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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节日 中秋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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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赏月放灯是民间最爱的活动,此时京城夜色已深,却不见往常的宁静,街上人头涌动。平日专于劳作的平民百姓在这难得的节日之时也放下手中活计,带上一家几口难得外出游乐,更有许多富贵官宦人家带上家眷出游,一时间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热闹非常。
前两年自然灾害严重,中秋之日也过得愁眉苦脸的。今年夏季雨量充沛却不泛滥,可见是难得的丰收之年,让不少农家商家对秋收有盼头,更是引出许多在街上摆摊销售自家物件和产物的商人,人来人往的游人和招揽客人的商贩都喜笑颜开。
何况,今日一早,皇帝亲自下令,要为庆祝太子身体痊愈举行隆重的祭祀典礼,并宣布大赦天下,前些日子被拘的不少涉案考生被释放,牵扯其中的几个官员也被赦免追责,拟定秋后重新举行复试,许多千里迢迢到京赶考的举人本以为这次科举取消后多年心思白废,还得再等上三年再拼一把,正心灰之时,乍闻皇帝的赦令,欣喜若狂,不少考生更是联合一起摆摊写对联,为自己挣笔生活银子,而且今天会有不少官员出游,机会难得,更想偶遇上哪个高官伯乐,得对方赏识在科考前扬名。
熙熙攘攘的街上,顾明彦小心护着清和走在街上,后面跟着何鑫磊夫夫二人,正看着旁边的小物件稀奇。侯府侍卫经过这几天的地狱式训练,着实壮实精神不少,穿着侯府统一的侍卫服,六七个人这么一站,旁边长眼的都知道这一群非泛泛之辈,不敢往上凑。
只是,路上人群越来越多,很快这几个侍卫也不太够用。好在,顾明彦他们提早出行,此时已经走到花灯节中心位置,南护城河畔大街。
此时街边摆上不少各种花样的花灯,纸糊上书画,不多金贵,但手工精致者不少,看起来颇为奇趣。清和眼睛扫到一盏花灯,异常感兴趣,便拍拍顾明彦的手臂,拉着人往那边摊位挤去。
这花灯外观并不算出色,方块棱角的不讨小姑娘欢喜,但上面却画的是前朝抗戎大将元绍大将军的事迹。每每说起这位将军,清和的祖父也是双眼放光。他戎马一生,官至一品大将军,出身草介,却一步步靠战功爬上最高位,以个人谋略和领兵用术出名,戎狄可算是对他闻风丧胆。
可惜前朝政局腐败,文官间互相碾压,皇帝无心朝政,由宦官把堤,财政亏空严重,元大将军再勇猛,也敌不过粮草不足,最后一战,本已把戎军打退百里,却因前朝为是否继续开战争吵不断,吏部与兵部推脱责任,迟迟不送粮草至边疆。后戎军卷土重来,竟把边疆军被活生生困死在裕宁关城内,元大将军也被砍于戎军刀下。清和祖父以才惜才,只叹此人有勇有谋却生错时代,对元大将军极其推崇,清和耳濡目染下也十分崇拜这位前朝将军。
此时见到这别具一格的花灯,清和喜爱,便问摊主价钱。摊主也稀奇,直道:“公子不知,这花灯是一位老道送给我,不要钱,只道找有眼缘之人。我本以为这灯普通,没娘子喜欢,定卖不出,未曾想这开摊就让公子看上眼。您若喜欢,就给几文钱当摊位费,自行取了就可。”
清和开心的顶顶顾明彦肚子,顾明彦便从怀中钱袋取出十几文钱递给摊主,清和接过花灯,看着上面勾画得栩栩如生的领兵将士,问摊主:“你可知道那老道来自何处?”
摊主摇摇手:“那老道神神叨叨的,只说送我灯,什么也没提就走了。”
清和也没要知道那人,只好奇这画师必定技术不错,灯上人物勾画得非常精致,不像随手画上的。
顾明彦小声问:“可是画上有特别处?”
清和摇头:“只是奇怪上面画中故事,我并未见过。”
这灯上画的,一边是元将军与戎狄大战时情景,另外一边画的影像却是奇怪得很,乃是元将军与一文人打扮的官员对座畅饮,但元将军身后军士却是怒目相视,气氛如此诡异,不得不让人猜想这其中故事。
只现在在街上不好辨析,便把灯笼递给蓝玉让其小心保护起来,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城门边士兵列队,把群众隔离开来。禁卫军统领秦松站于城门处观察人群动向,发现无可疑人物,向下打手势让人通知禁卫上前守卫,不远处已经可见皇帝的明黄辇车。
清和知道皇帝便要上城楼与民众同喜,此时再往前走路便不通,人也往那方位挤去,便拉了几人找个旁边的茶摊先坐下占个好位。
不久,皇帝露脸,先是与百官祭天,然后向民众宣读白日颁布的赦令。为见平日缩在皇宫中的神秘皇帝一眼,许多平民百姓用上吃奶的劲往前挤,这让在一旁看着这盛况的余长青等人不得不称赞起侯爷的远见。
皇帝未出现多久就马上隐于幕后,让许多未看到皇帝真容的人只能失望的散开。
余长青饮尽手中茶水,扭头对在观手中花灯的清和笑道:“近观和远望,观感如此不一。我倒怀疑现在自己见的皇帝是不是那天拜见的人。”
顾明彦摊手道:“通俗点来说,远香近臭。”
何鑫磊听得这不折不扣的坊间俗语,捂着鼻子道:“真俗。”
余长青见清和正认真的在研究那盏花灯,走近身看了一眼上面的图画,轻咦一声:“这画,倒是有趣。可是前朝将军的故事?”
清和把手中花灯递过去:“你可见过?”
余长青端着花灯细瞧几下:“倒是略有所闻,只是野史传说,一般不当得真。没想到倒有人画了出来。”
清和指了那文人:“这人可是传说中权倾天下的前朝宦官陈涟倚?”
余长青摇头,问:“你可听过摩星教?”
清和惊讶道:“你是说传言中颠覆前朝的邪教?可那据说只是传闻,并不可信。”
余长青指了手中画像:“你看此人虽身着前朝官服,却头梳道士头。我听闻有野史记载,前朝皇帝跟前有一红人,修道而入世,官职不高,只当到御前行走,但大臣要见得皇帝一面,除贿赂宦官一途外,与这道人打好关系之人无不加官晋爵。湘府内也有街上小儿唱言‘黄家卫道,宰相求道,道道如空’,这道人,外号便叫如空。”
清和眉间皱褶顿生:“这如空道人,是摩星教之人?那和元将军有什么关系?”
何鑫磊见余长青也不知,便补充道:“我之前和长青到一家当地村民处出诊时,和当地村民聊天时说起这摩星教,据说□□众多,湘域内也有不少分教。那村里有人参教后回来,道教中有许多画像,其中一副就是如空道人作法镇压元姓大恶人,这大恶人,想必就是元大将军。”
顾明彦好奇道:“这道人何德何能,能得皇帝青睐,还能以小官职借刀杀将军?”
余长青无奈道:“这我便不得而知,只听说皇帝十分信任于他,所求之事十中有九必应下。当时元将军多次发急令求粮,似乎这道人从中插了一足。前朝覆灭后,此人便消失无踪,而与他有关的书籍也所剩无几。”
清和看着手中花灯,眼中流露出可惜之情,元将军能与敌人谈笑风生,可见其心胸之宽广,而他身后军士则如同护法神,人只将眼前这地狱来使拿下正法。清和心中疑惑顿生,这画师必定了解这背后之事,那人与他一般对元将军十分尊敬有爱,又把画放到本朝花灯会上,所为何目的?而且听说是名道士?难不成,居然是摩星教徒?
见人群渐散,顾明彦拉起清和道:“故事也听完了,我们去河边看花灯。”
四人到国子监摊位处猜了不少灯谜,顾明彦自觉自己不是个文科料,只当清和的灯架子,不一会儿手中就拿着好几个各式模样的花灯,就像插满花羽毛的乌鸦,十分滑稽。
还好不是那些花哨的灯,清和眼光还是不错的,顾明彦只好自我安慰。
“咦?这不是武家哥哥?啊,这会儿要叫你侯爷。”一年轻监生见到清和,十分开心的走过来。
清和见到熟人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宁瑞,好久未见。你过不久便也要科考?”
说起这事,宁瑞脸色沮丧:“可别说了,我本来今年就下场试试,可想到发生前段时间那事情,差点连我也入了牢狱。”宁瑞是朝中大理寺卿的二子,年不过十八,从小性格活泼,刚入国子监与年纪大的学生也玩得来,和清和当年也有一点交情。
清和安慰道:“陛下已经查清,节后便重新开科举,你可再一试,能有两次机会,十分难得。”
宁瑞感叹:“一年两次会试,也算是一种历练。不知这次重新科举,宋侍郎会不会再当考官。”
说到宋家,清和脸色暗沉,他今日未来得及到宋家拜访,而且还有皇帝所托之事,心中进退两难。
与宁瑞聊多一会儿,清和就领着几人挤到河边,岸上,清和心不在焉的看着天上绽放的烟花,顾明彦抓着他的手,细声道:“记得我们在找余大夫路上遇到的刘家吗?不知道他家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找他?”清和好奇道。
顾明彦摇头:“只是觉得缘分真奇妙,世界真小。对了,那边有放河灯的,我们放个祈求明年天下太平吧。”
清和噗嗤一笑:“此愿难实现,老天爷知难而退又待如何。”
顾明彦耸耸肩:“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爷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