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泪凝》姚挑树女

16、遇见之风卿

　　SOS!SOS!SOS！
　　我在内心狂喊，我真是走运，马车，怎么又是马车？
　　难道我在劫难逃？
　　耳边忽然响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箫声，随风而来，如晨雾般弥漫着，不知不觉我已经听不见马车的声音，情不自禁地睁开双眸，寻声而去，越往前走，越是清晰。
　　吹箫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我不禁好奇起来。
　　“姑娘！”
　　忽然，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淡如清风从上方飘荡而来。
　　那人正在华美高耸的屋顶，半眯着眼，含笑地看着我。
　　我有些发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阳光照在他平静的脸庞，好似一种说不出的惊艳。他从屋顶一跃而下，动作极为轻盈，纤细的手指握住了一支碧绿的萧。
　　如果我眼睛没有看错，他足足有一米八六，当然，他还长着一张极为漂亮的脸，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丽，给人感觉犹如珠玉在侧。
　　在遇见他之前的每个早晨，我都要站在镜子前唱groovecoverage的歌《She》，每当唱到情深处总会有那一句Sheissoprettyallovertheworld。就这样来回的唱，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但现在看来，他的美丽剥夺了我自恋的资格。
　　“姑娘，可好？”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问道。
　　“很好，谢谢。”我答道，赶紧把神游的思绪拉回来。
　　“我看姑娘赶路很辛苦，是有什么急事吗？”他似乎对我有一种罕见的热情，微微笑道。
　　“对了，我要赶时间去香斋。”我一时也不不管如何称呼他，拔腿就跑，在我看来，无论是哪个帅哥都没有我的事业重要。所以在现代，我还没有真正谈过什么恋爱。说白了，就是胆小，缺乏安全感。
　　“我可以送你的。”他跟在我后面喊道。
　　我以为我幻听，直到他站在我面前重复了一遍。
　　他请我坐的是古代正版豪华马车，车上的门帘都挂着密密麻麻的翠色玉石珠帘。车子内很宽敞，还具备一个小书房的功能。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想顾及什么礼节。马车的平稳速度又快，让我感觉到很舒服，根据我看武侠小说的经验，那驾驭马车的人一定是个高手，而眼前的这名儒雅的男子也一定不是平凡人。不过，我不想去推测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因为这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和绿荷过稳定的生活，所以我不想和非富即贵的人扯上乱七八糟的关系。幸而，我让自己有一张极为平凡甚至可以说丑陋的脸。
　　“我可以看看里面的书吗？”我询问道，毕竟两个人呆在马车内一句话也不说，难免有些尴尬。
　　“当然，姑娘可以随便看。”他轻松应许道，坐在我身边。
　　“姑娘想看哪一本，我好帮你找。”
　　“谢谢，随便拿本就好的。”我回答，也不想弄的过于麻烦，反正不出十分钟就可到香斋。
　　“这本《诗经》很不错！”他推荐道，双手递给了我，他的脸和我相隔太近了，我多少有点不自在。
　　“哦，谢谢。”我打开那本硬壳的深蓝色书本，翻开第一页，是《关雎》。
　　书本的纸质很好，柔软的恰到好处，楷体字，字迹很清晰，是雕版印刷的成果。只是古书上的排版我一直都不习惯，原因是它从上到下，由右及左的顺序让我的眼睛很疲惫。
　　“姑娘喜欢这首诗？”他问我。
　　“一般，我更喜欢《蒹葭》里面的朦胧美感。就像一些萧曲，听起来若有若无，却能用心去感受到它自身带来的震撼。”我平静答道。
　　“姑娘懂得箫声？”他有些激动地问。
　　“不，只是心里的一些感觉罢了，你不要太抬举我。”我实话实说道，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激动的原因。
　　他没有说什么，似乎有些失落，我内心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我把目光放在书页上，不再去看他的脸，接着车厢里变得过于死寂。
　　终于到了，我仿佛如释重担般轻松。他的神色有些复杂，是我所看不懂的。
　　“谢谢。”下马车后，我的心情随着温热的阳光转好，对他道谢。
　　他褪去的他一开始的热情，淡淡地笑了笑，随着马车扬尘而去。
　　我也不再多想，快速地走进香斋，如期地拿到自己的第一笔赞助费。
　　※※※风卿（番外之《有女同车》）
　　我喜欢默默地站在高处，看纵横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可以看见小孩子的聚成一团的嬉戏，他们或是扭成一团的打闹或是朝门前的小河扔石子；我可以看见沿街摆摊的小贩，他们一边粗着嗓子吆喝着一边和来的买客讨价还价；我可以看见一些年轻的女子，她们在小河边矜持地等待，等待一场让自己幸福的瑰丽爱情；我可以看见年迈的老人，他们躺在竹椅上，在午后悠闲的晒太阳。燕城给人的感觉总是和谐美好，我十岁初次来到这儿就能感觉得到。燕城的生活是充满惊喜和奇遇，它让我遇见了我为之不惜生命长我两岁的誓友静之，也让我遇见了为之怜惜一生的如邻家小妹般可爱的林玥悠。
　　九年了，我总在漫无目的寻觅着什么，期待着什么，并坚定的认为这和我息息相关，这种感觉很奇妙，总能让我为此乐此不疲。静之说我定是在找一个女人，一个漂亮聪慧且配得上我的女人。
　　每当他如此道来，我就拼命的调侃他，好在他很不擅于言辞，每次都能让我占上风。
　　有一天，静之神秘的对我说“卿弟，我愈是赞同你那一句‘燕城的生活充满惊喜和奇遇’。”我知道，他定是爱上哪个姑娘，想象这那女子一定佳人绝代和他心灵相通。
　　今天，我又一次深刻感受到惊喜和奇遇。
　　我用箫声救了一个顾不得看路差点撞上马车的粗心的姑娘。
　　她长的并不美丽，却又是粉黛未施的模样，皮肤有些粗糙，脸上还长了几颗奇形怪状的痣，头上只梳了个未婚少女的抓髻。
　　对于我的帮助，她似乎显得受宠若惊，却又有意用客套来保持距离，她也不想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更让我接受不了的是，她居然可以忽视我的存在拔腿就跑。和她在一起，我不太自信，至少没有人像她一样对我。不过，我还是追了上去，决定用马车送她一程。
　　马车上，我听见她轻轻地叹息声，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入神。
　　然后，她侧过头问道：“我可不可以看看里面的书？”
　　我几乎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更重要的是我还替她选了一本《诗经》。我对自己这个小小的变化吃惊不小，我对待书过于洁癖，不喜欢别人翻阅，尤其是马车内的，就连静之和玥悠也不例外。
　　我看见她轻轻翻开《诗经》第一页，琥珀色的眸子忽然间泛着光彩，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她定是爱极了《关雎》那一首诗，她却告诉我她更喜欢《蒹葭》里面的朦胧美感并谈及了她对于萧曲的感悟。
　　我和她没有再说话，我想她定在隐瞒着什么，想来想去也猜不透。
　　下马车时，我看见她一脸的轻松，然后向我道谢。我只好淡笑，乘着马车离去。
　　我重新翻开那本她用过的《诗经》突然觉得很开心。脑海里仿佛的出现《诗经〈郑风·有女同车〉》里的诗句。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这首诗写的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姑娘同车走了一次，便在心中激起了感情的涟漪，再也忘不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