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发誓》读秒爆笑

1、横空出事

　　——献给我已故的朋友于作君，并以他的名字为主人公命名是我的心愿。
　　1，白胖女人夜敲门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的月亮是水晶晶的，好像要从天上滴落下来。于作君眨眨眼，泪水挂在了腮边。他不会喝酒，却打开了桌上的“杏花村”，借酒浇愁。国营厂要倒闭，忙与日企合资，电子行业改为食品加工，他这个工程师也面临着下岗；弟弟于作成结婚买房向他借钱，妻子张敏不借，还跟他大吵一场。接着甩门而去。于作君只好带着女儿秀秀，做了午饭等张敏回来一起吃。谁知等到快下午两点了，张敏大醉如泥，被孟厂长抱回家来。她表情失态，搂着孟厂长亲嘴，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让孟厂长和于作君都很尴尬。孟厂长忙解释：没办法，请日本老板吃饭，张敏陪酒。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这会儿张敏酒醒，洗了澡，穿着宽宽大大的走出卧室，见于作君自斟自饮，便夺过酒杯大吼：“这酒是你喝的？这是给厂长送的礼！不都是为了你的事，你到先痛快了。”
　　于作君：“是你先痛快了。”
　　张敏：“对，我中午喝得是洋酒，洋酒。你没见我吐成啥样？”
　　于作君：“见识了，跟领导搂搂抱抱，还亲嘴。”
　　张敏顿时脸涨得通红：“亲嘴怎么了？真到那裉节上，老娘还上床呢！为救咱们厂，这叫舍身取义！”
　　于作君也酒壮怂人胆：“啧啧啧，还好意思说，我都替你脸红。”
　　张敏：“这有什么？照我们医学专业用语是：人体器官介入，是介入不是植入，更不是移植，怕什么？不会产生不良反应，对健康无害。”
　　于作君：“还延年益寿呢！”
　　张敏：“怎么？我缺斤少两啦？不还是你媳妇吗？”
　　于作君：“这这，什么媳妇？”
　　张敏：“你就是一个农村品相的书呆子，亲个脸蛋子，哎哟，天大的事啦，我们干护士的，男人的屁股蛋子成千上万天天摸，恶心得要吐！”
　　得，于作君成了心眼小，想不开，无理搅三分的人。气得他抄起酒瓶，对着瓶嘴一仰脖，咕嘟咕嘟喝起来。
　　张敏一把手夺下于作君手里的酒瓶：“没出息，真让人瞧不起。有本事，别让我舔着脸求人，也让我见识见识有人给你送大礼。哼，我回我妈那儿去了。晚饭自己做。秀秀？”
　　一会从小屋里走出一个睡眼朦胧的女孩，这是于作君十岁的女儿秀秀。
　　秀秀：“过两天我就考试了，你们还嚷嚷个没完没了。逼我离家出走是吧？”
　　张敏：“走，去你姥姥哪儿。”
　　说着，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带孩子回娘家了。
　　于作君一个人在屋里，酒仿佛在燃烧，使他周身的血液形成湍流，心跳加速，被压抑的潜意识，似乎释放出来，思绪变得无序而充满感慨。失去往日的沉静和理智，也许这就是醉了。
　　他曾作为高考状元考进清华大学，后来分到国营大厂做工程师，项目带头人。可现在市场经济了，厂子被分割成几块，自谋出路。他几次找孟厂长，恳求再给他一点时间和科研经费，一定会把702项目干出来，领先国际……
　　厂长差点跟他摔杯子：企业面临倒闭，上千号职工嗷嗷待脯，哪儿来什么时间和经费？人家日本人买了咱们厂，不能说救，土地和劳动力是咱们的，算合资，不然全体下岗！你那702项目浪费我们多少钱，万一搞不出名堂怎么办？别总想着自己的成果，我是最后一个给你撑腰的，可我不是孙悟空，拔几根毛一吹，就满世界飞钞票。
　　这意味着，于作君天才的想象力都将变成思想的垃圾，越多越招人烦。
　　孟厂长安慰他：“你不是还有超人的听力吗？可以帮车间听听流水线机器的声音；汽车马达有没有问题，不会少你的奖金。”
　　生活无奈、无解。许许多多的事像疯狗一样追着他跑，他被各种各样的事围追堵截。忘了自己是谁？究竟来到这世上干嘛？可于作君偏偏是有自己的生活目标。难道自己真就成了麻烦事的生活处理器？问题是这个生活问题处理器老出问题。一股酒气顶上来，于作君跑到卫生间马桶旁呕吐开来。浑浑噩噩的脑子有了瞬间的清醒，在无序的联想中，灵光一闪，困惑一年多的702项目难题，有了灵感新思路！他不顾一切跑到卧室，落笔如飞列出一串串公式求出新解，如梦初醒的憨笑，微微合上眼睛，享受醉意……
　　当当当！敲门声。于作君以为是妻子带女儿回来了，起身应门。开门一看，一位白胖女人拿着大包小包，冲于作君好像老相识似的笑笑。
　　白胖女人：“您是秀秀的父亲吗？”
　　于作君：“是。你是……”
　　白胖女人：“我是您女儿秀秀同学的妈妈。我姓崔，叫我小崔吧。”
　　于作君：“你有什么事？呃，请进。”
　　说着将这白白胖胖又有些姿色的女人让进了屋。这崔女士将大包小包的礼物放到桌上，显然从包装上看都是很贵重的礼品。
　　白胖女人：“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
　　于作君：“秀秀跟她妈去姥姥家了。你怎么还带这么些东西？我们家……”
　　白胖女人探探头：“哎，秀秀和我们家女儿还没上来？呃，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于作君一边给胖女人倒茶，一边问：“大嫂，看你这样子，一定有事，慢慢说。”
　　胖女人愣了一下：“姚悦悦，您女儿跟她是最好的同学。”
　　于作君：“呃，我听秀秀说过。”
　　白胖女人酝酿一下情绪，带着哭腔：“唉，悦悦她爸在银行工作，就是太讲原则了，得罪了人。有人找茬儿告他乱搞女人什么的，□□。我是他爱人呀！他从不沾花惹草。像您一样，可本分。”
　　于作君忽然一惊，刚才白胖女人说秀秀和她女儿还没上楼来，说明张敏还没有去娘家，说不定一会就回来！这让他骤然紧张，现在屋里孤男寡女……
　　于作君：“您找错人了，我能帮上啥忙？”
　　白胖女人：“我听秀秀说，公安局的郑局长是你的同学。”
　　于作君：“呃，你说的是郑建初？这倒是。他能管啥用？”
　　白胖女人：“是公安局长哎。”
　　于作君：“副的。”
　　白胖女人：“案子就在他手里，您能帮帮我吗？。”
　　于作君：“呃，是这样。他这个人，唉！恐怕我帮不了你。”
　　白胖女人：“大哥，我女儿说您是大善人。您，您想什么？要什么？我，我都可以……”
　　说着，她极尽温柔之能事，闪动水汪汪的大眼睛，向于作君靠近……
　　门开了，张敏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瞥了一眼白胖女人。
　　于作君知道啥也没做却有了做贼心虚的表情，那白胖女人倒是先跟张敏打了一个招呼，叫了一声大姐。
　　于作君有些结巴的：“这这是秀秀的同学的妈妈……你叫什么来着？”
　　白胖女人：“我姓崔。”
　　于作君：“对对，我也是刚认识。她说她老公啥事来着？呃，乱搞女人，□□。”
　　白胖女人：“是冤枉的。”
　　于作君感到自己突然嘴笨腮拙，越发紧张起来：“对对，冤枉，这不找我来了。”
　　张敏没有表情的表情：“找你？你是如来佛？还是孙猴子？”
　　白胖女人：“不是，大姐，是这样，那个郑局长是他同学。”
　　张敏：“那就直接找郑局长。”
　　于作君：“对对我说也是。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搞技术的。”
　　白胖女人：“大哥，刚才不是聊得挺好……”
　　张敏：“没事，你们聊，聊啥都行。我一会就回娘家，不好意思，只能让我老公给你做饭了。他做的饭吃了上顿，就想下顿。”
　　白胖女人：“大姐，您别误会……是我找大哥，我那案子确实有人陷害，冤。”
　　张敏：“这事别跟我聊，我不懂，也不想听，没兴趣……哟，这桌上两瓶茅台……您送的？”
　　白胖女人：“一点小意思。这是燕窝、海参。大姐。”
　　张敏冲于作君撇撇嘴：“谁办事不送礼？杏花村改茅台了，有门！你们继续，继续。”
　　张敏倒也不客气，大包小包拎到了里屋。于作君追上张敏，忙把大包小包又拎了回来，交给白胖女人。
　　于作君：“这不行，不行，我办不了。”
　　白胖女人急了：“大哥、大姐！你们发发慈悲。”
　　张敏：“我不是在发慈悲吗？让你们随便聊，聊什么我都不管。我就是一个小护士，没处方权。你有病，我没药，倒是给谁扎个针还行。”
　　于作君：“你瞧我的家……”
　　这时，秀秀和悦悦手拉手进了屋。秀秀看到这情景，有点目瞪口呆。
　　秀秀：“哎，这是咋了？”
　　白胖女人拉过女儿悦悦：“快快，快给大伯伯跪下！”
　　悦悦向做过练习似的扑通给于作君跪下，眼泪也同时流了出来：“伯伯，救救我爸爸。”
　　白胖女人：“他太冤了，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秀秀怒向父亲：“爸，你怎么让我同学给你跪下？是不是逼我也向你下跪？”
　　张敏敲锣边：“不怕被利用，就怕没有用。”
　　秀秀的脾气也是很急、很倔的，见爸爸没说话，也挨在同学悦悦身边真就跪了下来。
　　于作君手足无措：“这叫啥事，这叫啥事？起来。你爸在哪个银行？”
　　白胖女人：“民生银行，叫姚京川。”
　　于作君：“呃，我知道，他是我们厂的财神爷！帮过我们，可以说，救过我们厂。”
　　这时的于作君有点见义勇为的冲动了。他从小喜欢水浒、西游记，总有一种路见不平一声吼，举起金箍棒打天下的豪情。尽管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又常年搞科研，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既聪明又单纯，既善良又仗义，还有些小清高。最怕人家瞧不起自己的能耐，那就等于打脸。
　　于作君终于点点头：“好吧，我试试，我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