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出差 ...
-
今天路亦然下班格外早,在回家路上林靖童还开玩笑说他“史上第一次准点下班”,没想到路亦然却难得不笑不反驳,只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林靖童自觉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默默低头玩手机。
“我明天要去北京。”快到家时路亦然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孩子的耍赖,“不想去。”
林靖童也不介意之前被冷落,还是关心地问:“去干嘛?”
——毕竟这事关自己蹭车蹭饭。
“开研讨会,想想都无聊。”路亦然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不想去,你快来挽留我”几个大字了。
然而林靖童根本没有Get到点,心思都在自己岂不是又要继续挤地铁吃食堂上。
“我要去半个月。”路亦然见她没有多问,只好自己接着说。
她只当是知会她一声,也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嗯,好。”
林靖童继续玩手机,根本没有感觉到车内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很快到家,他们并肩上电梯,路亦然恍惚间有种两个人已经是婚后生活的感觉,奈何郎有情妾无意,她一心只想着搭便车和蹭饭吃,根本没把自己当成过一个“可以发展成对象”的男人。
路亦然真想把林靖童的小脑袋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的棉花。
平时都是到她家做饭,所以她一向走在前面去开门,可今天林靖童像往常那样掏着钥匙,路亦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在她身后,反而也拿钥匙开门了……
怎么了!今天没饭吃了吗!
林靖童大骇!
“路路路路医生。”她莫名紧张到结巴,“今天不吃饭吗!”
“不吃!”路亦然自己被自己给气到,声音不自觉大了点,说完又理亏,“你自己吃吧。”
“噢。”她怀疑路亦然今天来大姨夫了,不然怎么火气这么大,哼,她莫名其妙被凶还没生气呢,林靖童低头开门。
“咔嗒。”门打开,她刚往里踏一步,却突然被人一手拉住,林靖童正想问他干嘛,可嘴一张开就被一个温热的物体堵住了……
“唔。”
林靖童第一反应是“卧槽这是什么”,第二反应是“怎么感觉还挺舒服的”。
那是一个秋天,路上的行人换上了秋装,形色匆匆。
锦市的行道树是梧桐,枯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这一年林靖童27岁,许多同龄的同学都已经到了奶孩子的年纪,她才第一次知道接吻的感觉,如同晚来了10年的17岁,又像是童年贪恋的雪丽糍,一口下去还没有咬到夹心,外面一层香糯软绵就先一步蔓延整个口腔。
但她知道对面是谁,所以不敢回应,不敢动作,甚至不敢出声。
最后生理上的不适还是让她推开了路亦然,跌跌撞撞走进自己家,她双手颤抖,步伐虚浮,像是踏在了云上,林靖童蜷缩在沙发,心里想着,还好路亦然要去出差了。
不然她该怎么面对他呢,装作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还是从此就成陌路人。
她第二天起晚了,又没有路亦然的车可以蹭,所以到达医院的时候迟到了一刻钟,又被主任吹胡子瞪眼。
“好不容易准时几天,怎么又开始迟到了?嫌工资太多病人太少是吧?”骂林靖童已经成为主任最熟稔的技能之一,她今天难得一句话都不说,主任单方面发脾气也食之无味,撂下一句“下次别让我看见你迟到”,一甩袖子,气冲冲离开了。
接受完狂风暴雨般的摧残,林靖童坐在诊疗区,满脑子还是路亦然俯身吻她的场景。
“林医生来病人了!”果子在里面叫了声,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林医生!林医生?”阿乔拍了拍林靖童,她这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她起身去去找病人,刚拿起工具发现自己忘记戴手套,戴上手套想起还没戴口罩,另一名医生看不下去了,接过她的工作。
“我来吧,你这状态怎么做?”
林靖童自知她不该把这样的状态带到工作里,小声说了句“谢谢”,转头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她默念了两遍医生宣言,一直到最后一句“我郑重地、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诺言”,内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在一个不容有失,更不容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岗位,她是医生。
“醒醒吧,林靖童。”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
路亦然不在,林靖童又开始了吃食堂的生活。
“红烧鱼和白菜,谢谢。”她把碗递给食堂大妈。
大妈贴心地给林靖童多打了些荤菜,又往她后面看了一眼,像是在找谁似的。
没见到想象中的那个人,大妈拿着汤勺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分手啦?”
“哈?”林靖童被大妈的想象力折服了。
……
这些天,学车的事终于被提上日程,林靖童在网上比较了好几家驾校,加上已经学过车的同事推荐,终于在一家离家比较近的驾校报了名,一心投入到科一刷题中。
晚上做题做饿了想煎个牛排,林靖童习惯性光脚起身,天气凉了,她刚落地就感到透心的冰冷,林靖童懒得再找鞋穿,光着脚去了厨房。
从冰箱拿出牛排,准备好油和黑胡椒,可她翻翻找找好半天没找到煎锅。
之前一直路亦然整理厨房,厨具被动了位置,她站在自己家的厨房,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啊。
林靖童像个孩子似的靠着橱柜无力地蹲下,头埋到膝盖上,想哭。
三天了,她没有联系过路亦然,路亦然也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以前爸爸对自己说,有这么一个富豪,他每天上班之前都会给一个乞丐一美元,有一天他忘记给了,于是那个乞丐站起来骂他,说:“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为什么今天不给我钱了?”
她大概就是那个乞丐吧。
今天的状态差得出奇,林靖童就这样赤着脚坐在厨房给斐乐打电话,边跟她聊天边泡面吃。
对,她就是包子。
次日上班,林靖童的状态才慢慢调整过来,上午有几个小女孩组团来洗纹身,估计当年也是一起纹的,风格一模一样,只是具体纹的字什么她看不出来,不过既然要洗掉,估计是初恋的名字之类的吧……
“姐姐,这个会痛吗?”第一个来洗的女孩子看起来小小的,不知道纹纹身的时候是下了多大的勇气。
林靖童笑笑,安慰道:“激光已经是疼痛级别最低的了,只有一点点,别怕。”
洗完纹身,林靖童又挨个嘱咐她们注意事项。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下午,她饭也没吃,上午坐久了,现在腰痛到只能趴在桌子上装死。
“林医生?”阿乔刚吃完饭回来,就看到林靖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听到阿乔叫她,她撑了一下桌子才坐起来:“吃完饭啦?”
“对。”阿乔帮她续了一杯水,“你快去吃饭啊。”
林靖童笑了笑,起身去食堂了。
回来时,她的办公桌上多了一束玫瑰花,林靖童???
果子和阿乔则一脸“啧啧啧”的表情看着他。
她莫名其妙,甚至怀疑是斐乐的恶作剧,可昨天跟她通电话时也没说过什么啊。
走到玫瑰的近旁才发现里面还夹了一张卡片,林靖童四周望了望,果子阿乔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另外一名医生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见没人注意,她才把卡片拿出来。
“好好吃饭,等我回来。”
8个字,没有署名。
她给玫瑰拍了一张照发给路亦然,手上啪啪打字。
童:球球了,下次送点实用的吧。
点击发送,放下手机,林靖童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
真庆幸,他给了自己一个可以主动给他发消息的借口。
手机震动,消息显示在桌面。
Kasim:那等回去再送其他的。
她把消息划掉,心情轻松地准备下午的工作。
下班回家的路上,地铁挤满了人,林靖童本来坐到了一个位置,才坐了一站正好上来一个妈妈带着小朋友,她赶紧让了座,小朋友甜甜一笑,把手里的棒棒糖给她了。
于是一整天的心情都被一束花和一颗糖拯救。
晚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上床,可是躺下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黑夜总让人东想西想,林靖童卷着被子翻了个边。
自己到底是用一种怎样的身份在对待路亦然呢,是真的喜欢吗,还是只是习惯有个人对自己好。
这大约就是她不谈恋爱的理由吧。
因为她总是忍不住想,这个人是真的喜欢自己吗,还是只是在广撒网,所以她从不敢答应别人的示爱;即使是认识很久的人说喜欢她,她也觉得他们喜欢上的都是自己伪装出来的那个人。
这么多年,她学会了穿衣打扮,蜕变成了旁人口中“好看”的那类人,她不再是当年的丑小鸭,除开斐乐,现在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人知道她当年的样子了,而真正的,被藏在心里的那个自己,却依然懦弱又自卑,像卡西莫多,永远只能躲在钟楼里当敲钟的怪人。
她就是这个怪人,看着美好就在不远处,她想靠近,最后却又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