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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勤能补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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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仍旧热闹得很。阿布甚至已经和那个普威特家的姑娘莉西亚坐在一起牵起了手。
汤姆里德尔想起公主看到方块字时的笑容,微笑着转身去了图书馆。图书馆关于中国的藏书并不多,他干脆将上回借的课本的全部课程都借了回去。
汤姆里德尔打开寝室的门,消除了自己设下的障眼魔法。壁炉里的火焰不知何时熄灭了,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阴冷,公主却还是忍不住疲倦枕着手臂睡着了。她睡得并不安稳,两弯细细的眉毛还在轻蹙着。
汤姆里德尔放下课本,先去把壁炉重新点了起来,又俯下身子要把黛玉抱到床上去。
“Hello?”黛玉微睁着眼,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汤姆里德尔看着黛玉的睡颜,又从柜子里翻出了小时候用的词典和几支羽毛笔来,然后悄悄地睡在另一张床上。
天色将亮,黛玉慢慢睁开眼睛,果然,还是一片深绿色。她微侧着身子,少年俊秀的面容乍然映入眼帘。
他面色苍白,眉眼与汉人男子大不相同,眼睛与鼻梁之间有着深深的转角,薄唇紧抿着,即便是熟睡着也要将那根细长的树枝攥在手里。
黛玉突然捂住了脸,紧紧闭上眼睛,昨晚竟是与这素不相识的陌生男子同处一室当中?昨晚自己明明是伏在书案上睡着了,为何醒来却是躺在床上?
思及此处,她再不能安睡。可现在又能如何?黛玉顿觉处境艰难,语言不通,不知此地在何处,也不知少年是何人,更不知如何回去。
黛玉小心起身跳下了床,又坐到窗前去读那些册子。她本就博闻强识,册子里的内容写的也简单,不过是一些奇怪的符号配着相应的汉话发音。只是那些符号组合在一起,发出的声调也愈发奇怪。
汤姆里德尔的自制力一向很好,今天却难得睡过了头。他闭着眼睛想了想,反正今天是假期,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黛玉听见身后有了动静,默默转头看过去。
汤姆里德尔这才想起还有公主在,不得不从床上坐了起来。
黛玉见他衣衫睡得凌乱,举手便要脱去,赶忙又转了回去。
他抬首一瞥,见她双耳藏在黑发间犹泛着赤色,手上的动作却加快许多。
“能听懂吗?”汤姆里德尔换好衣服,提了个凳子坐在黛玉身边,“昨天我听见你说‘Hello’。”
黛玉没听明白,将手里的薄册翻了几页,伸手去握羽毛笔时才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只得比着手势说自己不会写。
汤姆里德尔旋开墨水瓶的盖子,将羽毛笔蘸满墨水,顺手将黛玉的手握在手里,在羊皮纸上写出了个圆润饱满的A。
黛玉的耳朵愈发红,手指轻轻动了动将他挣开,又对着册子找了找,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来,“有的,不会念。”她手指顿了顿,还是放下了笔,脸色涨红了看着他的双眼,双手张开,划出一大段距离,又摆了摆手。
汤姆里德尔看懂她的意思,不由扶着一侧脸颊轻笑。眼见着黛玉的神色愈发萎靡,汤姆里德尔止了笑,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胡乱敲了敲,又翻出一张纸飞快地把全部的字母与音标写了上去,教着黛玉一个个的念。
念了许久,黛玉突然停了下来,使劲的翻了翻册子,一字一句道,“你能听见我?”
汤姆里德尔有些莫名地点了点头。
黛玉想起自己昨天的种种失态,心下懊悔不已。
汤姆里德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露出现在的神情,却还是从她手里拿过了薄册,略略浏览了几页,用羽毛笔在其中圈出几个词来,“勾出你想说的话。”
黛玉索性抛开那些琐事,点点头开始在册子里一页页的找。她全部翻了翻,指着当中一句,微微斜着脑袋,一双眼睛定定向他看去。
汤姆里德尔看着那句子,只有几个简单的单词,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力道。他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划出一个T的痕迹,停了半晌才继续写下去,“Tom Marvolo Riddle.”
忽地,他又似反悔了一般,几笔将那几个单词划去,重新写了一个词,“Lord Voldemort.”然后重新抬眼望向黛玉的眼眸,嘴巴一张一合,“L-o-r-d V-o-l-d-e-m-o-r-t.”
黛玉在口中念了几遍,又想去翻手中的笔记本,汤姆里德尔却一把按住了她的左手,双眼将她紧盯着,“该轮到我了。你又是谁?”
黛玉看着他的双眼一时竟忘了挣脱,右手在羊皮纸上写下三个字来。刚开始的起笔还不甚流畅,写下去却如行云流水。她的字与她外表不甚相同,笔笔铁画银钩。
黛玉微微张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林,黛,玉。”
汤姆里德尔尝试几次,索性自动过滤了其他,声色低沉且醇厚,“Dai.”
黛玉明白他学不会发声,也不多做纠结,又翻了翻本子,“这是哪儿?”
“霍格沃茨。”汤姆里德尔回答道。
黛玉翻完了几本册子也没找到霍格沃茨,“什么是霍格沃茨?我为什么会在霍格沃茨?”
汤姆里德尔单手撑在桌子上,“我又怎么会知道呢。你突然从水里浮出来,”他突然看到黛玉仍透着红色的耳朵,泛着水光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嘴里突然顿了顿,“总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又轮到我了,为什么,魔法在你身上起不了作用?”
见黛玉眼中满是熟悉的迷茫,汤姆里德尔抚额,“算了,你现在还不明白。”他看见黛玉的手指拂过书上的某一行,言语突然支吾起来,“我想,你现在可能回不了家。原因,你现在也不会明白。”
黛玉眸中光芒渐渐暗了下去,口中又说起了她的母语,“我也不知,此刻身处此地是福是祸,父母皆不在,便是养在外祖母身边又何尝不是寄人篱下呢。
”
汤姆里德尔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却知晓她心中难过,双手不由自主将她拥在怀里,“你可以哭。”
黛玉周身一震,眼中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汤姆里德尔只觉得胸口温热的泪像是流不尽一般,一滴滴落在他心口上。
像是钝刀割肉,无声却疼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