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绯红之叶 年关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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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冥界
“她还要多久才会醒？”
“不好说哦，她魂魄本来就不完整。”
“那、那难道会一直这样睡下去吗？”
“有可能哦。”
……
恍惚间，我仿佛听见了小青和一个女子对话的声音，很模糊，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
谁会一直睡下去？我吗？
好渴呀，我很想喝点水。
“哎！她好像醒了哦！”
“卿歌！卿歌！”
我感觉自己头很重，身体也很酸痛，像被谁用力捶了一样。
“小青……”
我晃了晃头，看了一下四周，一间小木屋，简单的摆着一些木质家具，窗外是一片紫黑色的天空。
我望着床边的小青与那个陌生女子，说道，“我这是在哪？这位又是？”
小青肿着一双哭红的鱼泡眼，幽幽的说：“我们这是在冥界，这位是救了我俩的恩人，她叫绯叶。你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记得什么？”
“就是……”小青纠结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怎么跟我描述一番，“就是那天晚上的事啊！我的手被那些可恶的妖怪按在水里，然后你突然就、就发狂了……”
说罢，他还把他缠的严严实实的两只爪子举起来给我看。
我灵台忽然清明了，对了，我与那个声音做了个交易，它答应帮我对付一众妖怪，而我要帮它调查一件事。
“那你的手……”
“哎呀啦，他的手已经上了一种秘制的药哦。”
名叫绯叶的女子身材丰满，穿着宽松的红色衣袍，绯色的眉眼笑眯眯的望着我说，“但是只能勉强长回血肉，还是会留难看的疤痕哦。”
“不能消除吗？”
“不能哦，堕仙池水腐蚀之后，会永远留下疤痕哦。”
“小青，我……”我垂下了头，“对不起。”
“卿歌，没事的。我们还能活着出来，这就很好了，我还要谢谢你呢。”小青拿他缠着纱布的爪子拍拍我说，“说起来，你那天晚上可真威风啊，我从没见过你那样。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师尊和我偷偷练了什么不得了的功夫？”
我疑惑的看着他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呀啦，她刚醒，可能脑子还不清醒吧，不如先吃饭怎么样？”绯叶提议道，“你们想吃什么？我可是很会做饭哦。”
“啊！绯叶姐姐！我要吃昨天那种兔子肉！”小青一副就要黏到绯叶身上去的样子，“好不好嘛~”
绯叶笑得跟朵花似的：“小样儿，就数你嘴甜！”
绯叶转身出去院里烧兔子肉去了，小青认真的看着我说：“卿歌，我让绯叶姐姐去打听了一下，现在不光妖族在追杀咱俩，九重天也在找我们。”
“你意思是，九重天知道了？”
“说实话，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事。”小青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虽然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信你是妖魔鬼怪的，但神族确实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待在堕仙池里，你看我的手就知道了。”
我垂着眼眸，说道：“但九重天那些神仙不会相信，对不对。”
“卿歌，你别难过啊，大不了不去那九重天就是了，咱们还能去别的地方啊！”小青望着窗外，说道，“你看这冥界不也挺好的吗？”
我笑了一下：“你放心好了，我不难过。等你手好了，我们去凡世吧！去那里开个医馆，赚点银子还能换点甜食糕点，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凡世生活吗？”
“卿歌……”
小青忽然呜呜的哭起来了，这个爱哭鬼，真是的，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
在绯叶这里修养了几日后，趁着妖族和天族还没找到这里来，我与小青便在忘川告别了绯叶。
冥界与凡世有直接相连的入口，鬼魂要在忘川的奈何桥上喝下孟婆汤才能转世投胎，而活着的天族只需要交点摆渡费，然后佩戴一个石符便可前往凡世。
我把兄长送我的黑晶戒指给了摆渡人，作为交换，他递给我的两个石符。我道了一声谢，便与小青一道跳下了船。
忘川河边，绯叶玩着鲜红的手指甲，望着黑雾弥漫的对岸，忽然笑眯眯的说道：“你来啦。”
黑袍男人看起来很高大，他戴着玄铁面具，声音闷闷的：“他们走了？”
“是哦。”绯叶转过头，撩了一把头发，绯色的眉眼弯弯，笑得像个狐狸一样，“我说成律，你成天穿成这样，不热吗？”
成律没什么反应，似乎习惯了别人这样说他。
“你说她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绯叶摆摆手，弯下身去摘了一朵鲜红的曼珠沙华，顺手插在乌黑的发髻上，看起来很是妖艳。
“谁知道呢，反正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差这点时间去证明。”绯叶往自己的小院方向走去，“我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人啊，实在是无聊得紧，这四海八荒，终于要有点乐子了。”
成律望着那抹远去的红色背影，不置一词。
九州·冀州
众所周知，天上一日，凡间一年。
我与小青在此龙脉之地已经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快三个年头了。四海八荒的人来凡世，都要佩戴冥界发放的石符，用来隐去身份，更重要的是封印术法。一旦在九州取下石符，九重天就感应得到，而且也会受到所用术法的反噬，所以但凡是来九州逃难的天族，都不会主动取下石符。
凡人不同于神仙妖魔，他们是肉/体极其脆弱的种族，哪怕是一点风寒，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更遑论是那些伤害极大的术法了。为此，造物之神特意开辟出九州，只与冥界相连，独立于四海八荒之外。
初来冀州之时，我俩连个住所都没有，夜里只好窝在山上的土地庙里，饿了也只能打点野味，摘些浆果充饥。石符会把神仙变得如同凡人一般，除了不会变老死亡，其余与凡人无异，一样会感到饥饿寒冷，一样会生病受伤。
我第一次感到做神仙也着实没什么优越之处，来了这凡世，就由不得我们想如何便如何了。幸好小青也算是这冀州的常客了，他生性贪玩，从前与我一道修行时，常常背着朝歌溜去九州。虽免不了一顿责罚，但也没捅出过什么篓子，朝歌后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后来我俩便商量着去采些药材，做点药来卖，顺道摆个地摊给人看点小病。虽说我医术不精，但对付凡人那点小毛病还是绰绰有余的。九州这里的医术水平低下，铺子里的药也卖得贵，寻常人家是生不起大病的，染上风寒只能躺着等死的也是大有人在。
因此我俩做的一点小药还是挺受欢迎的，比那铺子里的便宜的多，效果也好。若是逢着赶集的时候，一个时辰不到便兜售一空。但说句实话，摆了一年半的地边摊外加看病钱，统共也就攒了点城外山上的院子钱。但我俩已经很满足了，况且城外清净，山里采药也方便。
这不，马上又要年底了，小青去集市上购置点年货，钱都是他管着，而我不善于跟那些老妈子为了一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便留下来打扫院子。
这座小院子从前是冀州城里一小官的私人财产，后来因贪污犯法被抓了，家里人为了赎他出来，急着变卖家产，就便宜转让给我俩了。院子虽小，五脏俱全，我最喜爱的还是门前种的两棵梨树，春天梨花开放的时候，我望着那一树雪白，总感觉自己仿佛还住在九嶷山的梨雨殿里，与师尊小青一起生活着。
临近午时，小青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回来了，还揭回了一张榜，却正是皇宫求医的皇榜。
“卿歌，你去试试呗，要是医好了那公主，奖励黄金三百两呢！”小青眼睛里放着金光，垂涎欲滴的说道，“那咱俩就能搬进城里的大院了！”
我毫无兴趣的说道：“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别啊，卿歌，”小青晃着我的袖子，哀求道，“我都把皇榜揭了，你要是不去，我就得蹲大牢了。”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也是你蹲，又不是我蹲，干我何事？”
“卿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况且你想想，我要是蹲大牢去了，谁给你买菜做饭啊！”
“额、这……”
我陷入了沉思。
“你就去嘛，就当是去见识一下皇宫啥样嘛！”
在小青再三烦扰下，我终于还是接下了这张皇榜，次日清晨便与他一道去了这九州皇宫里。
说实话，人间的皇宫再怎么富丽堂皇，与神界比起来，那也是差得太远了。我觉得这皇宫也就那样吧，顶多比兄长的水神殿更大一点、更金光四射一点。
我顶着一对黑眼圈无精打采的跟在侍卫身后，昨晚我又没睡好。最近经常重复一个噩梦，我梦见自己被人拿粗重的锁链捆在一块巨石上，然后沉入深深的海底，窒息感令我从梦中惊醒，每次醒来都吓出一身冷汗。
“卿歌？卿歌？”小青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小声说道，“你在想什么呢，前面就到了，专心点啊。”
我盯着他那只布满扭曲的疤痕的手，心里像是针扎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绯红之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