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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入宫 明彦获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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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本朝开始兴盛,朝中大臣均以此处宴请为荣,因此地消费不低,这一顿饭下来可能半年俸禄就没了,所以能在这里请客的,非富即贵。
望月楼背后的老板传闻很多,有江湖有名的世家,也有富可敌国的商家,甚至有人说是皇帝出资建造的,就是用来监视朝臣动静,真是什么说法都有。
此时非用膳时间,望月楼客人不多,顶楼贵宾席一室里坐着个华贵非常的男子,身上着金丝锦袍,上面的虎豹绣得栩栩如生,看着比京中出名的甄锈坊出品更名贵,也不知这男子是什么身份。
此时他坐在酒楼窗旁,喝着怀中酒,神情散漫,却如睡卧于草丛中的雄狮,有股凶煞之气于眉间,不可随意招惹。
门轻敲几声后,从外面打开,平日连大官脸色都不瞧一眼的酒楼裘掌柜竟亲自带着一位公子上得楼来,还毕恭毕敬地将人请入内。
这位公子神色恹恹,似不太健康,但他颜色艳丽,明明身着男装,却带女相,乍一看却像女扮男装。只他经扫过来的眼神锐利,把那颜色生生压制住,身上气势只有上位者可见。
屋内男子见此公子入内,也不出声,只指了旁边的凳子道:“坐。”
公子皱眉:“大白日的,唤我过来何事?”
男子眉间煞气越加浓郁,暴脾气跳了出来:“我叫你过来可是不行?此前你说过能找到求治六弟的方法,我还派人去办了。现在我的人没回来,那兔崽子居然能把人平安带了回来!”
公子脸上无动于衷:“他能把人带回来,证明有能力保那两人,多说无益。”
男子鼻间重重喷气,十分不忿道:“这人本可由我呈上,让那位记我一功,也好挽回些面子。”
公子掩饰眼底不耐,知对方是个蠢人,也不想再劝,只道:“他此番行径,与吾等所想不同,你不可再出前日险招,如何处置他还得细议。”
话不投机半句多,那公子不愿再与男子多说,只喝过几口茶就找借口离席,留下一脸挑衅的男子在背后。
出得酒楼,公子脸上恹恹之色更重,一边服侍的小厮劝道:“主子何必为此人发怒。”
公子不语,只抬了手让人扶着入马车,靠车厢闭目养神。
昨晚清和与余大夫二人商量至半夜,把章程敲定后一早就带着二人入宫觐见。
站在宫门外,清和站在宫门外,神情肃静,余长青和何鑫磊则跟在他身后,等待宫侍传唤。
“陛下有请,镇北侯快请入内。”皇帝近侍余恩出得来,请三位入内。
清和脸上微笑,往余恩手中递过一块玉:“这块是前些日子得来的暖玉,神医看过也说放关节上对风湿有疗效。”
余恩本想推拒,听闻这功效却心动,清和再轻一推掌心,他便顺势收到,只感激道:“某便替家中老人谢过侯爷善心。”
清和也不过多示好,淡淡点头,便跟着余恩入内。
承清殿是皇帝日常办公之地,内里不大,中间高台书桌后坐着一花白鬓发的中年人,身着明黄,轻靠席边靠枕,手拿朝臣奏折正细阅,只眼神似不太好,看一阵便要闭眼休息,内侍一旁给他太阳穴按摩。
这位中年男人便是当朝皇帝覃昇。
清和靠近高台,便领余长青二人跪拜皇帝。
皇帝对神医之事也有耳闻,此见得二位过来神色也有舒展,放下手中书卷,声音穿透浓浓的檀香传下来:“武家小郎,这回若能解念儿之毒,可要何赏赐?”
清和低头肃然道:“陛下,微臣乃太子少詹事,为太子安危尽事正是职务所至,只望能解得太子之毒,并不求奖赏。况且,治太子功劳是二位先生,微臣不敢担功。”
皇帝点头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赞成前面一句,亦或是后面一句,浑厚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毓儿也是长大了,不负尔父将才之风,朕甚感慰藉。念儿的毒已拖多日,你便带着神医去太子府上诊治,如有进展,尽快上奏给朕。”
清和跪拜在地:“微臣遵命。”
皇帝继续道:“二位神医美名远扬,实在是有能才之人,念儿的病症便托得二位救治。”
余长青和何鑫磊立刻跪下,只道:“吾等实乃山野鄙夫当不得神医一说,今得皇帝陛下青睐实在三生之幸。吾等必鞠躬尽瘁为太子解毒。”话不能说死,皇帝一怒必哀鸿遍野,他们实在未有十足把握。
皇帝听此言,神色虽有不悦,却无大怒,想来他也明白这毒不好解,而这两人谦虚实诚的态度,比那些满口应承的江湖郎中可靠,便不多刁难,只着余恩领三人去太子府。
顾明彦在傍晚时分才知晓宋清和昨日的安排,过来传话的小厮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一脸高深莫测的新侍卫教官,有点惶恐,不知是否能侯爷的招揽不喜。
愣神中的顾明彦其实是在思考,宋清和让他训练侍卫?那不是得和侍卫住一起?为什么不安排我当贴身侍卫!
那小厮见他沉默,只好催促道:“顾大人,院子的厢房已经收拾妥当,小人带您过去安置了罢?”
顾明彦皱眉,问:“我这是去哪个院?”
小厮回道:“侯爷吩咐过安排您作贴身侍卫,故而除训练以外时间,大人在侯爷院子里直接安置。”
顾明道眉心舒畅开来,这才明白小清和的安排如此妥当。
他阔气一摆手:“我先回屋取行李,等我一阵。”
宋清和的院子在侯爷府南侧,西院过去也不过十多分钟路程,顾明彦拿着自己的背包,裹在外面一层遮掩用的布他嫌脏直接扔掉,全就直接背着沉沉的包到宋清和南院。
二进的院子一人住来有点大,院前是个宽阔的平地,上面有些刀枪兵器,估计是用来习练武功。周围却种满花草及柳树,一股风流之气,应是宋清和入住后添上的。
顾明彦的新屋子在主卧左边的一个厢房,本来应该给侍候的大丫鬟休息用,但宋清和一般不用丫鬟,侍候的小厮住西侧,这边刚好空下来给顾明彦享用。
入得屋,见顾明彦对安排好的内饰无不喜,刚才的小厮招了另外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过来,给顾明彦介绍道:“顾大人,这小子叫蓝玉,是张总管安排您身边侍候的。若有需要,您只要和他说,咱们自会安排。”
受了蓝玉的礼,顾明彦问道:“你们家侯爷可在院内?”
小厮摇头道:“侯爷入宫暂未归府。”
顾明彦知他们应该在太子府,便不多问。
蓝玉为人活泼勤奋,顾明彦从内室放好行李出来,他已经斟上一壶香茶,恭敬在一旁侍候。
顾明彦不忍心驱使一小孩子,就指了一边的椅子道:“你坐那边和我说会儿话。”
蓝玉一脸惶恐,但还是让顾明彦硬塞到椅子上,那坐姿有点像学校等待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你在侯府呆多久了?”
蓝玉紧张答道:“回大人,小人是侯府李管家的儿子,是侯府的家生子。”
顾明彦不懂古代行情,这家生子可比外来买的下人要忠诚,所以张管家派蓝玉过来,除了侍候好贵人外,还带着监视的小目的。
细碎问题他懒得问,只问起关心的人:“你家侯爷,平时行程如何?”
蓝玉见顾明彦好奇,便说起侯爷的职位和平日工作来。
只说,这武毓是前镇北侯骁勇将军武冼唯一的儿子,武家世代单传,武毓的太祖和爷爷父亲中间有过兄弟姐妹,但后面均无故夭折,只得一支独苗苗。
武冼和他爹武泗都得自家太爷爷真传,身强力壮,有勇有谋,是大将之才。武冼接替自家父亲的将军之位,战死前官至兵部统领,负责皇帝的驻京前锋营,可见十分得皇帝的喜爱。
武毓却没遗传到武家的战斗因子,出生之时便比一般婴儿瘦弱,长大后更偏文静,他爷爷和父亲虽然失望自己孩子身体不是太健康,但也开心他不走自己老路。只因本朝进入安稳期,不兴战役,推举文治,文官势力壮大,武官其实在京中并不好过,连要拿个预算也得和精通嘴仗的吏部争吵一番,得来十分费劲,武泗和武冼一路来当得颇为头疼。
皇帝爱才,刚好武毓五岁时,太子覃章念到了念书的年纪,他便让武毓当太子伴读。也就那时起,武家被绑成忠实的太子党。武冼知道皇帝的旨意后脸色并不欢喜,只摇头晃脑,摸着还小的武毓脑袋,叮嘱他在太子府上一切小心谨慎,万勿出风头。
再后来,武泗病逝,武冼崛起,但五年前羌国撕毁盟约相犯,武冼奉命出兵,虽大败外戎,自己也被敌军毒箭射伤,最后殒命西北,而侯爷夫人宋氏则大受打击,不过两月便投湖殉情而去,只留下十七岁身无官职的世子武毓孤苦令仃,家中再无直系亲人。
十八岁时,太子见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伴读虽然当上侯爷,却无所事事,精神萎靡,就和皇帝请旨让他当自己的詹事府的官员,从七品,只帮忙处理太子的事务,武冼这才振作起来。武冼还在世时,因着父亲官职的关系,武毓并不算亲近太子,而此事后,他与太子关系渐密,加上宋家近年崛起,更是一大助力。不过四年,他便让太子升为少詹事,管太子府一切杂事,以及充当太子的智囊团。
平日侯爷兼詹事的武毓并不上朝,而是准点至太子府报道,处理大小事务。太子在中毒前曾让武毓协助调查兵部军资亏空有功,还待禀报皇帝为武毓求一实职,没想到之奏折还未递上,这人就倒下了。
侯爷心急,只来得及与太子府和皇帝告假就直接出府找神医,至今已经过了两月有余。待今日见得皇帝陛下报得此前之事,然后再到太子府报道归职,之后应就如以前一般规律作事。
蓝玉这故事讲得十分有条理,看来张管家对这些旧事早就编造成册,供每个入职的小童背诵。顾明彦听得有意思,打算晚上和小侯爷武詹事核对一番。
这故事讲下来,外厅的武小侯爷也回到自家院子,他和尾随的张伯道:“请顾公子来我这里用膳罢,他与我熟悉,可随意些。”
张伯点头应道,只说:“小人已经让下人安排顾公子入住侯爷院子,现在应已经歇于东厢房,可需现在请过来?”
见侯爷点头,他就吩咐一边的小厮去请顾公子,自己则侍候侯爷入屋换便衣。