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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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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旁的山崖,碧山将海水的寒气隔挡,山谷中幽静的小筑被热气环绕,细看之下,竟是临海的天然温泉。
一道纤细的身影推开栅栏,端着药碗走进小筑。
榻上那人还未苏醒,他身下的软垫由二十三种奇珍药材所制,每一种都是世人千金难求之物。
许是身体不适,也或许本就浅眠,待那身影走近便缓缓睁开眼,有些费力的撑坐起来。
简芸忻欲伸手替他揉按胸口,却被其不着痕迹地避开,有些委屈的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我哥他从来只认玉谍救人,可你偏将玉谍送了旁人,当时又命在旦夕,我只好谎称说你答应了娶我,他虽固执却是真心疼爱我的…”
当初阑颐纣执意抛了帝位离开皇宫,甚至化名简一隐于忘悠谷中,皇宫中唯有阑芸忻随他出宫,虽然那时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也不明白锦衣玉食的好,只知道皇兄在哪她便要在哪,长大后更是随了皇兄编造的姓氏,将名字改为简芸忻。
“本王已娶妻室”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做妾,况且你的身子唯有在谷中方可调养,若是……”话未说完便被那人打断。
沈君蔺倚在榻上,微闭了闭眸,疲惫道“你当知晓…本王待你并无…”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纵然那时年幼,可她就是认准了他。
突然的大声令那人不适的抬手抵住胸口,良久才缓过这阵,轻喘道“叨唠多时,劳烦姑娘将本王的侍卫唤来”
“这就要走了么,你如今床榻都下不得,如何走出这屋舍,就算真出去了,离了这里的药理和救治,你怕是三五日都难撑下去,更遑论替你那小皇帝操心劳神”
榻上那人似是忍住晕眩,微微闭了双眸,良久,淡声道“本王不会娶你”
“为什么!”她等了他那么久,还比不过当初刚出生的一个奶娃娃吗!
他其实该劝她多出去走走,总困在谷中难免会有执念。可他此刻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刚刚的一番话已耗尽他全部精力。
再醒来时已是夜里,看了眼窗外的星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刚刚是从昏迷中醒来,还是睡梦中醒来。
听到那边有人摆弄碗勺的声音,抬眸朝那方向看去,奈何刚醒来仍是晕眩,只模糊看到个娇小身影,以为是简芸忻还未离开,低哑道“夜深了,姑娘请回吧”
“哦?夫君平日这深夜里都有姑娘侍奉么?”
却不想那人听了她声音,猛的掀被就要朝她方向过来,奈何身体虚弱,还未站稳身子便虚软下来,好在夏忆悠反应快及时飞过来将他扶住。
“悠…儿…”声音略带颤抖。
见他按在胸前的指尖泛白,夏忆悠忙自枕边的瓷瓶里倒出两粒药丸喂进他嘴里,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扶回榻上,另只手施了内力替他揉按胸口,却不想他脸色越发惨白,执起他的手腕一探,竟是内力全无!
心知眼下不是追问他为何失了内力之时,撤了内力替他揉按胸口,柔声哄道“别着急,慢慢呼吸,我在的”
那人仍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又怕把她抓疼了,稍稍松了力气,却始终将她的手圈外手心中暗暗颤抖。
……
夏忆悠用丝帕替他擦拭额上的细汗,那人睡的并不安稳,偶尔醒来看到她在身侧以及紧握的手才又放心的睡过去。
次日清晨,夏忆悠见他双眉微蹙,知他是要醒来,忙将他扶靠到自己身上稍稍坐起些缓解心悸。
“悠儿…我不是叮嘱过你…”
果然,那人醒来恢复神智便要与她说教,夏忆悠屈指覆到他唇上,又凑上去吻了吻他脸颊,嘟囔道“我知道啊,你叮嘱我莫要入谷,可你在这里,我怎能不来嘛”说着又把脑袋往他肩上蹭了蹭,俏皮道“也不知道昨夜是谁,一个劲握着我的手不让离开,这会又朝我说教”
良久,低凉的大手抚了抚她脑袋,头顶传来一声轻叹“扶我起来,待洗漱一番便离开”
见他一副即刻就要出发的模样,夏忆悠无奈道“走不了,这小筑四周皆布下五行阵术,你便安心在此休养身体吧”
闻言,沈君蔺幽寂的眸光又沉了沉,他眼下内力全无,定然突破不了五行阵术…正想着,就见那丫头端来面盆为他洗漱,耳畔是她她喋喋不休地关心话语。
夏忆悠见自己说了半响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正要表达不满,就见那人洗弄好了将巾帕递来,一脸严肃地对她说“悠儿…君儿他…”
见他提及此事脸色不好,夏忆悠忙打断他的话“我入谷前安公公寻到我,已跟我说了君儿的事”上前拿开他紧按在胸口的手,将手覆上去替他轻轻揉按,宽慰道“我已让佘忱毅他们去寻,小老虎也会护好他的,莫要忧心,待此间事了,我们便再不分离”
静静的与他对视着,深邃的眸里不喜不悲,她却从中看出了不舍,不舍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倾尽全力去护住她所爱的人。
喂了药,见他状态仍不大好,知他思虑过甚却也无从开导,只好按了小筑内的信号装置唤来医者,却不想竟是谷主亲自前来。
待那人被诊治的缓了发作沉沉睡去,夏忆悠才随来人走到院中。
“今日,多谢了”礼貌的道了谢。
“我从不做无谓之事,不知陛下考虑的如何了?”
不欲搭他这茬,夏忆悠随意扯了句“考虑什么?让我夫君纳了你妹妹么,这事我说了不算,得我夫君乐意才行”
听她这般胡扯,简一不怒反笑“陛下莫不是忘了,入谷前答应过什么”
“朕只说会考虑,并未答应”
“离我们约定的时限就要到了”简一说着朝屋内瞥去一眼“陛下三思啊”
那一眼夏忆悠自然是看到了,掩下心中的不耐,沉声道“朕自然是知晓”说罢便甩袖回了屋内。
抬眼就见那人费力的撑起身子,忙疾步上前将人扶住,焦急道“怎么起来了”
那人却未回她,而是沉着脸朝屋外看去,半响才低哑道“谷主来过了?”
夏忆悠不欲瞒他,却也不想细说,淡淡应了句“是,替你诊治一番便走了”说罢还补了句“人家可交代了啊,你这身子日后切忌忧心思虑”
听不见回应,抬头就撞进他的眸中,良久,才听他低叹道“日后,切不可离了我的视线”
见他这般严肃,夏忆悠噗哧一笑“是是是,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臣妾谨听指令,便是梦里也霸着夫君的目光”
沈君蔺侧头低咳了声,蹙眉道“没个正形”可那苍白的脸上分明起了一丝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