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枪》胡猜

6、第六章 相思匕 满盈生

　　满盈生嘿嘿笑道：「那就买看看吧。」
　　侧身一闪，摺扇递出，使得也是相思匕法。此时后方已有人持刀挺上，魏平冈头也不回，左手枪向后斜，右手枪一个中平枪向满盈生刺去。
　　满盈生摺扇一格，又踏进一步。后方那名刀客见长枪来势汹汹，却意外的容易闪躲，一个旋身抢进，又是一刀。此时魏平冈已被团团围住。
　　使枪的好处是长度，坏处也是长度。众人均知只要抢进魏平冈身侧，就算是枪法再高的人都施展不开。此刻众人发现闪躲魏平冈的长枪抢进竟如此之容易，各个勇往直前。
　　当众人绕身逼近约莫剩下三步的距离，魏平冈力举双枪，大喝一声，枪花乱舞，枪缨犹如两隻红蝶翻飞，嗤嗤数声，已是数人喉头中枪倒地。
　　只见双枪越舞越快，群豪只觉身在绵延缠绕的红色云雾之中。
　　想退，人群前仆后继，如何轻易得退？满盈生暗叫不好，兵行险着，再次闪身抢进魏平冈身前三寸，伏身避过魏平冈长枪，趁着长枪走势尚未回缩，一扇由下向上前挑。
　　魏平冈却似浑然不觉，左枪上刺，右枪下刺，登时又杀两人。
　　就在满盈生估计自己将要得手时，原本各在上下的枪柄掉转位置，好似一把剪刀，硬生生钳住满盈生的扇子，随即手肘一撞，将满盈生撞翻在地，反手补上一枪。
　　此刻满盈生已顾不得进招，连忙向人群中一滚，他后方那人甚至什麽都来不及看清便已一命呜呼。
　　满盈生滚出战圈，见到曹饮风居然坐在酒席上，自斟自饮，彷若看戏。曹饮风见满盈生看见了他，便道：「少主这热闹凑的挺开心呢？」
　　满盈生也不理身上狼狈，迳自坐在他身畔，笑道：「哈，我这煳涂少主怎麽比得上老曹在这看戏的风雅？」上坐伸手便倒了一碗酒。曹饮风沉声道：「少主，别用这个碗。」
　　满盈生略有诧异，问：「怎麽这个碗不行？」曹饮风道：「刚才魏平冈用过。」随即将嘴凑至满盈生耳边，低声道：「这碗有毒。」满盈生放下碗，双手一拍，笑道：「妙呀，太妙了。难怪老曹这麽高的兴致喝酒。」
　　但曹饮风这碗酒只喝了半碗，脸色就变了，哑声对满盈生说道：「少主，快走。」原先数十馀名群豪，此刻只馀下了十数名。满盈生见况脸色也一变，抄起魏平冈遗留在座位的无遗枪便向门外走，谁知这无遗枪入手沉重，估算起来少说也有五十几斤。只一眨眼的时间，满盈生便打消了带走无遗枪的念头。
　　两人刚窜出门，一个声音冷冷道：「老闆，买卖办得不顺利吗？走得真急。」正是适才先行离开的唐君，原来他还留在门外。曹饮风笑着靠向唐君，道：「顺利、顺利！」随即一匕刺出，唐君横过刀鞘挡住。同时满盈生运起轻功奔离。此刻曹饮风和满盈生两人心中第一个想的，皆是：「为什麽魏平冈没有毒发？」而第二个想的，便是：「必须要有人将姜烨的消息带回败柳。」
　　曹饮风第一匕劲力未衰，伏身下探，转向上撩，一边说道：「你真以为魏平冈会放过你？」
　　唐君后退一步避开攻势，笑道：「我一没有动手，二没有恶意，第三，姜烨的消息他还得问我呢。」
　　此时客栈的门又开了，来者手持三柄枪。魏平冈静静站着，脸色苍白，向曹饮风道：「曹伯，你们不是想要无遗枪吗？」手上无遗枪一踯，长枪飞起，插在曹饮风面前三步的地上。
　　曹饮风道：「慕老弟，你这枪太贵重，我要不起。」匕首再转，迅捷一击刺向唐君眉心，速度远较前两次还快上许多。
　　唐君没料到他第三次的速度竟能如此之快，不只御刀不及出鞘，连闪避都办不到。暗叫一声「糟糕。」他实在低估了曹饮风，败柳的相思匕较之其他匕法不同，一般短刀讲究出手便是全力一击，一击而中。相思匕首却是一层层加重加快，当真是『相思来时人不知，一层更胜一层思。』
　　唐君正避无可避，只听见「嗤」的一声，却是一枪飞来撞在曹饮风肘上，曹饮风这一刀受劲力往上一带，刺在了唐君斗笠之上，原来魏平冈在在曹饮风抬手之时便已出手。
　　唐君连忙后跃，斗笠便这样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张莹白清秀的面孔。
　　「长得像个娘们似的，倒是个俊公公。」曹饮风讪笑着，笑得挑衅。虽是激怒之语，这话却也不是凭空而来，皇城司内有许多人原本就是宫内太监。但唐君丝毫不受影响，好似根本没有听见。
　　曹饮风笑完，手腕一抖，原本刺在唐君斗笠上的匕首便被一条极细的丝线拉回手上。
　　他将左手探入衣袍裡，冷笑道：「真冷，看来要下雪了。」语音未停，两把匕首各自飞向唐君与魏平冈，败柳的杀手绝对不会只有一柄匕首。唐君的御刀终于拔出，倏然间银色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嗤、嗤」两声，曹饮风的颈上多了一条血痕。

　　「雪夜最适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