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治病 太子之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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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前两日，初秋时分天气晴朗，晨光照射下院子里微红的树叶灿烂如火，然而此时太子的卧室却一片寂静。
紧闭的门口守着两名身着宫内禁卫服饰的侍卫，手持侍卫佩刀，挺胸直立，神情肃穆。
而穿过精致的木门，外室却跪着一干内侍和婢女，有神情悲戚者，也有脸色发青者，一如世生之相。
走进内室，房中立了一位身着明黄外衫，中间绣着五爪金龙的中年男子，此时正面露焦躁之意看着床上男子，赫然是当朝皇帝覃昇。
他身边还有一名身着鹅黄外裳的温婉女子，正攥着手绢抹泪，乃是当朝太子妃吕萱。
清和则和宫中几位太医静立于皇帝身后，等待给太子把脉的余长青细述病情。
太子前些日子开始服用解毒剂，从内侍反馈的情况来看，太子身体的确在康复，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虽神智未清，却可自行吞咽正常流食。正待宫中大部分人正舒上一口气，准备中秋节庆贺及灯会事宜，没料到今早凌晨时分太子就开始吐血，脸色一反前几日的红润，渐显灰败。
皇帝一听通传，便连早饭也来不及享用，马上召宫中太医一同前往。而正巧，余长青因私事这两日晚上宿于侯府内，太子吐血之际内侍就赶来侯府通传，余长青便匆忙着衣跟着内侍出府。清和半睡半醒间听下人闹腾，知道出大事了，太子竟然在治疗期间吐血，便连忙从顾明彦怀中爬起，两人换上便衣也跟着余长青一同往太子府奔去。
清和脸上不显，内心却绷紧到极限。若此次太子不冶，他废尽心思找到余大夫他们，只能害了他们，皇帝震怒下自己也难保，只说这次是赌上自己身家性命。
双手紧握，他一旁的顾明彦则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背，细声道：“莫怕，情况不一定如我们所想般糟糕。”
何鑫磊一脸紧张的望向余长青，恨不得此时化作大鹏，把人叼回湘境，此生不再踏足这个皇权集中之地，活得这般战战兢兢。
余长青一开始神情严肃，眉头紧皱，只先观太子脸色，见的确青中带灰，乃血气不足之相。可嘴唇之色已无先前艳红，吐过血的嘴角带着血色，看起来却正常无比。心中有定案，余长青便不如起先般焦急，便伸手给太子把脉，摸得对方脉搏虽跳动羸弱，却不如之前的无力，跳动之感分明。
余长青神色渐缓，甚至露出一丝喜意，还在紧张观望的皇帝见此虽有很多疑问，心中却大定，看来神医诊断结果若不出意外，定是好消息。
对太子病情安心下来的余长青也不急着发表意见，把完脉后，他先给皇帝行礼：“恕某唐突失礼，太子病情复杂，脉相虽定，但未能观全局，在下还需给太子脱衣查明全身状况。”
皇帝点头示意可行：“余恩，叫两个内侍过来协助神医。其余无关人员请到外面。”
余恩道：“诺。”便作邀请姿势让清和他们到外室等待，再着两名太子近侍入内。
清早起来，清和衣着单薄，未进食又在室内站了许久，此时脸色也不比卧床的太子好到哪里去。顾明彦心疼，却又不能命太子府的下人准备食物，只好扶着他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歇息半会儿。
快到晌午时分，余恩才出得来传唤众人入内。
清和和顾明彦进得内室，见皇帝端坐在太子床沿上，脸上不见此前的悲戚之意，但却无太大喜色，太子妃则眼睛通红，余长青站在床边向皇帝细声叮嘱着注意事项。
见人入内，皇帝摆手打断余长青的话：“神医已有定论，但说无妨，念儿他，是不是真的无法完全康复了？”
余长青拜谒道：“陛下，恕余某学识不足，太子之毒已入骨内，现今只能清除他皮肤内脏之毒，余下的，吾等实在无能为力。”
清和忽的抓住顾明彦的手臂，太子他真的，好不了了。
因太子出生时带走皇后的健康，在太子不足十岁时，皇后就因身体虚弱而香消玉焚，皇帝虽然给太子早早封了位，却不见太过亲近，众人便道皇家无亲情。
听此噩耗，二十多年来当惯皇帝的覃昇难得的慌了神，他爱过的女人，还有她最爱的儿子，在自己疏忽下都遭此大罪。他这时只是一位普通的父亲，悲痛的看着自己儿子日渐衰弱，自己却无能为力。
余长青涩声道：“只怪余某医术不足，罔得陛下信赖，却无法根治太子之毒，余某惭愧。”
皇帝无力的挥了挥手：“神医毋须多言，念儿如今能多活几年，便是尔等之功。当初朕要是能早点……”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朕找了这么多闻名天下的大夫神医，却比不上余神医一人医术，余神医不必谦虚。可如今念儿解毒后身体羸弱，朕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余神医留京，朕封尔等太子御医之位，专以协助调养念儿身子。”
余长青闻言便习惯性的抬眼看向何鑫磊那边，见对方眼中有不赞成之色，绞尽脑汁向皇帝委婉谢绝邀请：“陛下，在下乃荒野游医，平日只会治常人之症，此次解毒也幸亏吾师之经验，当不得如此重任。而且太子之毒已解，调养之术宫中御医只比吾等所学更为精细。陛下如此推举在下，实在是谬赏。”
皇帝只冷哼几声：“那些宫中御医连毒都认不出来，若真靠他们念儿可能已经魂归西天，朕如今如何信得过他们！余神医不用多言，便这般定了，太子身体只有交给尔等朕才放心。若尔等想行医，朕让余恩给你们置块地，清闲之时也可求济众生。”
话到这个份上，便由不得余长青不愿，他只好跪拜谢恩。而后面跟着的太医听到皇帝这指桑骂槐之态也通通跪地谢罪，让站在一边扶着清和的顾明彦看得眼角抽搐，心道这该死的封建社会。
皇帝看了一会儿，就摆驾回宫，余恩在离开前偷偷与清和道：“侯爷，陛下吩咐下来让某给余大夫安排个店面，您与他商量后告诉某，某自会安排个好地点。”
清和微笑道：“这般便麻烦余侍人，我代余大夫谢过。”
余恩感激地笑道：“应是某感谢侯爷和余大夫慈悲心肠，多亏侯爷的暖玉和余大夫的药，家母现已病情稳定，少受不少苦头。”
清和谦和道：“也是老夫人福泽深厚，我与余大夫不过帮把手。”
余恩再三道谢后，跟着皇辇回宫。
清和看着远去的宫中禁卫，神色不明。顾明彦站一旁，捏了他手心道：“何鑫磊这边肯定郁闷坏了，还不知道怎么在后面编排我们。”
清和苦笑道：“也是我的错，毁了两人的自由日子。”
何鑫磊的确很郁闷，他就想着把毒解了，把需要的草药拿到手，就和余长青回那山清水秀之地双宿双栖，现在被困京城，只要太子身体一日不好，他们便轻易动弹不得。余长青也难得的不开心，他虽对在哪里治人不纠结，可也知道现在京中情势复杂，他们搅在里面前途难辩。
清和回太子府内，把余恩的话传达给余长青他们：“也是我的错，把二位卷入在内。草药和医芦之事便由我来安排，二位只要有需求随时与我说便可。”
何鑫磊看了一眼余长青：“这便拜托侯爷了。不过我们不打算住太子府，不知侯爷可能长期收留我们二人罢？”
清和有点惊讶，转念后明白二人思虑，点头答应道：“我让张伯给二位准备个上好院子，你们便安心住下。平时外出，我让明彦安排几个侍卫保护你们。”
太子卧室内太子妃仍在，清和入内与太子妃见礼，清和安慰道：“太子妃还请保重身体，世子还小，需要您这边照料，万不可伤神。”
太子妃传统世家出身，性情柔弱，平时在府上也只懂相夫教子，太子倒下后她便少了个主心骨，只把清和当救命草，十分信任对方，现在则再加上治好太子的神医余大夫。
余长青把注意事项和太子妃说清楚，道：“太子体内之毒已去七八，这两日便会清醒过来。只中毒过久，脏腑疲弱，不可食用固体或油腻之物。在下每日过府两次给太子诊脉，平日若有异相便到侯府上通知予我。”
太子妃感激道：“多亏先生仁医之术，救得太子之命，本宫在此谢过。先生身边无侍从服侍，想必不便，本宫便派一侍从为先生鞍前马后，可行？”见余长青无异，便唤了自家小童过来见过二位大夫。
余长青和何鑫磊出得太子府，与清和回侯府时，后面就跟着一名为南思的小侍从，年不过十三，性格老持稳重，与跳脱的蓝叶坐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反差感，坐在车里的清和摇头道：“余大夫可捡着个好小厮了。”
余长青笑而不语，打开窗帘看向外边，道：“这边瞧着热闹，医芦开这边应不错。”
清和介绍道：“这里是京城的西市，平日平民百姓常来这边易物，却是太热闹了点。医芦我建议开在东边，那里有几家医药世家开的名铺，往常人家看病爱往那边去。”
余长青摇头笑道：“我道只爱与平民百姓接近，若开在东市，却是违背所言了。”
清和愣了神，拍拍自己掌心道：“是我糊涂，竟忘记此前之事。放心，我便和余恩说清楚。余大夫也不必担心，你得陛下赏赐，更是金字招牌，旁人不敢欺辱。”
余长青举手相拜：“便劳烦侯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