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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莫庄之行 莫庄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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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莫庄之行
刚破拂晓,晨曦便透过木窗,懒散地洒在纱帐上,身侧通透的玉箫上铺着一层细碎的晶莹,有如镜匣初开般夺目。
“呀”窗外不合时宜的惊讶声扰了床上那人的一席清梦,翻身跃起,循声而望,院子里一衣着单薄的女子正吃力地提着水桶前行,沿路洒落了不少水,许是疲了,她停下步子,卷起衣袖拭去额上的汗珠。水竹有些痴痴地望着那单薄的身影,似曾相识。
“水竹昨夜休息得可好?”不知何时子姬早已端坐屋内。
“安好,子姬何时入内,我竟无所觉察。”水竹回身望着她,脸色有些迟疑。
“水竹分心了,可是在看什么?”说着便走到窗前,所见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在浇花。
“她叫什么?”看着那背影,心生怜意,然更多的是似曾相识之感,像是故人,但她自小在长鸢宫内随师父练功,并不曾见过外人,何以有故人之说?
“楼里的姑娘都唤她黄丫头,生来不会言语,只因逃荒来此,徐妈妈见她模样清秀乖巧,又可怜她无父无母,便留她在这后院打杂。”子姬看似大大咧咧,不管世事,实则对于这楼中之事,却更比他人上心几分。“水竹问这是为何?”子姬不解的看着她,水竹生性淡漠少言,素来不问世事,却对这个丫头如此好奇,不免有所不解。
“随口问问,见她身子单薄,突生自怜之意。”水竹随口编了个借口,说是借口却也有真情实感,若不是师父,怕她水竹今日也不知该流落何处。
“这世道最不值钱的怕就是人命了。”子姬若有所思地说道。如今天下虽说是太平,实则暗波涌动,加之饥荒洪灾连年,人命就如草芥,倘若一旦开战,涂炭生灵,死的可不是这黎庶之民。再者论及自己,从拜入师门的那一刻起,又何尝不是做着以命换命的买卖呢?师父的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需要她们用命去偿还。她一扫脸上的阴霾,转眼便笑颜如花,“去看看花夫人那有何吩咐”说着二人便悄然离去,唯余一室空寂。
莫庄
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却隐藏着偌大一座山庄,石门恢弘阔气,青白石板整齐叠放于门前,庄前的两座石狮怒目圆睁,靛青的牌匾上莫庄二字映入眼帘,巨大的白色丧结高悬于门楣之上,使整座山庄都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之中。
莫庄主为人豪爽仗义,在江湖上又以乐善好施著称,因而虽明日才是莫庄主出殡之日,今日这大厅内却早已站满了各式英雄人物,门庭若市,熙熙攘攘。
“诶,怪不得常人道,人有祸福旦夕。早闻莫庄主为人仗义,结交天下英雄,是这天下中数一数二的义士,数年前,在武林会上,我和这莫庄主曾有过一面之缘,不想今日再见却已是黄泉之隔”
“谁说不是呢?想来也是苍天无眼,这等大善人却无由端染上这不治之症”
“传闻三年前庄主一日外出归来,忽然倒地,没料想这一躺竟再也无法站立,不仅如此,一夕之间,全身筋脉尽断,半身功力尽失,犹如废人”
“也难怪庄主这等侠士想不开,要寻死解脱,想他一生豪迈,何能受此屈辱,真是可悲可叹”
“听兄台所言,莫庄主乃自尽而亡?”
“此事可还有假,莫庄对外只说是抱病而亡,实乃庄主不堪病痛折磨,自我了断”
“这莫庄主既是静脉尽断,何以自我了断”
“听闻这莫庄主咬开这香枕,从这香枕中硬是吞服了砒霜而亡。这香枕本是夫人为了让庄主治疗颈疾而做,却不想成了庄主自尽的手段”
“今日来,连庄主之面也不曾见得,甚是遗憾”
“依我说,倒是不见得好,这服食砒霜之人,死后七窍流血,甚是惊恐骇人。再者,这冰棺贮于庄内的玄冰洞中,旁人进去,一来怕难抵玄冰之寒,二来,也怕这阳人之气,扰了庄主魂灵,事已至此,倒不如安心送这庄主最后一程”
“是啊是啊”旁人纷纷附和
水竹子姬二人只听不语,虽说这些人在主人出殡的殿堂之内上谈主人家的私事有所不妥,但却为二人提供了一些重要的讯息。
话语刚止,只见一位妇人,年约五十,身着靛青丧服,头裹缟素,举止端庄,簇拥着一众家仆而进,“明日是我家老爷出殡之日,承蒙各位英雄豪杰厚爱,马上开席了,还请众位移至大厅内用些饭食,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多担待。”。
“庄主夫人说哪里话,莫庄主一生行侠仗义,在武林中颇负盛名,只可惜造化弄人,我等今日到此,也只想送庄主最后一程。”
“是啊,以后莫庄有什么事,我等也会尽己所能”
“老身替我家老爷在此谢过各位了,管家,前面领路,请各位英雄壮士到大厅去”
一伙人浩浩荡荡的互相谦让着转向大厅,水竹却在众人离开之后缓步走到庄主夫人的面前。
“庄主夫人”水竹礼仪性的拱手作揖
“少侠是?”庄主夫人面露不解,亡夫广结天下豪杰,她虽未能遍识却也识得十之八九,可对于来人却毫无印象。
“在下长鸢宫水竹,此行乃奉家师之命,前来祭奠庄主。”
“原来是陈宫主的人。”庄主夫人面有惊异之色忽闪而过,但她马上用微笑掩饰了自己的不安,“既是贵客,远道而来,便在此多加歇息几日甚好,我莫府也可礼尽地主之仪。小莲,于堂中另备菜肴,再给两位贵客备两间上等厢房。如此,还请少侠自便,庄中大小之事,甚是琐碎,急待处理,还请见谅。”
“有劳夫人,多有打搅”
是夜,皓月当空,银白色的月光笼罩着整座山庄,白日的煊赫闹腾一时在夜间都沉浸下来。已是子夜时分,屋内烛火微烁。
“水竹,你看这莫庄可有些蹊跷?”子姬托着腮心不在焉地用指甲拨弄着桌上的烛火。
见水竹并未搭话,她自顾自的说道“莫庄主自尽而亡的借口实在难以令人信服,庄主夫人似乎也在有意藏着尸体,这其中究竟有怎样的渊源,你说会不会庄主根本没有死,或者他是被强人所害,假托自尽的借口?”
“嘘”水竹以箫掩其口鼻,以防隔墙有耳“只要去那棺木内查看一番必见分晓”
“嗯,如此甚好,倒好过自己瞎猜了”
二人一路匆匆行到这玄冰洞口,刚想进去,只听见有人朝这边走过来,连忙藏身于附近的草丛之中。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庄主夫人,只见其在两侧的山石之旁摸索一阵,石门大开,便匆匆而进,看起来似乎有急事,身旁未带一个仆从。
二人静静的守候在一旁,许久才见其行色匆匆的从洞中出来。
待庄主夫人走后,二人才从一旁的草丛中走出。望着庄主夫人的背影,子姬若有所思的说:“素闻莫府玄冰洞乃极寒之地,常人难忍其寒,若非功力深厚者,决不能久处之,这庄主夫人进去少说待了一刻钟,竟毫发无伤,料想此人绝非常人,再者她三更半夜来此,恐怕并不是哀悼亡夫这么简单,庄主之死和她必是脱不了干系”
“你在这守着,我进去看看”水竹在山石两侧摸索,终于找出机关,打开了石门。
“为什么,里面有千年玄冰,你如何受得了”
“无碍,我内力较你好上几分,自当由我去,你只需替我挡上一刻钟”
“那你快去快回”
说着,水竹就孤身一人步入这玄冰洞中,所望之处皆是千年玄冰,寒气袭人,不由得在体内运功以抵挡寒气,走不多时,只见高台上置一冰棺,走近一看,棺内之人面目全非,望其身形,与莫庄主无异,水竹抬其手臂,确是筋脉尽断,只是...
还来不及多想,只听子姬在门外呼喊,不得立刻退出洞中。
“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回去再说”
二人踮足而跃,消逝在天际中。从那玄冰洞中另走出二人,少年一席长袍加身,绯红如火,旁边站着的却是那庄主夫人。
“殿下,就这样让她们走吗?”说话人正是庄主夫人,此时她正恭敬地低着身子。
“无妨,还不成气候”他轻扬起嘴角,脸上充满了鄙夷与不屑的神情,欲得天下,长鸢宫此等小打小闹,又何足为惧。
“是”庄主夫人即使心有不甘也只得默默退下,长鸢宫此番来者不善,若是不除,必留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