下真的日理万机，也不会置生死于不顾，其中必有蹊跷。三位如果是星主，大可直截了当地表明身份，何必遮遮掩掩故弄玄虚？”
　　“请不要危言耸听，阁下！陛下真的不克分身……”
　　“显而易见，贵方根本没有诚意。”罗夫不客气地打断了棉花团的话，站起身来说：“危机迫在眉睫，我们没有时间与与贵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请转告那位也许根本不存在的星主，没有你们的协助，我们也能进入反宇宙。告辞！”
　　众代表心有灵犀立刻会意，纷纷站起准备退场。棉花团本以为奇货可居智珠在握，不意事态急转直下，登时慌了手脚。就在这时，一阵尖笑传入会场，一道紧闭的金属们忽然打开，从中挤出一个比三个棉花团更大的棉花团来。
　　只见他胸前斜挂着一条颇似绶带的金边红带，胸腹垂挂着一块绘有阴阳星系星图的三角形蓝色织物。三个棉花团慌忙离座，毕恭毕敬诚恐诚惶，齐声尖叫：“至高无上的星主陛下驾到！”
　　大棉花团裹住了座椅，独眼灼灼如电在致远脸上停顿片刻，又落在了罗夫脸上，发出威严的声音：“阁下口舌犀利，使我的臣僚穷于应付，佩服！”
　　“不敢，我们也是迫于无奈。阁下真是星主陛下？”
　　“在本星系，没有任何生物胆敢冒充星主。本星主是名符其实的、不被任何生物所左右的星主。”独眼再次扫过致远。“我曾经前往地球进行过科学考察，你们地球人类的确越来越聪敏狡猾了。这位年轻的地球人是什么身份？”
　　“银河系太空特遣舰队副司令长官，我的助手齐致远。”罗夫先生为致远官升三级。
　　“年轻的地球人，你很了不起。”
　　致远心知自己与罗夫的意念交流被他察觉了，也不在意，报之一笑，说声“谢谢”。
　　阴阳星主说：“阁下刚才说，准备接受我的全部条件？”
　　“不是全部，而是有条件地接受，阁下。”
　　罗夫不卑不亢，拿出了协议文本，其中条款已在联合总部进行过多次磋商，增添了“为防止反宇宙生物的舰队闯入正宇宙，蓝色星必须担负第三宇宙边缘的巡航任务。”一款。这是釜底抽薪的妙计。巡航任务相当艰巨，需要几支庞大的舰队，假如阴阳星主接受了，他便没有余力去占领其他星球。
　　阴阳星主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眼看穿了联合总部的诡计。合上文本尖笑一声：“这一招的确高明，年轻的地球人，这大概是你的杰作啰？”
　　致远微笑不语，这的确是他的主意。柳莹情不自禁，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来引起了阴阳星主的注意，独眼盯盯柳莹：“美丽的夫人，你是……”
　　“我是副司令长官的宇航员。”柳莹挺胸回答，没有说明自己是致远的妻子。
　　“你太美了，夫人，我曾从地球带来几位美人陪伴我，可惜她们的寿命太短暂了。失去了她们，我常常引以为憾倍感思念……”
　　阴阳星主的语气颇为伤感悲凄。这类角色，唯有此时才会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情感。
　　“我不接受这些条款。”阴阳星主将文本掼在桌上。
　　“可是陛下……”
　　“不要解释！这些条款对我毫无意义。”阴阳星主粗暴地打断了罗夫的话。
　　“陛下，我们今天坐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共同的利益？”致远忍无可忍，试图说服阴阳星主。“这次行动，各星系出动了数十万最优秀的儿女，准备全部献身于这场史无前例的伟大壮举，倘若成功了，你将是最大的受益者，怎能说对你毫无意义？就算我们接受了你的全部条件，万一计划失败了，你苦心得来的一切，也将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何必苛求呢，陛下？”
　　“住嘴！”阴阳星主粗暴地呵斥。“除非你们无条件地接受我的全部条件，否则请便！”
　　话不投机，谈判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