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微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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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城的清晨，天色微蓝，空气有些湿润，橙黄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晶莹地四处射，宽阔的街道像一条金色的扁担，挑起了燕城来来往往的忙碌百姓。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独自漫步在燕城最为繁华的商业中心，首次为自己寻找代言机会。我决定到燕城最大的珠宝店荟萃楼去碰碰运气。
在梦夕阁时，我有意识的换掉了以前为去沁心阁化妆而提高安全感的廉价服饰，用职业着装塑造自己气质高雅和精明能干。
荟萃楼是一家颇具规模让燕城普通老百姓望而却步的奢侈品消费店，我不禁想起二十世纪，奥黛丽·赫本出演的《蒂芙尼早餐》中的旁白，蒂芙尼是纽约最为著名的珠宝店，有钱人喜欢上午去，没钱的人喜欢在吃早餐的时间来。赫本饰演的霍莉，每天都戴着假珠宝，打扮入时的出现在纽约的蒂芙尼珠宝店一边吃早餐一边用贪婪的目光透过玻璃窗去看里面展示的奢侈品情形。
走进荟萃楼，感觉着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的香气，一眼望去，是带有奇特雕刻的红木柜台，它们排列散乱，大小不一，却又给人感觉恰到好处的和谐，顺应道家天人合一的思想。每一个柜台不论大小，都只展示六件珠玉，每一件都堪称精品。
按照历史顺序，从简单古拙的商朝簪子，耳坠，金钏看起，到接近战国的贴心型碧玺链坠，乍一看，是现代的东西，像泰坦尼克号里面罗斯脖子上的那挂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项链，传说是用路易十六的皇冠上的宝石切割而成的。汉代鎏金点翠花篮耳坠，分明就是现在流行的BOBO气质。魏晋的花钗，显得颇有仙气，很适用当时的民间流行的“缓鬓倾髻”。隋代的嵌珠金项链，有些西方首饰的风格哦。最养眼的是唐朝云鬓花颜金步摇，做工相当精细，为珠玉结合之精品，适用于唐代女子发式多样性，如反翻髻、反挽髻、乐游髻、愁来髻、百合髻、蹄顺髻、盘桓髻、变环望仙髻及各种鬟式等发式。最令我惊奇的是，我居然能在这儿看见了一块菱形立体粉钻吊坠。
“姑娘可是行家？”那站在柜台前的年轻女子大约二十几岁左右，欢喜地问道。
“不是。”我一口否认，立即从遐想中醒来，我不是来Shopping的，我是来找工作的。
“姑娘过于谦虚了，云儿觉得姑娘是个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天竺传过来的精品。”叫云儿的姑娘温婉的答道，这明摆着给我带高帽子。不过我不曾想到印度在唐朝就能够出口做工这么精良的钻石。21世纪的印度是全世界最著名的产钻的国之一，在短短的几十年里，印度钻石制造业就把安特卫普和特拉维夫的老牌产业挤兑得只剩喘息之力。著名的钻石品种玫瑰幽兰就起源于印度。
“谢谢云儿姑娘的抬举，夏香今天并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正色道，“我希望能和贵店谢管家谈一笔交易。”
谢管家谢勋，字志杰。男，四十五，已婚，膝下有一男二女，他是荟萃楼的主管之一，擅于珠宝首饰的设计，待人和善。我没有见过谢勋，这是我从佟掌柜那儿知道的小道消息。
“哦？是吗？我看不见得。你走吧！谢管家不在。这儿也没有适合你的东西。”云儿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云儿姑娘可能有些误会夏香了，这儿有一些珠宝首饰图纸，麻烦您转交给谢管家。”我只好耐着性子答道，希望通过手绘的世界顶级奢侈品Tiffany的唯美珠宝款式能够吸引起谢勋的注意力，好让我有见面商洽的机会。
“图纸搁在这。”云儿指了指柜台上的桌面，脸上满是不屑，我有些担心我画了很多次才画的满意的图纸会不会安全的送到谢勋的手里。尽管我有些担心，但我还是把用信封装好的图纸恭敬地放在桌上，然后礼貌的道谢，离开。
我还没走出门，就听见身后不远的云儿一声低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接着，我可以想象背后的指指点点。
我没有气愤，微微转身，果然如期的看到了十几个和云儿差不多的年轻女子，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而那信封里装的十几张图纸被揉成一团，丢在明亮的木质地板上，一个丫头正准备把它扫出门。
“今天夏香若是得罪了这儿的哪位姑娘，希望那位姑娘不要在意，我在这里诚心向她道歉。”我郑重地向云儿施了一礼，在众人的惊诧中离开。
姑姑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你遇见了一个对你无礼的女人，你无需生气，对付她的最好方式是在公众的眼前对她以礼相容，掌握对自己有利的舆论主动权。
我安慰自己，如果荟萃阁失败了，还可以去别的珠宝店，珠宝店不行还有服装店，我要保持自己良好的精神状态去面对代言的阻碍。
我去过很多店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很多店铺的老板面谈过，他们都一致认为一个店家的名气不是靠几个年轻美貌的姑娘站在台上摆摆姿势就能够提上去的。那些卖珠宝的店铺老板都是一些四十岁以上的中年男人，他们对女性经商实行性别歧视政策，按照他们想法来说，女人是传宗接代的工具，要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带小孩。更可气的是居然有七八个五十几岁的老色鬼说要每月出五六百两买我当他的情妇……
我呸！一群贱男人，没素质……
当我情绪稳定后，我会设法去想一些让自己开心或内心受鼓舞的事情。
比如说在十九世纪中叶，护士地位低下，出身名门的南丁格尔以身作则，奉献出自己的时间和爱心，从而改变了整个世界对护士的看法。然后，我会鼓励自己说，个人的力量并不微小，关键看你愿意付出多少。
※※※江奕之番外
我要强调，她不是什么名门淑女，貌似天仙，她是我所见过最不漂亮的女人。
她大概是世上唯一一个只在柜坊借一两银子却要用五百两银子做担保的女人。我想说的是，这个女人聪明的出奇，她精于思考，懂得用最少的银两来让柜坊给她做事。柜坊短期寄存费用昂贵，还要按银两的多少额外收取费用，及其过程十分复杂；借贷相对而言容易得多，只需按借出的银两多少收取小部分的利，然而做担保的银两或贵重物品是没有什么实质规定的。
（注：柜坊专营货币存放和借贷，是我国最早的银行雏形，比欧洲地中海的金融机构要早六七百年）
如果柜坊的借贷单子上没有写错，她姓夏，名香，就住在燕城的湘平小楼。
贞观十五年六月的某一天，我在燕城湘平小楼的河边偷亲了一个叫做夏香的女人，一个躺在梨木椅上打着小伞惬意在太阳下小憩的女人。
那一刻，我爱上她唇齿间散发出来的水果香。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微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