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故人 夜凡在魔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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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我们一行人牵着一只小狮鹫，大摇大摆的在城内的一家客栈住下了。
入夜后的黑石城异常寒冷，即使是习惯了这里气候的魔族人也不会在此时外出闲逛。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三人要了一间大点的屋子，围着火盆喝酒聊天、烤羊腿吃，那只小狮鹫就伏在一旁打盹儿，偶尔醒来的时候我会给它喂几块肉。
风息并不饮酒，她只是拿着把锋利的短刀，沉默的在一旁切肉，然后放在火盆上烧烤，因此我便与夜凡对饮。他是北荒的人，酒量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这魔界的酒非常烈性，一般的天族人是有些受不住的，但我酒量还行，只是觉得魔界的酒有些上头。
我啃着一块腿肉，问道：“大统领今日为何拒绝加入那啥毒蛇军团？咱们的目的不就是打入他们内部吗？”
夜凡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说道：“别急，那个白眉护法肯定还会再来找我们。如果直接爽快的答应了那个护法，说不定还会让他起疑心。”
“原来如此！这叫做什么，欲拒还迎？高明高明。”我好奇的问道，“那你如何知道他一定还会来找我们呢？”
夜凡把玩着酒杯，深红的眼眸看着那只正在打盹的小狮鹫，说道：“就凭这只狮鹫的稀有程度，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把风息留在军团里。”
“那你们有没有想好给这只狮鹫取名字呀？”
夜凡笑了笑，转头问风息：“你想好了给它取什么名字没有？”
风息面无表情的摇摇头，说道：“属下粗鄙之人，只会打打杀杀，还是让殿下赐名给它吧。”
夜凡仰头饮下一杯酒，说道：“我欲乘风九万里，一曲碧箫渡青云。就叫它青云吧。”
“青云？哎，挺好听的。”我拱手说道，“文化人文化人。”
夜凡：“……”
酒过三巡，夜凡有点微醺，但奇怪的是，我还一点事儿都没有。见状我便放下了酒杯，转身去逗那只打着瞌睡的小狮鹫。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涌起困意，喝醉了？不应该啊。管他呢，困了就先睡会儿。
入梦后，我再次见到了那个银发红衣的女子，这一回没有大雾，也没有昏暗的夜色。她不再是戴着恶鬼面具、披散着长发的少女模样，而是挽着头发，戴着一张白色的面纱。
我似乎从未在梦里见过她的容颜，仿佛被刻意遮掩了一样。
我看见她站在一座高高的台子上远眺海天，她身边站着一位高大的白衣男子，海风将他们的衣袍灌满，像一红一白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那时正逢夕阳西下，火红的云彩烧满整个天空，绚烂而悲壮。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男子对她说了些什么，忽然转过来拥住了她。
我正想看看那人的脸，画面却开始变得遥远。我像旁人的视角一样看着这一切在模糊、破碎，仿佛混乱的记忆碎片。
画面一转，高堂喜宴，红烛灼灼。我认出那位身穿大红喜服的男子正是先前台子上的人，但他的脸却很模糊，在场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他们按照繁复的仪式行礼对拜，就像那戏台上的人偶一般，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什么也听不清，只是感觉到很喧闹，他与那红衣女子成婚了吗？为何我感到心中一阵纠痛。
他掀开了新娘的大红头盖。我看见那新娘闭着双目，流下两行血泪。我的眼前忽然只剩下一片血红色，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些凌乱的话语在耳边反反复复的响起。
“凤鸣霄，你若早与他人两心同，又何苦要欺骗我！”
“我这辈子到死也不会原谅你，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朔月！别走！”
“就算与你们同归于尽，我也绝对不会把九幽录交给你们！”
“别离开我，求你了……”
“凤鸣霄，我恨你。”
……
梦境的最后又是个昏暗的夜晚，我见到有束紫色的光冲天而起，那个女子孤身飞进了光柱中，像一只扑火的飞蛾。眼前一片明亮的光芒过后，她的身体直直的坠入了波涛翻滚的海中，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消失不见。
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像是溺水了一样，呼不上气，胸口仿佛堵了千斤巨石。隐约间，我见到有个人朝这里游过来，我听见他在呼唤我。但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我感觉自己在流泪，有个声音在心底里说着：“别过来啊，傻子……”
“醒醒，卿歌，快醒醒……”
我慢慢转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狮鹫兽身上睡着了，鼻涕眼泪流了小狮鹫兽一身，我觉得这只小狮鹫兽可能恨透了我。
夜凡递过来一张面巾，说道：“你没事吧？怎么忽然就哭起来了。”
我尴尬的接过面巾擦了擦脸，说道：“谢谢你，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对了，我做梦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吗？”
夜凡神色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样子，而风息从始至终都在擦着她那些寒光闪闪的暗器，仿佛我们不存在似的。
夜凡见我窘迫的样子，安慰了我一句：“你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我们什么也没听见。时间不早了，你就安心再睡个回笼觉吧。”
我心里暗叫不好，我肯定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了，真是丢人丢到家门外去了。
我点点头，转身闭上眼靠在小狮鹫兽身上。虽然我知道此刻这只狮鹫兽肯定很嫌弃我，但谁叫它身上暖和呢！我一直没再睡着了，一时间，许多令我困惑的事情纷纷涌现。
梦里的那个女子如果是魔族始祖朔月，为何我总是会梦见她呢？她明明是个上古魔头，而我只是个天族的小仙。还有堕仙池的事情，我一直想不通，事到如今，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天族人了。
我总有一种感觉，也许此次魔界之行，会解开我所有的谜团。
次日清晨，右护法白眉果然来我们所在的客栈了。我不得不佩服夜凡，他似乎事事都成竹在胸一般。
在白眉一番千里马遇伯仲的动人说辞下，风息终于被他的话“打动”，答应带着小狮鹫兽去加入毒蛇军团，而我与夜凡自然还是先在黑石城住着，等待时机成熟。
我问他兄长何时会来，他说道：“自然要等到风息得手了，否则黑石城的结界难以打破。”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如今黑石城已经不允许随意进出了。”
夜凡眯了眯双眼，说道：“去见一位故人。”
他在这魔界竟然有故人？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北荒的掌权者，天族与魔族向来势不两立，他又会在魔界认识谁呢？
带着重重疑问与好奇心，我跟着他七弯八拐的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子里，大老远的，我便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酒香味。
一位络腮胡子大叔穿着大皮袄，正在门前搅动一口大缸。他见到夜凡来了，只是简单的招呼了句：“小凡，你来了。进去随便坐吧。”
夜凡点点头，跟我介绍了一句：“这位是于坚大叔，曾经是我父皇的旧部。”
我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大叔好！”
于坚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说道：“我说小凡，你怎么也找了个魔族女人？”
夜凡没吭声，我只好尴尬的解释了一句：“那啥、我和您一样，只是喝了连腥藤的药水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我和二皇子只是认识罢了，呵呵，您别误会。”
于坚摸着一把络腮胡子，一副放下了心的模样：“那就好。小凡，大叔跟你说，千万别找异族，哎，说多了都是泪啊！”
夜凡笑了笑，说道：“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外面风大。”
于坚将门关上，端了碟花生米，热了一壶酒来。
“哎，大叔我一个人住，也没啥好招待你们的，酿了些酒，你们且尝尝看。”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酒香浓郁，入口绵醇，但是非常烈，倒像是结合了天族与魔族的酒各自的特点一般。
我问道：“大叔，您这酒倒是极好的，不知叫什么名字？”
“这个啊，叫忆秋水。”大叔也喝了一碗，自顾自的说道，“我的夫人是位魔族女子，名叫秋水。当年战场上与她相识，她就同那秋水一般动人，如今一晃也这么多年过去了。”
“那您夫人呢？”
于坚大叔很是伤感的说道：“她啊，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我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为什么我老是问些叫人伤心的问题。
于坚大叔摆摆手，说道：“不提这些陈年旧事了，倒是小凡，你怎么挑着这个时候来魔界了？”
“您应该知道。”
于坚叹了一口气：“不是大叔说你啊，你真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这儿。这黑石城内到处是黑鹰的眼线，实在是不安全啊！”
夜凡摇摇头，说道：“于叔，事关重大，这也是不得已之举。我来这里找您，希望您能帮我一把。”
于坚豪爽的又喝了一碗，说道：“尽管说便是，做得到的，我自然义不容辞。”
“我听说您的夫人曾经担任过魔族祭司之职，敢问她的护魔石还在否？”
于坚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要护魔石做什么？你要强行闯祭坛？”
夜凡坚定的看着他，说道：“于叔，我知道您在魔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里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但九幽之门事关天下苍生，若是让九幽录落入魔君手里，北荒子民定会再次遭受战火，您别忘了，北荒是您的故土啊。”
于坚一时陷入两难，良久，他说道：“随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